苏余摇头，“我不要，我就跟着你。”
陆小凤道：“我是个浪子，居无定所，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
苏余看着他沉默片刻，垂眸道：“算了，你不想带着我这个累赘我也不勉强。不管日后如何都是我的命。”
说着他就起身要走，投进来的日光闪烁在他的眼角，似有一丝亮光闪现。
陆小凤嘴快过脑子：“罢了罢了，算我陆小凤日行一善。”
“说好了！不准反悔！”苏余蓦地转身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陆小凤想要反悔的话就在喉咙口，但在看见苏余泛红的眼眶时尽数咽了下去。
唉，他陆小凤可真是个好人啊。
离开万梅山庄后，陆小凤就后悔了，“该吃顿晚饭明天再走的。”
“谁让你刚才没想起来。”苏余道，“我要吃鱼。”
“小少爷，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弄鱼去。”陆小凤双手叉腰，无奈得很。
吃要好的，穿要好的，真是个矜贵的小少爷。
破庙里，陆小凤拿出怀里有些干的饼子递给生闷气的苏余，“先凑合一下，等到下一个集市，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苏余闷闷接过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说好了，要请我吃好吃的，不许忘。”
“不会忘的。”陆小凤松了口气，还好一个面饼子就能养活。
吃完一个饼子，苏余有些口渴，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就道：“陆小凤，我渴了。”
陆小凤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有带水囊。
“算了，我不喝了。我困了。”苏余不等陆小凤说话就扯开陆小凤的手，将头枕到他的大腿上，脸侧到里面，“光！”
陆小凤无奈，将自己的宽袖展开搭在他的脸上，“睡吧。”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伺候人，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却并不讨厌。
“陆小凤，你不许丢下我，我害怕······”
轻微的呓语充满了委屈，再无白日里在万梅山庄时的颐指气使，反而多了些脆弱，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第21章 窃春风窃春风
“你想吃的鱼。”陆小凤将一碟子糖醋鱼挪到苏余面前。
苏余看了他一眼，微抬了下下颌。
陆小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苏余见状没好气地说：“挑刺，我吃鱼从来不带刺的。”
“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陆小凤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上却拿着筷子帮他剃鱼刺。
看着雪白沾着汤汁的鱼肉，苏余对陆小凤扬唇一笑：“谢了大孙子。”
说完就美滋滋吃起来，还不忘嘱咐：“多给我蘸点汤汁，不然没味儿。”
陆小凤无奈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地给他剃鱼刺，还将鱼肉给他蘸满了汤汁才放到他的碗中。
等将人伺候好了，陆小凤才开始吃已经有些凉的饭菜。
见状苏余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愧色来，但很快就将这丝情绪敛去，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陆小凤抽空喝了口汤，才问道：“也不知你怎么偏偏就赖上了我。”
苏余哼道：“本少爷家财万贯，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好好伺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小凤摇头叹息，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好处没见着，麻烦倒是见了两次。”
苏余闻言不由咬了咬下唇，“我说会给你好处就会给你。”
说着似又找回了底气，就连下巴都抬高了些，“哼！反正到时候你一定会惊讶的！”
“那个追着你的白斗篷是谁？”陆小凤忽然开口问道，看着苏余的眼神也带着些隐隐的锐利。
“白衣······什么白斗篷？”苏余及时收回话头，并改了话音。
这声停顿虽然很快，陆小凤却还是听了出来，摸着小胡子对苏余笑道：“自然是那个追着你不放却被西门杀死的白斗篷。”
“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白斗篷。”苏余端起茶盏垂下眼眸，掩饰着有些紧张的心，“那不是你惹来的麻烦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陆小凤微微皱眉思考着，“是我引来的？”
苏余瞧着陆小凤也记不清的样子瞬间支棱起来：“当然是你引来的！难道还是我这个与人为善的弱小男子引来的？”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陆小凤抠了抠下巴，这小骗子，撒起谎来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我想吃糖葫芦。”苏余将茶盏放下，“你去给我买。”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他的肚子，苏余不由微微侧身捂着肚子，“看什么？”
“这么多还没吃饱？”
“我愿意，我想消消食不行吗！”苏余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白净的脸庞微微泛起一层诱人的粉霞，就连那双瞪着人的眼睛都带着些娇嗔的意味儿，毫无威势。
陆小凤噗嗤一声笑了，在苏余的怒瞪下他忍住了唇边的笑意，“行，我给你买。”
谁知刚走一步就被苏余拉住了袖子，“小少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苏余站起身，“我跟着你，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陆小凤无奈，他不过就跑了那么一次，在这儿就一点信用都没了？
很显然，苏余的眼中就是这个意思。
陆小凤无奈只能带着他一起出了酒楼，买了一串糖葫芦。
苏余看着在阳光下裹着一层糖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脸上扬起一抹笑。
他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想起上次吃糖葫芦还是九岁那年，被踩烂的糖葫芦紧紧贴在地面上，他捡起来小心掰下一点干净的糖块。
那是他忘不掉的甜，也是他忘不掉的屈辱和怨恨。
“容兮？”陆小凤的声音远远传来，似在耳畔又在似远方，他听不真切。
苏余回过神，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小凤，却觉得他的脸有些模糊。
脸上忽然感觉到一丝暖意，眼前那层模糊被抹去，陆小凤的脸庞也变得清晰。
他看见陆小凤眼底的担忧，“怎么了？”
苏余眨了眨眼睛，敛去眼底的难过，“什么怎么了？糖葫芦太好吃了，我好吃到哭不行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娇纵，却有些不熟悉的伤怀。
陆小凤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故作轻松笑道：“没想到这家糖葫芦的手艺这样好，下次我可一定要尝尝。”
苏余闻言犹豫了一下，不舍地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陆小凤面前，“本少爷心情好，赏你一颗尝尝。”
陆小凤看着眼前的糖葫芦，“既然要赏，只赏一颗怎么行，自然是要······”
他趁苏余不注意，快速将整串糖葫芦都给拿走，“全要了！”
苏余看了看陆小凤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气急大喊：“陆小凤！”
“你还我糖葫芦！”他追上去拍打着陆小凤的胳膊，因为他实在没有陆小凤的个子高。
陆小凤拿着糖葫芦的手高高举起，他够不着，干脆一下子就跳到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威胁道：“再不给我，小心我还咬你！”
说着他就张开嘴巴，陆小凤背后仿佛有眼睛一样，手里的糖葫芦就到了苏宇的嘴里。
苏余哼了一声，将糖葫芦接过去大口咬了一颗，使劲嚼着，仿佛那是陆小凤的肉一样。
陆小凤听着耳边传来的糖块破裂声，不由笑了。双手拖住苏余的屁股，柔软的触感还让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苏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糖葫芦也不吃了，“陆小凤！你敢捏我······”
屁股那俩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陆小凤尴尬地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容兮的屁股竟然这么软弹，明明他看起来也不胖，体态修长，屁股上却软乎乎的都是肉，还挺翘。
“哼！”苏余看着陆小凤摸着小胡子，心道：早晚要将你的胡子都剃光！
不知为何，陆小凤总觉得自己的上嘴唇凉嗖嗖的。
“小少爷，别人都在看你。”
苏余看了看四周看够来的人，毫不在意：“他们那是没见过我这样好看的人，想要多看看而已。”
听到陆小凤的轻笑声，苏余不乐意了，“怎么？你觉得我很难看吗？”
“没有。”陆小凤止住唇边的笑意，边走边道：“小少爷是我陆小凤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不，是第二个最好看的男人。”
苏余皱眉，“第一个是谁？”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叫慕卿，可惜蓝颜薄命。”陆小凤感叹了一句。
苏余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小凤口中的人竟然是另一个自己。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他就将那段感情尘封，所以也感受不到和楚留香分别时的难过和不舍，自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视线瞥过一处时，苏余顿时僵住了身子。
与此同时陆小凤也转过身看向视线直视过来的地方，那里站着两个人，白斗篷、白面具，和上次所见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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