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忙站起身扶住皇上的胳膊,“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您不要生气啦!”
他还抱怨皇上小心眼,“怎么动不动就吼我?你的脾气太坏啦!情绪一点都不稳定。”
“我不稳定,我不稳定是怪谁?还不是被你逼的!”
皇上抬脚,胡乱踹眼前的东西泄愤,筐里那些零七八碎和瓶瓶罐罐滚了出来。
皇上皱眉,“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是女人用的玩意?”
他神情一凛,“你们出去乱搞了?”
皇上怒火中烧,眼看着要发火了,三阿哥急得乱嚷。
“您在说什么啊!我们才多大年纪,天天被你关在宫里读书习武,累得跟狗似的,我们哪有精力乱搞?再者就算要乱搞,我们有钱吗?屋子里金啊玉啊的倒是很多,装饰得很气派,可我们出去花天酒地,付钱的时候扔出来一个金尿盆,那好看吗?那是纨绔子弟的做派吗?”
三阿哥蹲下来嘟嘟囔囔收拾东西,“我要三万两金子都不给,还想让我乱搞,开什么玩笑!都怪你们这些思想不健康的大人,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可人儿都变得不纯洁了!”
皇上想了想,觉得三阿哥说话虽然烦人,但也有些道理。
他管束皇子们管得厉害,孩子们确实没时间乱搞。不过这并不能让他放心,宫外没有人带坏皇子,宫里还有许多宫女太监,他们为了讨好皇子,什么事都做得出。况且仔细看看筐里的东西,都是宫内的样式。
皇上也蹲下摆弄地上的东西,“这些玩意儿是哪来的?茉莉花露?怎么只有半瓶?”
“二姐姐和三姐姐给的!”三阿哥把花露抢回来,他扯开瓶塞闻了闻,“这个好!这个是兑水喝的吧!”
三阿哥:我知道!这是一种古代版的香精饮料!
皇上噗嗤一声笑了,“这是敷脸的!春天的时候杨絮柳絮乱飘,有的人脸上爱起疙瘩,用这个浸湿药棉能消肿去痘。”
三阿哥:“啊?我还以为是兑水喝的!”
三阿哥身边没有女孩子,以前有宫女伺候他,但他也不可能去观察宫女们的生活用品。再者宫女们生活朴素,哪里能像公主们一样奢侈,所以三阿哥对精致生活一无所知。皇上就不同了,到底是拥有三宫六院的中年老登,女人的东西他大多都认识,不然怎么哄后宫的老婆们开心呢?
皇上捡起地上那些瓶瓶罐罐,告诉两个儿子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然后他看见三阿哥脸上亮晶晶油亮亮的痕迹,伸手掐了一把,把三阿哥掐得呲牙咧嘴。
“你抹的是哪个?”
四阿哥把罐子递给皇上,皇上看了不停地笑。
“这是敷嘴唇的!傻小子,什么都不懂就乱抹!”
三阿哥讪讪地擦了擦脸,“怪不得擦在脸上黏糊糊的!真麻烦,又是敷脸又是敷嘴的,有什么可敷的!”
皇上问道:“二公主三公主给你们这些东西做什么?我看好些都是用剩下的。”
“用剩下的?”三阿哥并不介意,“剩下的也没关系,我不嫌弃。”
他解释道:“我去给二姐姐送礼物,进她屋子里坐了坐。我发现她的屋子收拾得真漂亮。到处都是花里胡哨,粉粉嫩嫩的,我死皮赖脸要来几个玩偶。又在她屋子里转悠几圈,想要点别的东西,二姐姐大约是烦我了,硬是派人把我抬回来了。等我走后,可能是她和三姐姐心里愧疚,所以收拾点破烂送给我玩吧!”
“哼,你也知道这些是破烂!”
“那又怎么了?姐姐用不完的破烂不就是给弟弟用的吗?”三阿哥又问道,“皇阿玛,为什么公主们的生活那么精致,我和四弟就过得粗糙?四弟,你见过这些瓶瓶罐罐吗?”
四阿哥摇摇头,“我擦脸的东西只有两三样。”
三阿哥震惊,“啊!我输了!我只有一瓶擦脸油!”
皇上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这有什么可比的!怎么不在读书习武的事情上比一比!”
三阿哥振振有词,“人类的本质就是不要上进!整日里只知道读书的都是傻子!嗷!”
三阿哥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哼!胡言乱语!我看你是一天不挨揍,你就皮痒痒!”
三阿哥不高兴地撇撇嘴,到底没跟他硬犟。
皇上进屋去坐,三阿哥和四阿哥像两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进屋。
皇上打量着三阿哥的屋子,收拾得也挺齐整,虽然不是很奢华,但摆设的风格是统一的,床帐门帘等物也是新的,倒也不是很差,怎么这儿子跟破落户似的,还去公主们那里讨要东西?
他什么都不缺,哪懂得三阿哥的心思?
别人的东西就是好的,三阿哥是猛男,他也想要一些粉粉嫩嫩的东西。
三阿哥晃晃桌上的茶壶,从里面倒出一盏冷茶。
“皇阿玛,你咋突然间光临寒舍了呢?”他把冷茶放在皇上手边,“你瞧你一来,我这里可谓是蓬荜生辉!我这小破屋瞬间变得高档了许多!”
皇上瞥了眼茶水,“呵,我这么好,你就给我喝这个?不孝子!”
三阿哥帮他把冷茶喝了,“你不爱喝就算了!”
四阿哥偷偷瞄三阿哥一眼,心里佩服他是一条汉子,整个皇宫里,大约只有三哥敢这么对待皇上了。
皇上已经被他气得没脾气了,“我过来看看你。”
皇上觉得自己也是贱的,三阿哥抠他的金子,他还惦记着这个臭小子。三阿哥为了剿灭噶尔丹,冒着风险假传军令,孩子出去辛苦一趟什么都没捞着,皇上一两银子都没给,似乎也有点过分。
皇上就寻思着过来看看,父子俩聊聊天,谈谈心,看看三阿哥这里缺什么,他给补上。
不过显然他的关心是多余的,三阿哥生龙活虎,他完全没有失落感,甚至还能去公主们那里打秋风。仔细算一算,三阿哥才回来几天,他已经搞出多少事情了!
皇上难得失了仪态,他斜靠在桌上扶着额头,这一歪头不要紧,看见三阿哥好不容易讨来的川沙妲己了。
“那又是什么东西?”皇上问。
三阿哥紧张地拦在妲己身前,“这是我从二姐姐那强抢来的川沙妲己,您可不能在我横刀夺爱以后再横刀夺爱。”
皇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朕是那样的人吗?”
三阿哥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你们这些当皇帝的,最擅长强取豪夺的剧本了。
皇上又看到川沙妲己旁边的驴,他猛然想起来了,“这就是以前你气我的那些……那些子涵!”
皇上骂道:“不学无术!每天就知道搞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
三阿哥扑到妲己身上,“不!皇阿玛,它们是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将无辜稚童从它们父母身边夺走!”
三阿哥:是的,此刻我雌雄同体,既是父,又是母。我!做男做女都精彩!
皇上磨着牙,一看就是要发火了。三阿哥忙把驴子捡起来塞进皇上怀里,希望卖子求荣,能换来一时安宁。
“喏!驴子给您,狐狸真的不行!这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从姐姐那里抢来的!”
皇上抄起驴子在三阿哥身上打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拎着驴子气哼哼地走了。
三阿哥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保住了我可爱的妲己。
四阿哥恭送皇阿玛离开,上前揪了揪妲己的大尾巴,“三哥,你好小气。送我一个小的,自己留个大的!”
“去去去!别得寸进尺啊!分你一个就不错了,我送大哥的只有巴掌大,你看他多嘴了吗?”
三阿哥指了指院子里的筐,“你看看院子里那些,选点自己喜欢的拿走吧!”
四阿哥冷笑,“谁稀罕那些破玩意!”
说完扭头回自己的住处了,三阿哥在他背后嚷嚷,“四哥,你不留在这吃饭啦?”
“不吃了,嫌你抠门!”
三阿哥也冷哼,“不吃就不吃,我省下了!”
皇上回到乾清宫,让太监把拎回来的驴子玩偶放到里间的软榻上。
梁九功笑道:“哎呦,您还留着这个啊?”
皇上日理万机,闲着没事玩娃娃,还是一头驴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奇怪吧!
皇上冷笑,“回头你准备一根柳条,放在驴子旁边。以后三阿哥再惹我生气,我就抽那头驴子!”
“啊?”圆滑的梁九功难得答不上话,“抽驴子……”
“你不觉得这头驴跟三阿哥很像吗?天天像长耳朵大叫驴似的wer wer地乱叫!”
梁九功憋了半天没憋住,还是笑了出来。
皇上回头看他,梁九功忙忍住笑,“奴才这就去找柳条!”
三阿哥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皇上的关爱,错失了皇上补钱的机会。他乐颠颠美滋滋地玩着娃娃,偶尔给自己美美容,护护肤,体验一把女孩子式的精致生活。
他也没忘了做阿哥所最后一个格格,他弄不来女装和花盆底,只能用竹片弄一个发箍,用黑布层层缠好,然后在发箍顶上缠出一个小两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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