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心里头又开始哔哔哔地骂,他现在都不敢张嘴,怕自己不小心把脏话吐出来。
柏江问道:“三爷,那人跑了不要紧吗?要不我带人去步兵统领那里追查?”
三阿哥缓缓摇头,“别去!现在咱们站在污水池子里,去哪都是脏的。皇上只让我看管索额图,可没让我做别的。”
厨房的人过来送饭,三阿哥让他们把饭放下,亲自带人送进索额图的牢房。
“把馒头掰开,一点一点地捏,饭菜也搅和搅和。”
这是三阿哥怕里面夹带东西。
索额图盘腿坐在炕上,但他依然气定神闲,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权臣。
“草民真是好福气啊!竟能有幸,让三阿哥亲自来送饭!草民受宠若惊!”
‘草民’这样的自称就是恶心人的,他是贵族,即便被抓进来了,他也不是草民。三阿哥没理他,只盯着饭菜,看这些没问题了,便命人摆在索额图身边的炕桌上。
三阿哥背着手在屋里环视一圈,宗人府的牢房与刑部不同,这里关押的是宗室的罪人。这一类罪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身份尊贵,谁也说不准这类罪人什么时候能起复,他有罪没罪,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宗人府的牢房环境好,炕上铺着席子和干净被褥,饭菜也不会太差。
屋子和平常过日子的人家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比普通百姓的房子还要舒适许多!
三阿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觉得这样不行。
他看向索额图,今日第一次跟他说话,“饭菜撂在那了,你还吃不吃?”
索额图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对三阿哥的鄙夷。
三阿哥气笑了,这人狂了一辈子,都火烧眉毛了,他还耍横呢!看样子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
三阿哥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炕上扯下来。
索额图气的瞪眼睛,他张嘴要叫喊,柏江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块帕子。
三阿哥捂住他的脸,指甲在他脸上印出深深的印子。
“嘘!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说你听,信不信由你。你犯了皇上的大忌,他绝不可能再留你,你要做好准备,如果皇上能留你一具全尸,那都算他老人家仁慈。
我不可能为太子做事,更不可能为你做事,我看管着这里,外头的消息休想传进来,你不用指望外头了。”
三阿哥从地上抓了两把浮灰抹在索额图脸上和脖子上,又抓住他的衣裳在地砖上磨了磨,柏江扯掉他的帽子,把他的辫子弄乱。主仆俩端详了一下,觉得好像不够凄惨。
柏江道:“一会儿命人取来一点稻草吧!”
“嗯!被褥也换一套脏的,破旧的!”
三阿哥压低声音说话,柏江朝外头望了望,帮他把风。
三阿哥说道:“皇上绝不可能留你,我的话再不错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全别人!你越凄惨,皇上心里越痛快,不要再端着架子了,想想办法,给旁人留一条后路吧!”
索额图大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三爷是听谁说的?这消息确切吗?”
三阿哥整整衣裳站起身,“这只是我的推测,现在你的案子才刚刚开始,皇上还没有下力气查你,因为他还想看看除了你,谁蹦跶的欢。你是罪人,也是鱼饵,你要怎么做,全凭自己想,我无法给出更多的意见。”
他躬身一礼,算是对索额图的告别,非常不吉利,非常渗人,算是三阿哥的一点礼貌。
离开索额图的牢房,柏江轻声说道:“三爷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索额图把您供出去……”
“那也没法子,我只是想为太子做点什么。”
柏江叹道:“太子党的人太沉不住气了,索额图确实重要,但这种时候,怎么能派人来宗人府呢?不论是想让索额图过得好一点,还是想私下传递消息,这都是火上添油,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太子住在深宫里,传递消息很不方便,他无法完全掌握下面人的行动。再者关心则乱,索额图是他的长辈,他如何不担心?”
柏江心里也恨,平淡日子过得好好的,马上又要开始第二届马球赛了,怎么无端又生出这样的烂事!还叫他们三爷管!
他无奈说道:“奴才这就去弄点稻草,回头铺在牢房里,省着皇上派人来查看,以为咱们给索额图很多优待呢!”
牢房里,索额图也是暗暗心惊。
他一直没太瞧得起三阿哥,但太子对三阿哥评价颇高。太子总说,三阿哥有智慧,只是不肯用脑。而且他不贪财,不好色,不图名,这样的品质更为难得。除了容易情绪激动,好耍脾气,三阿哥这人几乎没有缺点。
官场上,谁不需要缺点呢!无欲则刚确实很好,可官场就是互相勾结的地方,你毫无破绽,就容易被人孤立,旁人不带你玩,你还混个屁!
三阿哥没来之前,索额图不相信自己会死。他可是赫舍里氏,他曾为皇上为朝廷立下许多功劳,皇上不会杀他,太子也不会放弃他。
可是听完三阿哥的话,索额图动摇了,他相信太子的眼光,他看人再不会错的。
皇上对太子忽冷忽热,百般挑剔,索额图怜惜太子,想为他这太子之位增添分量,这有错吗?当初皇上亲口说的,他们二人一同教导抚育太子,皇上让他尽心辅佐太子……
哦!是了,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很早之间的承诺了,如何还能作数?再说……再说他也不是全然无辜。
这些年他仗着太子的名头敛财,在朝堂上横行霸道,皇上当然会厌恶他。
他恣意半生,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三阿哥回去简单用了些饭菜,仍然在厢房里守着。稍晚些时候,宫里来人了,来的还是三阿哥最讨厌的太监,魏珠。
梁九功这人贪财吗?贪的!他有欺上瞒下的时候吗?有的!
但梁九功这人不讨厌,他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同理心。
早些年三阿哥心理出了问题,闹的很厉害,梁九功看出他底色里的痛苦。三阿哥从未贿赂讨好他,他也愿意为了这位疯癫的三爷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魏珠就不同了,他只要钱,只要权,如果为了往上爬,他能做出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哎呦!给三爷请安了!”魏珠恭敬地行礼,看似恭敬,却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三阿哥点点头,“魏总管,你来做什么?”
魏珠笑嘻嘻的,“托三爷的洪福,奴才又回到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一次啊,皇上吩咐奴才来看看罪人索额图的情况。麻烦三爷通融,让我见一见索额图大人吧!”
“皇上的口谕是吗?”三阿哥冷着脸点点头,他命人把登记的名册拿来,“请魏总管在此处签字。”
魏珠不太高兴,“这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接触过犯人的人都要在这里登记名字和时辰,这是我这里的规矩。”
三阿哥跟魏珠不对付,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魏珠不敢跟他犟,只能忍着气签了名字。
魏珠带人进去,三阿哥也要跟着,魏珠忙把他拦下了。
“对不住了三爷,奴才有话问索额图,您在场的话,不太方便呢!”
柏江斜眼看他,面色不善。
三阿哥淡淡说道:“可以!魏总管可以单独审问,只是结束后,我会派大夫和宗人府的官员仔细给索额图检查身体。”
魏珠怒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柏江哪能让主子跟奴才回嘴,他挺身挡在三阿哥前面。
“呵呵,魏总管不要误会。我们三爷负责看押罪人,也就是说罪人在宗人府的这段时间里,不能出一点差错。万一您审完了,罪人死了,你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您见谅,这是看押犯人的规矩,请您配合。”
魏珠被怼了一通,气得面色铁青。
他冷哼一声进了牢房,打算回宫狠狠告一状。
魏珠在牢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等他出来后,柏江忙领着大夫进屋给索额图检查,确定没事了才放他离开。
三阿哥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姿态做的足足的。
晚些时候,与此事无关的官员已经回家了,只有看押犯人的院子里仍然灯火通明。
三阿哥窝在椅子里摆弄着塔娜给自己绣的荷包,朱玉准备热水,柏江给三阿哥铺床。正在他们打算休息的时候,宫里来人了,皇上紧急传召三阿哥入宫,具体是什么事,传信的太监没说,只催着三阿哥立刻过去。
皇帝老子召见,三阿哥不得不从,他骑着马迎着刺骨的夜风进了皇宫。刚踏进乾清宫的大门,还没看清皇上的脸,先看见了一众皇子。
三阿哥不敢多看,撩起袍子跪下磕头。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宫门已经落锁,皇阿玛紧急宣召,不知有何要事?”
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只是找你问问索额图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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