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不知道什么是蜂窝煤,但大概能猜出来。
“我……我谢谢您了。”
三阿哥得意地摆摆手,“不客气!我愿给这顶草帽取名为星星遮阳帽。”
因为它会让阳光在你脸上晒出小星星。
陈先生摆弄着帽子,发现三阿哥手工活不错,竟然做得很精细。只是编织类的东西,难免有缝隙。
“三阿哥贵为皇子,怎么会做这个?”
三阿哥不自在地挠挠脸颊,“最近在学着做手艺活,难免会有进展缓慢的时候,我就做些编织类的手工,换换心情。”
太皇太后身体不好,皇上为她祈福,又在慈宁宫建造了一座佛堂。佛堂大概会在九月初完工,到时候各宫都会送些礼物表示心意。
三阿哥手里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原石,他打算亲手雕琢一座观音像送过去。
他与太皇太后交集不多,但他也知道,若是没有太皇太后为他考虑,皇上不会放他出来,更不会有之后的父子交心。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想为太皇太后尽一份心。
陈先生点了点头,“三阿哥还有时间做手工,看来您在课业上还有余力。”
三阿哥:“……我警告你学点好的!你再这样,我也要给你加课了!我看你还有晒黑的余地!”
陈先生哽了一下,没有再提加重课业的事,他们师生还是彼此放过比较好。
在皇上不停地询问和催促下,慈宁宫的佛堂在八月底就完工了。
太皇太后难得高兴,让皇上和淑慧公主扶着她去佛堂烧香。
从佛堂回来后,太皇太后喝了一碗燕窝粥,瞧着也比往常精神。
皇上大喜,“看样子是我的诚心感动了菩萨,再好好养一养,祖母的身体就康健了!”
太皇太后摇头失笑,“你啊!”
她了解自己的身体,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喝了太医的药也总不见好。她想劝皇上想开些,不要太执着,但是看着皇上开心的样子,她也不好说出来让皇上难过。
“听说各宫都给我送了东西?拿出来我瞧瞧!若是有好的,我也给你们分一分。”
淑慧公主笑道:“那真是便宜我了,我可得挑几样贵的!”
太皇太后笑着虚点她两下,“你啊!难道我平时还少了你的好东西?”
皇上忙命人把礼物抬上来,各种礼物铺陈摆开,堵满了半间屋子。
太皇太后叹道:“太麻烦他们了,不过是建一个小佛堂,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淑慧公主笑道:“这您就不懂了,您平时高高在上不好接近,大家伙想巴结您,也没个由头。”
皇上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姑姑说得太直白了。”
“嗨!直白些有什么不好?要我说,皇上以后经常借着太皇太后的名义搞这些事情,到时候收了礼物,太皇太后不喜欢这些俗物,咱俩三七分账,你七分,我三分,咱们姑侄两个都发财啦!”
众人都笑了起来,苏麻喇姑捧来礼单。
太皇太后接过来看了两眼,“哎呦,观音菩萨的像就送来十五尊。”
苏麻喇姑问道:“您要不要看看?有玉的,有镶金的,都很不错。”
“好,看看去!”
淑慧公主扶着她去看观音像,皇上跟在她们身后。观音像摆在桌上,确实个个都好。
皇上扫了一眼,看到后排有一座羊脂玉的观音像,是坐着的像,不是很大,玉质虽好,但雕工很一般。
他皱了皱眉,“那羊脂白玉的观音像是谁送来的?”
雕工这样也敢送到这里来?
苏麻喇姑低头看了看礼单,“是三阿哥送来的,听小太监说,是他亲手雕的。”
众人一齐看过去,太皇太后仔细地看了又看,连连夸好。
“他一个孩子,又是娇养长大的,第一次雕刻,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皇上想了想,“我想起来了,大概三年前,内务府进上来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原石,当时老三玩了好半天,我看他喜欢就赏给他了。这个……应该就是那块原石了吧?”
皇上不太敢确定,“原来的石头大概是……观音像的两倍大。”
好嘛!他雕来雕去,糟践了大半块好玉石。
淑慧公主笑道:“这孩子,心也太实了。”
皇上说道:“心是好的,就是有点糟蹋东西。内务府那么多好工匠,随便找一个也比他雕的强。”
太皇太后叹道:“你们不懂,这才是那孩子难得的地方。你们以后要待他更好些,真心不该被浪费。”
太皇太后命人把观音像送到佛堂去,以后她要天天看着。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药起了作用,太皇太后身体逐渐好转。皇上特别高兴,私底下还跟皇贵妃商量着,明年怎么给太皇太后过生日。但转眼来到冬天,太皇太后的病情急转直下,竟然已经到了吃不进饭,喝不下药的地步。
太皇太后有预感,她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她劝皇上不要伤心,人都有这么一天,她的一生波澜起伏,最后能儿孙绕膝,寿终正寝,已经算是幸运。
在十二月二十五那一天,太皇太后闭上眼,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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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今天玩的是摇香菇的热梗,这么有名的梗,我家子涵都不懂,真令人宫寒!
第26章
太皇太后过世,皇上尤为悲痛。
他不思饮食,日夜守灵,哭得肝肠寸断,甚至吐了血,晕倒在灵前。
前朝后宫惊惶不已,各方人马轮番来到皇上身边劝他保重自身。
三阿哥自然也是担心父亲的,自那次痛哭交心之后,他们父子关系越发亲近,虽然不能像普通父子一样能平常相处,但三阿哥已经满足。
太皇太后的离世给皇上带来巨大的打击,他的悲伤甚至到了自毁的程度。
三阿哥也想安慰开解他,可照顾皇上的人实在太多,根本轮不到一个未成年的普通皇子。
礼部有人上奏,说本朝的规矩,年内丧事不令逾年。意思是说太皇太后去世是在腊月二十五,但丧事不逾年,应在春节之前完成丧仪典礼。皇上将这个奏本驳了回去,坚持要到第二年正月十一再发引。
到了春节这日,皇上仍然坚持在慈宁宫守灵。皇上都不过节了,底下的人还过什么?新春佳节就这样混过去了,众人随着皇上守灵,不敢表现出一星半点的不恭敬。
三阿哥随着众人磕头哭灵,晚些时候宫里安排主子们去用饭,皇贵妃的宫女请三阿哥过去一趟。
三阿哥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他与这位嫡母的关系不咸不淡,他尊敬嫡母,嫡母爱护庶子,他们之间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和平。
皇贵妃有请,三阿哥不能不去。他随宫女去见皇贵妃,进了屋立刻行礼问安。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凤体安康。”
“坐吧!不必那么多虚礼。”
皇贵妃用力喘了两下,好像气息不太够用的样子。三阿哥忍不住抬头看她,皇贵妃脸色苍白,神色倦怠,用了大量脂粉也遮不住青黑的眼圈。看样子之前的侍疾和日夜不休的守灵把她折腾得不轻。
皇贵妃命人端上茶饭,都是一些素食。
“今天只有咱们娘俩,也不必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我有一件烦难的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三阿哥忙起身,“皇额娘尽管吩咐。”
皇贵妃抬抬手让他坐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太皇太后走了,你皇阿玛悲痛欲绝。太后劝了,太子劝了,我也劝了,苏麻喇妈妈还有前朝的各位大臣都劝过了,可皇上不听,每次到灵前还是痛哭不能自已。”
皇贵妃舀了一勺粥,含在嘴里咽都咽不下去,好像吞咽这个动作就会耗费很大的力气。
外面的官员命妇们要入宫一起守灵,宫里多添了好些人,皇贵妃又要和内务府讨论丧礼事宜,又要管着阖宫上下的吃喝拉撒。她忙得脚不沾地,头昏脑涨,感觉自己也快要不行了。
“我也算是手段用尽了,可不管怎么劝,都不能让皇上悲痛稍减。再这样下去,皇上的身子就要熬坏了……”
三阿哥自然知道皇贵妃的为难,办理丧事本来就是一件很耗费精神的事情,皇上一直沉溺在悲伤里,皇贵妃管着一大堆杂事,还得照顾皇上的情绪,她实在顾不过来。
“太皇太后去了,皇上难过,我也难过,阖宫上下都难过,可日子总要过下去。皇上是万民之主,是咱们大清的顶梁柱,他要是熬坏了身体,咱们一大家子怎么办?国家怎么办?万一出了事,谁来主持大局?”
三阿哥:“所以皇额娘的意思是……让我去劝劝皇上?”
皇贵妃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也是没法子了,但凡还有点办法,我也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家去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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