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二阿哥愣了愣，过了半晌问道，“皇上身体很不好吗？”
“呃……”三阿哥不知该怎么答，“皇上身体康健，只是年纪大了，小毛病不断。”
二阿哥点点头，淡淡说道：“突然要给我建府邸，我还以为他要安排身后事了。”
三阿哥口水呛得直咳嗽，“二哥，可不敢乱说啊！”
“你倒是比从前胆小许多，以前你才是口无遮拦！”
三阿哥急忙澄清，“没有！我一直是谨言慎行！”
二阿哥嗤笑一声，“放屁。”
三阿哥：“……”
哥，你变得粗俗了！
“咳咳！那个……我想着这府邸是给你建造的，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来帮你安排。”
二阿哥想了半晌，他以前是太子，什么样的好房子没住过？不管新府邸建的如何漂亮，他仍然是阶下囚，有什么意思？妻子孩子都被他连累，过得小心翼翼，便是住在天宫里，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是最会安排的，就照着你的意思办吧！我没有特殊要求，皇上还记挂着我，我便已是感激不尽。”
“好吧！那我就自由发挥了，若是建的不好，二哥你多包涵。”
二阿哥笑道：“我现在是废太子，你是真太子，你在我面前很不必这般客气。你的太子之位又不是从我手里抢去的，皇阿玛早就看我不顺眼，我被废是迟早的事。”
三阿哥想了想，还是为皇上说了句好话。
“其实，在立我为太子之前，皇阿玛有考虑过复立你，只是被我拦下了。”
二阿哥愣了愣，还是点点头，“我隐约听说过，你做的很好！复立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过两年还是被废，还要再受一次侮辱。”
二阿哥被关在逼仄狭窄的宫殿里，经常反思复盘自己的前半生。
他这个太子注定做不成皇帝，没办法，皇上太能活了，他对权力的掌控能力也太强了，况且还有别的皇子虎视眈眈，他们父子注定要反目成仇。
复立太子之位又如何？刚开始自然是父子和睦，之后马上是各怀心思，互相防备。他已经受够了那种日子，何必磋磨到父子亲情一丝不剩的时候再退场呢？
现在皇上还念着他的好，生活上没有亏待他，若是再被废一次，皇上对他就没有任何歉疚了，皇上可以心安理得地关着他。
二阿哥继续说道：“这里清净，我的心里也安静，我现在是心无挂碍了，只是担心家里的孩子。”
“孩子们都还好，皇上很照顾。”
二阿哥摇摇头，“他们以前过得太好了，觉得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孙，很不把人放在眼里。”
可以后的江山是属于他们叔伯的，他们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他们再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更碍眼了。
三阿哥点点头，“我会尽量照顾。”
“该打该骂不必客气，只管当自己儿子使唤。实在不行，我把孩子过继给你，反正你也没生儿子。”
三阿哥连连摆手，脸上几乎带着一丝惊恐，“虽说是盛情难却，但我还是要婉拒，谢谢您的慷慨！”
他自己都不爱生儿子，还管别人儿子？他家子涵一个就够让人操心的了！
二阿哥笑了起来，骂他没出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外面发生的事情，聊太后的病，聊八阿哥被骂，聊大阿哥被圈禁了也过得挺好，又纳了几个妾，生了好几个孩子。
二阿哥现在虽然平和了，但对大阿哥仍有怨气，他没好气地骂大阿哥没心没肺，不长脑子。
三阿哥还想多留一会儿，但天色渐晚，外面有人来催了，三阿哥只好告辞。
二阿哥送他到门口，想了半天临别的话，最后只叫三阿哥保重。
大门缓缓关上，三阿哥眼睁睁看着二阿哥的身影被门板挡住，他像是被一只红色巨兽吞没了。
离开咸安宫，三阿哥又去了一趟乾清宫。皇上什么也没问，不知道是不敢问，还是不想问。
三阿哥回去后请人画图纸，只等着来年春天动工修别院。
太后的病拖了一阵子，但还是没有拖到春天。对于这个结果，众人早有准备。皇上心中悲痛，但还算冷静。只是料理完太后的丧事，皇上就时常发呆走神，精神状态不太好。
所有人都担心皇上的身体，皇后和后宫嫔妃想着法哄皇上开心，只是效果不佳。
天气稍微转暖，皇上又挪到畅春园去住。大家觉得这样也好，畅春园风景好，皇上去那里住着散散心，总比待在宫里强。
好好养了一个冬天，三阿哥的咳疾也好了，他按照之前的计划，给二阿哥建别院。旁人不知道这别院是给废太子盖的，只以为是三阿哥给自己建园子。
三阿哥不敢泄露秘密，他建这别院用尽了心思，既要保障里面住户的安全，还得防着他，不让他跑出去，里里外外修的铁桶似的。
三阿哥建着建着又后悔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活，这不是给二哥盖监狱嘛！
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工程顺利完工，三阿哥置办家居摆设，把屋子填满。皇上特意抽出时间来看，看到各处都妥当，皇上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三阿哥笑了笑，“照着皇子规制建的，屋子是什么尺寸规格都是有旧例的，我只盯着就行了，不是很麻烦。”
皇上摇了摇头，“做事哪有不辛苦的？走吧！接着陪我逛逛！”
父子俩带着下人逛别院，三阿哥拂开路边垂下的柳枝。
“皇阿玛，您什么时候叫二哥搬进来？”
“再等等，等你和老四联名上奏，我顺势同意，再叫保成搬出来，这样保成和孩子们也能记下你们的好。”
“谁要他们记这个？我和老四也没做什么，归根结底还是皇阿玛惦记二哥。”
“不！到底是不一样的！我还能活几年？他们念着我的好处有什么用？将来他们是要在你们手底下过日子的，只要心里存着对你们的感激，你们相处才能和睦。”
三阿哥不爱听这个，“您现在身体好着呢！说这些干什么！”
皇上叹气，“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何必忌讳着，提都不敢提？难道不提那一天就不会来吗？我只盼着你们将来过得好，不要吵架，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三阿哥垂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上掐了掐他的脸，“你近两年很是安静，也不会给我惹麻烦，可我又不习惯了。你还是猖狂一些才好，这样闷闷的，看着不招人喜欢。”
三阿哥无奈地撇撇嘴，“万岁爷谨言慎行好吗？你这样乱讲话，我可要当真了。等我奉旨猖狂，天都能让我捅破个窟窿，到时候您再求我安静，我都不肯了！”
“哼，给你竖个杆，你就往上爬！你属猴的吗？这就敢教训我了！算了，你还是安静一点吧！”
别院没有什么问题，三阿哥又带人查了几次，确定没有安全漏洞，他和四阿哥这才请旨，请二阿哥挪到宫外住。
皇上立刻就应允了，二阿哥顺利从逼仄的咸安宫，搬到了外面的别院。
二阿哥带着家人住到别院的第一天，就注意到花园里的秋千架和大象滑梯。二阿哥看着这两样东西笑了起来，然后又坐上去玩了一会儿。
唉，这样也好，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安顿好二阿哥，皇上似乎放下了一桩心事，前朝后宫一片和平，各地没有饥荒，也算是个太平年月。皇上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烦心的事情要么压下去了，要么就是压根没上报。
马上快到年底，四阿哥出头，张罗着明年三月给皇上办一个盛大的万寿节。皇子们自然是积极响应，商量着各家该如何出力，他们合伙送什么礼物。
其实四阿哥本意是不爱张罗这个的，并不是他不愿意给皇上办生日，而是皇上暗示了，他想过生日的时候热闹一点，请全国各地寿数高的老人家来赴宴，这也是与民同乐的意思。
这个要求就有点难办了，不是办不到，而是四阿哥觉得没必要。
长寿的老人家肯定是有的，可是从各地搜罗来再送到京城，舟车劳顿，老人家能支撑的住吗？
况且既是与民同乐，那肯定要多找一些人，只零星十七八个老人家，皇上肯定会不高兴。假如排场要大，那肯定要劳民伤财，四阿哥想不通这有什么意义。
四阿哥跟兄弟们讨主意，其他皇子能说什么呢？
劝皇上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劝不了，也没那么大面子。各地搜罗长寿的老头？那是地方官员的事情，他们也插不上手。
四阿哥跟他们商量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他恼了，把其他兄弟打发了，只留下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商量。
“你们说说，这合适吗？弄来一群老头子，请他们吃饭，这有什么意思？皇上还特意嘱咐了，是从全国各地请人来，不许只请京城附近的。我怎么弄，现在就叫福建云南的老头往京城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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