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展开本子,“我在出征之前,曾特意向太子请教过,根据各种军报和奏折,我记录下噶尔丹生平事迹,伯父请看。
康熙十年的时候,准噶尔内部动乱,噶尔丹的兄长被杀,他当时原本在西藏,得了这个消息回去夺权,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您看,这个人虽然没有读过汉人的书,但他知道做事之前要占着大义。
之后他为了加强自己身份的合法性,主动向大清进贡,皇上允许他进贡,那就说明大清承认了他部落台吉的身份。
康熙十二年,三藩之乱,皇上忙着平叛,噶尔丹又是如何做的?他挑起各部之间的战乱,使甘肃青海等地形势复杂化。他打了别的部落,拿着战利品送到京城进贡。伯父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像是带着好意吗?皇上很稀罕他的战利品吗?被打的几个部落也像大清进贡,他抢了别人的东西送给皇上,殊不知那本来就是属于皇上的贡品。
咱们再看,之后康熙十八年,十九年,二十三年,他都在打别的部落。他还与沙俄交好,这更不可饶恕!”
福全沉默了半晌,“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情才是最有借鉴意义的!这些年里,皇上对噶尔丹颇多忍让,时常警告,你看噶尔丹知错了吗?他改了吗?他反而是变本加厉了!以前只是试探,现在竟然敢说要与皇上南北而治的话!
现在和谈,噶尔丹回去休养生息,等他积聚了力量,还会卷土重来。
何况他与沙俄互相勾连,双方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他们不喜欢治理和创造,只喜欢到处劫掠。皇上可以扶持千千万万个蒙古部落,但必须是听话的,心里向着大清的。
伯父不忍让将士们牺牲,那将来噶尔丹再次南下发起战争,将士们就不用打仗了吗?那不是更加劳民伤财!”
三阿哥说的有理有据,福全难以反驳。
“你……让我再想想吧!”
三阿哥叹道:“我是不急,也不想逼您做决定。不过假如我是噶尔丹,我会做出坚壁自守的样子,此刻已经带着最亲近的部下逃走了。”
三阿哥收拾了碗筷告辞离开,福全在帐篷中踱步,心中难以决断。
三阿哥把碗筷扔给下人,让他们去刷碗,他在军营里绕了一圈,悄悄来到大阿哥的帐篷里。
“大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阿哥迈着大步冲过来,“我已经命人悄悄准备了,只要命令一下,立刻就能带人出发。可是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不能让我这颗心一直在半空中悬着!”
三阿哥站在门口,他的手掀开帐篷门帘往外看了看,清俊的脸一半在阴影里藏着,一半暴露在阳光下,薄薄的眼皮透出青色的细细的血管,他嘴角垂着,看着冷酷又薄情。
“我没做什么,只是给伯父煮了点粥,在粥里掺了点药。”
“药!”大阿哥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了,“你竟然给伯父下了药!”
大阿哥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上。
三阿哥垂着眼,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非常之时当然要做非常之事!伯父固执又心软,做事优柔寡断,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再让他磨蹭下去,噶尔丹都跑了。既然他担不起主帅的责任,那么就让你顶上。”
大阿哥在军事上非常有天赋,他只是缺少经验。他做皇子的时候虽然傲慢自大,但成为副帅后,他谦虚好学,再没有表现出一丁点身为皇子的臭毛病。
三阿哥认为,如果抛弃福全这个主帅,大阿哥完全可以胜任。他的理论知识是够用的,实战经验的欠缺可以让其他将领补上,在军事方面大阿哥是听劝的。
三阿哥本以为大阿哥会振奋起来,抓住机会,没想到他浑浑噩噩的,好像丢了魂似的。
三阿哥放下帘子,快步走到他身边,“大哥,你在发什么愣呢?”
大阿哥压低了声音,揪住三阿哥的领子双目赤红。
“你是真疯了吗?那是咱们的亲伯父,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
三阿哥觉得他才有病,“你不是要歼灭噶尔丹吗?我担着风险帮你,你还骂我?你有没有心啊!”
“那也不能!也不能!不能杀了他啊!”
三阿哥:“……”
他深吸一口气,“大哥,下药就是杀人吗?你的想法太危险了吧!我只是用了一点让他拉肚子的药,为了让他不要怀疑我,我自己都喝了!你要是不信,一会儿我拉你床上好不好啊!”
大阿哥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干笑着抚平三阿哥的衣领。
“哈哈哈……这样啊!是为兄误会你了,对不住!对不住!”
三阿哥斜眼看他,心中极度不满。
“咱俩这么要好,你应该很了解我的!可是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亲伯父,我说弄死就弄死?我那么狠毒的么?”
大阿哥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三弟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昨晚没睡好,我脑子糊涂了,我猪油蒙了心!”
三阿哥狠狠翻了个白眼,大阿哥忙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本来想告诉你的,现在又不想了,你见机行事吧!”
三阿哥踹他小腿一脚,愤愤地离开了。
三阿哥回到主帅大帐外面,挎着他的刀,继续给伯父当侍卫。
不久之后,他的肚子翻腾起来,就知道大帐里那位差不多也该开始窜了。
福全频频拉肚子,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又过了一会儿,服侍他的人连带着大帐附近的侍卫等人也出现了拉肚子的症状,福全便觉得不妙了。
三阿哥叫来军医,让他给众人诊脉,军医没发现什么问题,答话也支支吾吾的。
三阿哥脸色苍白,看样子也是折腾得不轻。
他故意问道:“据我所知,痢疾的主要症状就是拉肚子,而且痢疾是会传染的。”
军医想了想,“有可能是痢疾,发病的人都与大将军比较亲近,许是互相传染了。”
福全喝了口水,“会不会是饮食饮水出了问题?”
军医:“不太可能,大将军和三阿哥的饮食是单独准备的。饮水的话,大家伙都一样,若是饮水出了问题,没道理只有你们几个生病。”
福全忧心忡忡,生怕全军都染上痢疾。
三阿哥体贴地劝道:“大将军不要着急,只是拉肚子而已,或许只是气温忽冷忽热造成的肠胃不适。咱们并没有发烧呕吐等症状,也许不是痢疾呢!
不过军中这么多人,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自我隔离吧!首先做饭煮水的地方单独隔出来,不与其他人混用。其次命人烧开水,将大将军以及随从们所用的器皿煮一刻钟,进行消毒。这几日染病的人就待在帐篷里,不要出去乱走。”
有人问道:“可奴才们待在帐篷里,谁来侍奉大将军呢?”
三阿哥笑道:“我来照顾伯父!我症状比较轻,又年轻,身子撑得住。而且柏江没有生病,他也可以帮我。”
福全急忙拒绝,“这怎么能行!我哪能使唤你!”
三阿哥:“伯父说这个就见外了!我是你的亲侄子,照顾你几天又能怎样?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军医回去准备止泻的药,三阿哥又派人把大将军生病的事转告给其他将军知道。
大阿哥等得心焦,恨不得立刻带兵离开大营去抓噶尔丹。但没有主帅命令,他不能这么做,不然军心不稳,噶尔丹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就乱了。
幸好三阿哥也没让他久等,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三阿哥命人请来大阿哥,让他暂代主帅的职责,带兵去攻打噶尔丹残部。
这么重要的事只通知大阿哥是不行的,其他将领也过来询问细情。
“大将军现在情况如何,为何突然又改了主意?”
三阿哥戴了一块三角围巾,捂住了口鼻。
“大将军突然发起高热,很快就神志不清了。在昏迷之前,大将军担心军中无人做主,强打起精神,让副帅接替他的职务。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攻打噶尔丹残部,我也不太清楚。”
三阿哥身体晃了晃,似乎也有点晕眩。
有将军说道:“大将军突然病重,或许这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三阿哥大怒:“皇上亲征后也生了重病,难道他也不该下令攻打噶尔丹吗?大将军刚刚病倒,你不肯遵循大将军的命令,这就开始扰乱军心!待我回到京城,必定要狠狠参你一本!”
这时军医从帐篷里走出来,“三阿哥千万不要动怒,对您的病情没有好处。”
他又对其他将军说道:“众位将军知道大将军的意思就行了,最好也是赶紧离开这里,躲远一点,这病可能是会传染的。”
能当上将军的,基本都不是傻子,他们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三阿哥可能做了什么手脚,大将军突然生病似乎有什么猫腻,但他们拿不出证据,暂时也没有发现疑点。再加上有一部分将领是主战派,早就想出兵继续追击噶尔丹,如今大将军病了正好,正可以让他们任意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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