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照片。”
你纠正他，走过去拿起背包，从里面翻出了自己出门前随意丢进去的手机道“今天好像拍了很多。”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点亮了山口忠原本还有些困倦的表情，他立刻凑了过来，蹲在你的旁边看你打开手机。
“真的吗？我都还没好好看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道“今天光顾着看路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的动作。
你盘腿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下。
“从哪张开始？”你划开相册，眨了眨眼睛问道“今天好像拍了很多。”
“毕竟是从早到晚的产物。”
月岛萤吐槽道。
“从头开始！”山口忠建议道，身体不自觉地又向你靠近了一点，他专注地看着屏幕。
于是你们从第一张照片开始看起，那是你们早晨在车站的合影，背景是月台。
照片是请路人帮忙拍的，三个人站得笔直，看起来似乎是因为由于是第一张照片，所以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像三根直愣愣的木桩，你站在中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只是很常规地比着耶字的手势；山口忠虽然笑得有些腼腆，但却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拇指；右边的月岛萤则微微侧着头，似乎表现得对被迫参与这种活动感到无趣，但他站得很近，紧密的程度倒显得他不像是不愿意。
“啊，这张我看起来好呆啊。”山口忠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却带着笑意道。
“看起来确实是很呆。”月岛萤在一旁凉凉地评价道。
“阿月！”山口忠抗议地喊了一声，他飞快地瞥了你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但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照片上道“不过弥弥拍得很好看！”
他伸手轻轻地点了点手机屏幕里面你的脸道。
“请不用介意。”你听到对方的夸赞，于是你立马相当谦虚地回应道“长得太漂亮了真是抱歉。”
你紧接着滑动到下一张。
是你们挤在一个卖苹果糖的摊位前面，山口忠正努力举着手机自拍，试图把后面琳琅满目的糖果和你们三个都塞进镜头，结果就是他的脸占据了镜头的一半，你在他旁边只拍到了头顶，而月岛萤入镜了小半张脸。
“这张……我好像只拍到了糖。”山口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弥弥当时好像非常想要那个最大的苹果糖。”
“因为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你实话实说道，手指放大图片，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没吃到的苹果糖道。
“然后下一秒就因为看糖没看路，差点撞到别人摊子上。”月岛萤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点事后的调侃道“还是山口把你拽回来的。”
“可是最后人家被我逗笑了，还送了我们小礼物。”你再次平静陈述，强调着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果道“这是我的功劳。”
你挺直了腰杆道。
山口忠忍不住笑出声道“的确是弥弥的功劳。”
月岛萤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们继续往下翻。
照片真的很多，而且人群的确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上升腾起了热气，路边还有色彩鲜亮的捞金鱼摊位，还有你们手里拿着的，吃了一半的各种食物特写，以及各种店的打卡合影。
山口忠是拍照最积极的那个，他拿着你是或者自己的手机的时候，相册里面就充满了各种抓拍，你认真研究地图时的侧脸，月岛萤被你塞了一个奇怪口味章鱼烧的时候皱起眉头的表情，甚至是一只偶然路过的昆虫。
月岛萤则很少主动拍照，但他的手机里也有几张，一张是你和山口忠在捞金鱼摊前全神贯注，结果纸网却破掉，画面有些模糊，却能看清你平淡，但依然显得有些遗憾的表情和山口忠扒拉着塑料筐试图往里面看的动作；另一张是烟火大会前，在人群的背景里，你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异常安静。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你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月岛萤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道。
“只是不小心按到的。”
第109章 这算是牵手吗？
请看
“……说起来, 弥弥拍的照片……好像总是有点糊。”
山口忠的声音靠得很近，他歪着脑袋，像是忽然从一张张照片里面察觉出了什么有趣并且让你无法辩驳的事情一样。
于是他忽然侧过脸来对你笑，有些小心地伸出了手指, 朝着屏幕的方向点了点道“弥弥好像一直都不太会拍照片的样子。”
他挨得很近, 没有保持你们之间心照不宣, 默认对方应该维持, 但最近一直再被逐步打破的距离，而是带着点试探和熟稔的态度, 于是对方的体温隔着一点薄薄的浴衣布料，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他身上的味道也是一样。
你垂着眼眸盯着屏幕。
是旅店特供的沐浴露？
你有点分不太清，不过也许味道不是从他一个人身上传过来的。
毕竟你们三个人都刚刚才泡过温泉洗过澡, 靠的这么近, 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也很正常。
“用三张照片都没有拍清建筑的全貌也算是个令人惊奇的技能。”闻言，月岛萤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眉眼，状似平和地夸赞道“该说不说真不愧是你吗？”
“阿萤这是嫉妒。”你面色不改地回应道。
“……嗯……”
山口忠抿唇短促地笑了一声，应和的声音淹没在他的笑意里面, 显得有些含糊不清道“……弥弥……”
安静片刻之后，他忽然又喊你道。
这次他凑得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呼吸也格外清晰。
“嗯”
你低头看照片, 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就是身上……好像……有种很香的味道……”山口忠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他像是又一次发现到了什么一样, 忽然傻乎乎地小声讷讷道。
“……”
你划动照片的手闻言停住, 波澜不惊地转过脸看他。
“……啊。”山口忠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于是他有些羞赧地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你道“……抱……抱歉, 弥弥……”
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虽然显得相当窘迫, 但依然没有拉远距离。
“没关系。”
“不过阿忠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变态。”
于是你十分诚恳地评价道。
“……还真是相当意想不到的发言。”
月岛萤看起来并不惊讶，他只是闻言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短促嗤笑了一声道。
“……因为毕竟我和阿忠是一生挚友的关系，所以我会勉强当做没听过。”你很体贴地回答道。
“至于照片会糊……大概率是因为我不太会拍照。”你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斟酌了片刻，眨了眨眼睛对这个暴露出来的短板相当诚实地点头承认道。
“不过，其实也有当时有人在挤的原因。”你试图再次为自己实在拙劣的拍照技术再次给出原因，于是你又强调着补充了一句道。
“没人挤的话就会比较容易拍出好看的照片吗？”月岛萤扯了扯嘴角，揶揄的声音听起来对你的能力抱有质疑道。
“……很晚了。”
也许是终于让月岛萤感到无趣了，于是他又叹了口气道。
“确定现在不睡吗？”他问道。
月岛萤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越过你的肩膀，指尖的位置碰了碰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又一次重复道“很晚了。”
你没什么反应，只是依言按熄了屏幕。
“哦。”你说道。
忽然失去了维持对话的事情，于是空气都似乎变得安静了一点。
“……”
你能听到山口忠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吐了出来，他好像是有些紧张，于是原本坐在你旁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里显得有些无措。
另一边，月岛萤已经站起身了，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你们两个，声音从你们上方传来，他垂下眼睑，有些无精打采地道“所以，现在能睡了吗？”
他问道。
“……嗯……这个的话……我没意见。”山口忠似乎想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你一眼，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弥弥呢？”
“既然阿萤想休息的话。”
你拍拍手站起来道。
你也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三张床铺并排地铺开，中间的那个位置，理所应当的，像月岛萤之前不容置疑安排好的那样是属于你的。
山口忠跟在你身后，他似乎也顿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轻飘飘的道“那……弥弥，晚安？”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迟疑，目光在你和那个最里面的铺位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晚安，阿忠。”你点了点头道。
于是他这才脚步有些快地绕到了最里面，动作略显匆忙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背对着你们的方向躺下了，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有些紧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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