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陆绎的痴心妄想,那也只能潜藏在“友谊”的幌子下,终身不得见光。他会让陆绎深刻意识到,一旦向林潇湘表露心迹,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黛玉还沉浸在缠绵的亲吻中,完全忘了陆绎的事,对于他忽然严肃地提及旁人,她甚为恼怒,“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怎么可以在吻她的时候想陆绎!
张居正低头轻笑,“抱歉,还请娘子宽宥我,情不自禁之罪。”他喉间滚动,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你若真恼了,可以推开我,说一句不要,小生一定从命。”
“谁是你娘子,你好不知羞,不理你了……”黛玉羞涩难言,扭头看向窗外,半晌才道,“我冷待阿绎,他就会原谅我了吗?”
对这个主意,她实在有些拿不准。
张居正收敛了笑意,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目光幽深如夜。
“除了他出街缉捕彩戏班的盗窃犯,可能是偶然遇上的。你以后带孩子们上街不妨留心观察,就会发现锦衣卫的耳目无处不在。陆绎会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你的视线内。”
听了这话,黛玉沉默了良久,她隐约意识到,陆绎之所以行为如此怪异,好像不止是因为被骗而心怀芥蒂,还有一些她难以猜想的缘由。
朱雀买了口脂回来,在雪地里站足了一刻钟,故意将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还敲了敲马车壁,“姑娘,我回来了。”
“进来吧!”黛玉红着脸道。
她伸手接过口脂盒,随意往座位上一放。
张居正却拿起来,掀开盒盖,用指腹沾了一点儿殷红,动作轻柔缓慢地涂在她微肿的唇上,替她补妆。
黛玉微微一颤,痴痴地望着他俊逸白皙的容颜,指腹灼人的温度,轻柔地点抹在她的唇上,让她一时都忘了推拒。
朱雀后悔上车早了,应该将口脂扔进来就跑的,最后只得闭上眼,假装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陆绎双手环胸,在书房里一直坐到了天黑,双眼微阖,任凭呼啸的北风,在他身后肆虐。
小厮手拢住烛光,缓缓走进来,对满地碎瓷不敢多问一句。
“三爷,老爷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许久,黑影深处才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知道了……”
朝廷终于封印了,常年披星戴月在大内中奔忙的陆炳,终于有了几日难得的暇光。可心还不能闲下来,还得操心儿子的婚事。
“父亲……”陆绎撩袍跪下,“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中响起。
见到儿子脸上浮起的巴掌印,原本靠在官帽椅上的陆炳,不由坐直了身子,怔了怔。
“儿子错了,我不该撕毁承诺,没等林潇湘及笄就去见她,还请父亲责罚,饶了儿子这一次。”
陆炳“嗐”了一声,掀起眼皮,心里埋怨儿子傻得可怜,还真把那话当誓言了。
“见了就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及笄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了。你不必自责。”陆炳摆了摆手,让儿子起来,“瞧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为这点子事,你还红了眼。”
陆绎动了动唇,有些难为情地吸了吸鼻子,也只有在父亲面前,自己竭力支撑起的成熟架势,才能稍稍松懈一下。
“你近来在锦衣卫表现越发出色了,破获了大小案件,为父与有荣焉。你还年轻,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咄咄逼人,你王佐叔上回可被你吓得够呛。凡事不能钉是钉铆是铆地计较。做人留一线嘛!以后爹老了干不动了,还不是那几个叔叔提携你。”陆炳又唠叨了几句为人处世的道理,对小三儿的成长还是很满意的。
陆绎洗耳恭听,对于父亲教导的话,他就没有不服的。
“你这张棺材脸还没装够呢?林潇湘若不是女子,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得了便宜还卖乖,德性!”
陆炳戳破了儿子的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明天,我带你去顾尚书家拜访拜访,你找个机会跟林姑娘把从前的疙瘩给解了。”
“知道了。”陆绎已然心花怒放,抿了抿唇,绷了绷面皮,将笑容努力憋进去。
翌日,陆炳父子携礼拜访顾璘,黛玉颇感意外,依礼出来见客。与陆炳寒暄了几句,静静地坐在一旁。
“林姑娘两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东桥兄得女如此,真是好福气呀。”陆炳虎目含笑,心中感慨儿子这眼光实在是好,若将这仙女似的姑娘娶回去,他只怕会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顾璘笑道:“陆公谬赞了,吃茶、吃茶!”
“东桥兄雅居清幽,令人心旷神怡啊。今日携小犬叨扰了,”陆炳目光转向儿子,手掌轻拍其背,“小子顽劣,常闻贵府诗书传家,特来请益,也让他见识见识簪缨世族的风仪。”
陆绎一直挺身端立,如小松一般,闻言立刻躬身行礼,耳根却悄然泛红,清朗的声音中隐有一丝紧张,“晚辈陆绎,拜见顾世伯。”
顾璘含笑抬手虚扶了一把,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洞察,“陆公过谦了,令郎少年才俊,英姿勃发,颇有陆公当年的风范啊。”
陆炳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放下时动作略显郑重,“良友砥锋,玉成君子。若没有当初林姑娘同窗相伴,鼓舞激励,阿绎只怕还糊涂不晓事呢。如今他虽在锦衣卫任职,作了武官,却十分敬慕书香门第的端雅清贵。”
他话语稍顿,看向一旁的黛玉,声音轻柔了几分,“我想儿女渐长,也该为他们寻觅良姻……”话到此处,又含笑停住,只是抬眸观察着顾璘的反应。
顾璘端杯的手微微一滞,旋即恢复自然,瞥了黛玉一眼,这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他回头看向陆绎,又多了一丝不动声色地审慎。
“陆公拳拳爱子之心,令人动容。令郎实乃人中龙凤,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我隐约记得他比林姐儿还小一岁吧,陆公眼下就为他考虑婚事,是否太心急了些?”
顾璘回头爱怜地看了黛玉一眼,眸中笑意更深,“小女虽有几分薄才,到底性子未定,就算明年及笄了,也尚在懵懂之间。总要待她再大些,由她自己慢慢思量,慎重择选佳婿方是正理。此时,言之过早啊。”
陆绎没想到父亲一来就提“良姻”,既惊且喜,顿时面颊飞红如霞,低头垂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玉,呼吸都不敢放重了。甚至觉得满屋子的人,大概都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黛玉一直端坐在绣墩上,听到陆炳有求亲之意,抬眸看了陆绎一眼,不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尽管面上还维持着娴静得体的微笑,心里既疑惑又难堪,见陆绎第一反应也很是意外,想来他并不知情。
听到父亲委婉的推拒,黛玉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眸光低垂,只盯着裙摆上缠枝莲花的绣文,神色恍惚。
陆炳见顾璘如此说,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朗然一笑,脸上不见丝毫愠色。
“哈哈哈,东桥兄思虑周全,慈父心肠。是我操之过急了,儿女自有他们的缘法。”
他抬手拍了拍陆绎的肩膀,力道加重了些,“你不是还要请林姑娘指点学问,怎么忘了?同窗之谊,亦是难得,不要无故疏远了。”
陆绎僵硬地点了点头,抱拳道:“林姑娘,可否赐教?”
黛玉展眸,心情有些复杂,起身道:“陆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默行了一段路,在院中石桌旁,不约而同地停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黛玉想起张居正的叮嘱,决定冷待陆绎,可这么不理睬人,也不是待客之道,于是漠然道:“想必陆公子也没什么学问要请教,我先回去了。”
陆绎出于本能地闪身挡在了她面前,动了动唇,就憋出一句,“我今天不是来求亲的!”话一出口,就后悔得要死,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攥在手里的佩玉瞬间被捏碎了,裂成几块,玎玲落地。
“我知道,令尊也不过是想找个奁产丰厚的高门儿媳罢了。”黛玉十分清楚陆炳的性格和手腕,他的儿女无一例外都是嫁娶高门,陆绎最后会娶吏部尚书吴鹏之女。
正当陆绎懊悔不迭,心中抓狂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阿绎,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好吗?”黛玉抬眸看他,极认真地说。
一句话把陆绎从近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只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徐徐图之。
陆绎绷着脸思量许久,最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瞬间亮了。
他咽了咽口水,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林潇湘,倘若你真有致歉的诚意,那就做我一百天的贴身丫鬟。你骗我三百六十日,我只要你陪一百天,已经够宽容大度的了。”
见她一时怔在那里,眸光微闪。陆绎心头一慌,顿觉不妙,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恶声恶气地道,“你若做不到,就不必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权当我陆绎从来就不认识你,便是不幸遇到,你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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