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128)

  他拒绝了店主提供雅间量体的好意,直接站在大厅里挺身展臂,像个衣裳架子一样,让老板给他量尺寸。

  老板动作利落地量完了,陆绎还不满意,张开手臂,半威胁半质疑道:“你量准了么?我需要分毫不差的衣服,给我再量一遍!”

  直到八个孩子全都录好了尺寸,要离开的时候,陆绎才扔下银子道:“随便做两身,送到陆府就行了。”

  他看到八个孩子,每走上一百步,就十分默契地轮流走到张居正与林潇湘之间,被他二人左右牵着。

  就好似年轻夫妻带着孩子一样,陆绎在后面难免眼热心烦,郁闷地扯了扯领口,却又舍不得拿脚走开。

  张居正见陆绎一脸不快地背着手,在他们一行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向黛玉使眼色:“我说吧,他一定会跟来。”

  黛玉小声道:“知道了,我们去潇湘书林,他就不会跟过来了。”

  进了潇湘书林,见晴雯正与一位中年文士交谈,黛玉便打发孩子们去后院吃茶看书。

  不一会儿,晴雯拿着一本书过来说:“姑娘,有位徐先生想在我们潇湘书林刊刻《岳武穆遗文》,我估不准数量,请你过来掌掌眼。”

  黛玉拿起书翻看了一下,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了一眼,“是徐阶汇编的书。”

  “看来我未来的徐老师,已经丁忧归来了。”张居正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拜见一下这位‘徐先生’。”

  “晴雯,去倒茶来!”黛玉吩咐了一声,捧着书与张居正一道进了前厅。

  眼下的徐阶还不到四十岁,他身量不高,皮肤白皙,眉目清秀,下颌留有一捋美须。此时端坐在椅上,气质卓然,湛若冰玉,手里捧着张居正的那本《河运差役新法》低头细览。

  黛玉颔首笑道:“徐先生好,我是潇湘书林的财东,小姓林。听说您有意在我们店里刊刻《岳武穆遗文》,您看首印三千册如何?”

  徐阶放下书本,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想不到潇湘书林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妙龄小姐。我走访了许多书店,只有这里肯刊刻三千之数,莫非林姑娘也敬慕岳武穆?”

  “岳武穆万古精忠,盛德懿行,用兵秋毫无犯,何人不敬?”

  黛玉想起近来的邸报和史湘云的书信,心情亦是沉重,叹道:“近年来虏势猖獗,两个月前,他们还自东西二路,进犯平虏卫、朔州、蔚州等地杀掠人畜,焚毁庐舍仓廒,劫民窖藏,以致冻馁死者相枕藉。

  在这时候重新刊刻《岳武穆遗文》意在鼓舞我大明将士,当执干戈以卫桑梓,抛热血而捍山河。大明江山非一姓之私,小店愿为抗击北虏贡献绵力,盈亏自担。”

  听了她慷慨之言,徐阶眼眸骤亮,拱手道:“林姑娘关心民瘼,忧国如家,闺阁之女能有此等情怀,真乃巾帼豪杰,老夫佩服!那么刊刻一事就拜托贵店了。”

  谈妥了价钱等细节后,他介绍说自己是翰林院的侍读,顿了一会儿,又拿起那本《河运差役新法》,问道,“这本《河运差役新法》只有贵店有售,敢问林姑娘可认识,这位撰书的举子?”

  黛玉回头瞧了张居正一眼,嫣然一笑,“就是他写的。”

  张居正腼腆一笑,对徐阶作揖道:“学生张居正,见过徐大人。”

  “原来就是你呀!”徐阶捻须一笑,用欣赏的目光慢慢打量着张居正,“真是后生可畏!张生能写出这本《河运差役新法》,想必亦是忧国恤民之人,不知对整饬武备,有何看法?”

  黛玉从晴雯手里接过茶盘,放下两杯茶,“二位坐下来,慢聊吧。”

  张居正肃容道:“吾独患中国无奋发励激之志,则虽有兵食良将,亦恐不能有为耳。虏患日深,战不可易。一则定胜志,奋励激扬,任谋臣修实政。二则强兵伍,按籍募精锐,捐费养士。三则重将权,悬赏劝功,宽法伸威,使忠勇思奋。择边吏、练乡兵、建墩堡,岁行大阅。如此则天下知重武,虏谋自破,转弱为强,诚安边定国之枢机也。”

  徐阶垂眸默默听着,时不时抬眼看张居正一眼,捻须沉吟,待他说完也未置可否。

  转而探问张居正的年岁、籍贯,如话家常。他言语温柔,和蔼亲切,让人有如坐春风之感。

  张居正自然地提到了自己的先祖张关保,“追溯张家先祖,亦有可歌可泣之迹,不过隐没于蒿莱,未能赫奕于青史。然念我先民,为复华夏而喋血,为保山河而劬劳。今寇焰方炽,边地危殆,凡我炎黄子孙,岂容坐视?”

  “北虏涂毒边疆,致使生灵涂炭,朝廷当以安攘为急。奈何我等人微言轻,纵有良策在胸,亦不足以纾国难、拯黎庶。”徐阶感慨了一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就不再说话了。

  告辞之后,徐阶又回头道:“听说明日正阳门戏园开演《岳飞破虏东窗记》,张举人与林小姐不如一起去看看。”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翌日,黛玉与张居正就带着八个孩子,来到了正阳门外,这里人烟辐辏,商铺林立,最有市井的喧闹气息。

  高挑着“客似云来”布招的戏园门前,尤为热闹,贩夫走卒、书生商贾摩肩接踵,彼此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交汇。枣泥糕、炒栗子、热炊饼、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今日戏园里要演的是《东窗记》,是京城最叫座的戏文。

  黛玉与张居正一人打头,一人殿后,中间夹着八个小孩子,排队进了戏园。

  戏未开演之前,所有人都被八个黄橙橙的孩子给吸引住了。不单单是他们整齐划一的羊角辫,和一模一样的大棉袄。

  而是他们橙黄色的小斗篷背后,都贴着几个字,从左往后连起来读就是:“居稽岳武穆遗文,潇湘书林正月取”。

  意思是怀古岳飞文集,正月就可以在潇湘书林买到了。

  “我正想看这本书呢!真好!”

  “这谁想的好法子,都不用吆喝,就能招揽生意了!”

  “哇,孩子生得多就是好,到处跑还能给爹妈当招牌幌子!”

  黛玉听得旁人议论,不觉脸红,乜斜着眼嗔了张居正一句:“呸,就你鬼主意多!”

  张居正抱着几个暖手炉,目光总不离黛玉左右,替她挡住人潮,口中还不住提醒那八个不要乱跑,不要走散了。

  好不容易走到戏台前面,不想长条板凳上早坐满了人,唯有前面三张八仙桌拼起的贵宾席,桌上摆了果碟香茗,后面是两溜铺了锦褥的靠背椅,还没人坐。

  忽见一身燕居服的陆绎,带着几个人昂首阔步地走来,径直往正席上去。

  他佯装偶然碰见张居正的样子,笑道:“唉哟,正哥,好巧!你也来听戏呀。别跟人家挤了,坐前边来吧,孩子们也一起啊,我订座了。”

  陆绎的目光分明地落在黛玉脸上,却刻意不提她的名字。

  黛玉也无甚好怯场的,不声不响地领着孩子们,将第一排雅座给占了,让潇湘书林的活招牌,赫然出现在所有看客的眼中。

  陆绎从便衣校尉手里接过食盒,两名校尉当即组成人墙,不动声色地将张居正挤开。

  张居正眉头蹙起,随即恢复平和,待陆绎将挨着黛玉右边坐下后。他一边将怀里的手炉一一发给几个怕冷的孩子,而后将坐在黛玉左手边的张怀信,给抱到陆绎右手边的椅子上。

  再将两人的斗篷给换了过来,张居正堂而皇之地系上了那个写着“月取”二字的小斗篷,坐在了黛玉左手边。

  张怀信歪着脑袋不解地问:“张哥,为何把我放在边上?我要跟林老师坐一起。”

  张居正面不改色地道:“待会你要嘘嘘的,坐边上方便一点。”然后抬手一指陆绎,“待会你要嘘嘘,就找这个陆哥哥抱你去,他熟门熟路。”

  “可我不想嘘……”张怀信扁嘴道,刚想扬声抗议,下一瞬却被张居正凌厉的眼神慑住,顿觉害怕,咽了咽口水道,“我想嘘嘘……这会是真的想。”

  陆绎“啧”了一声,与手下交换了一个眼色,登时就有人抱张怀信去方便了。

  半刻钟后,张怀信回来,大戏开演。

  “哐——嚓!”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钹铙响,日光从高窗下照进来,戏台上顿时亮了几分。但见金兵铁骑踏破关山,烽火连天。满台都是鱼鳞黑甲的金兵呼喝冲杀。

  鼓点急如骤雨,弦乐呜咽悲鸣。

  人尚未至,先有一声穿云裂帛的虎吼:“呔!金贼休得猖狂!”一员白袍银甲,面色凝重的大将,挺枪跃马而出,引吭高唱:

  “怒发冲冠,丹心贯日,仰天怀抱激烈。功成汗马,枕戈眠月。杀金酋伏首,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言愁绝,待把山河重整,那时朝金阙。”

  扮演岳飞的名伶声若洪钟,字字千钧。一经亮相,先声夺人,满园观者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好!”

  随着戏台上剧情的推进,八个孩子也跟着激动起来,小子们开始坐不住了,“噌”地站起来,攥着拳头,对者台上的“金兵”挥臂怒喊:“杀、杀、杀!”引得前排不少人侧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强强 红楼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