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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65)

  借着一壶好茶,王若雪畅叙了离宫后的点滴趣事,窗外悄然下落的雪,在她身后肆意飞舞,映着她明媚娇艳的脸庞。

  “哟,都到这会子了,姑姑我得去慈庆宫了。李太后应该快诵完一部经了。”王若雪起身告辞。

  “我陪你一起去,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十九日是李太后的圣诞,也是时候请旨问问,千秋节该怎么办了。”黛玉从衣桁上取下狐裘斗篷,刚要出门。

  忽然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给拦住,道:“林尚宫,元辅大人欲请免自隆庆元年至万历七年,大明各行省,未完纳的钱粮,共计一百余万两。请您去文渊阁议事呢。”

  黛玉想到这是惠及百姓的仁政,早一日下诏,便使万民早一日息肩,眼下恐怕不能陪同王若雪,一道去慈庆宫了。

  只得殷殷嘱咐她:“慈庆宫规矩重,你言谈应答务必谨慎,事毕早归,切莫逗留宫闱。”

  “是。”王若雪屈膝应是,告退而去。

  黛玉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压在心头那点不安,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忍不住也念了一声佛。

  慈庆宫中,李太后每日事佛甚谨,今日却改换了诵经功课,开始执笔录经。据掌事银环说,慈圣太后昨夜梦中,数次见到菩萨显现,传授给她一部名为《九莲经》的经文。

  李太后醒来后,仍能清晰地记得经文的内容,便要亲自将经文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吩咐她没出佛堂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殿内隐约回荡着李太后幽远的念诵声,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

  听了银环的话,王若雪只得垂首静候在偏殿廊下,湿重的冷气自棉鞋丝丝渗透进脚底,刺骨生寒。

  林尚宫曾经告诉过她,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相信神佛的存在,一种是历经苦难渴望得到救赎的人,另一种是希望通过贿赂神佛,得到更大利益的人。

  李太后贵为太后,不曾经历苦难,之所以托梦彰圣,为的是自证“菩萨后身”,巩固母仪之尊,恐怕是为了母后临朝提供依据。在名义上压倒陈太后。

  与此同时,也可借菩萨之名,广纳信众,渗透朝堂,形成一股政教融摄的势力。王若雪不敢再想下去,她已经不是宫中女官了,两宫太后斗法,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慈庆宫的宫女都轮班出去吃饭了,谁也不关心王若雪饿不饿。

  正在饥寒交迫之时,一名小宫女捧了一盆热水,准备给掌事姑姑银环饭后沐手。她低着头匆匆行来,唯恐温水变凉被骂,走得极快。

  许是地上雪滑,经过王若雪身侧时,竟一个趔趄,“哐当”一声响,铜盆脱手飞出,大半盆水尽数泼在了王若雪的袄裙上。

  温水只暖了数息,立刻变凉,寒意透衣侵骨,将王若雪冻得一个激灵,连忙捂住口鼻,避免打喷嚏。

  那小宫女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冲撞了贵人,求贵人恕罪!”

  声响惊动了才吃完饭,正在拿耳挖子剔牙的银环。她疾步而出,见到一地水渍,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作死的小蹄子!毛手毛脚的,弄得王姑娘一身湿,还怎么觐见太后。滚去领二十大板!”

  “银环姑姑息怒,雪天路滑,她才不慎跌倒,属于无心之过。”王若雪见那宫女吓得浑身乱颤,心中不忍,忙出声求情。

  “大冷天的责罚就免了吧。而况慈圣太后千秋在即,理应宽大为怀。”王若雪转向那小宫女道,“烦请带我去换身衣裳,怪冷的。”

  银环见王若雪开口,打算小事化了,也不再计较,瞪了宫女一眼,冷声道:“既然王姑娘为你求情,板子就免了。带王姑娘去换身衣服,自己到内官监那里说明,革掉这个月的银米。”

  宫女连忙叩谢不止,待银环离开,才赶爬起身来,抹了一把眼泪,对王若雪说:“王姑娘,且随我来,暂换一身宫装应付片刻。”

  王若雪跟着她去了,才知道这小宫女也姓王。她换好紫色团领长袍宫装,宽慰了王宫女两句,才回到慈庆宫继续待命。

  等了片刻,仍不见李太后出来,反倒是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步辇到了慈庆宫前,欲向太后娘娘请安。

  原本端盆伺候盥洗的宫女,就是方才去内官监自请削禄的王宫女,此时人不在此,如何近前伺候?王若雪唯恐陛下发怒,又迁罪到王宫女身上。

  见皇帝已踱步进来,她忙将架上的鎏金铜盆捧起,低垂螓首,屏息跪在皇帝面前伺候。

  白气氤氲的热水从银壶中缓缓注入铜盆中,暖意熏人。朱翊钧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浸入热水中,惬意地喟叹了一声。抬头问银环道:“母后今日礼佛的功课还未结束么?”

  银环在一旁道:“万岁爷,方才我进去送斋饭,娘娘吩咐了,说还需一个时辰才写得完呢。要不您先去文华殿,听完日讲,黄昏再来吃饭?”

  朱翊钧一听“日讲”就心烦,根本不想见那班朝臣。好不容易借口躲进后宫,自然能赖一会儿是一会儿,撇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自个儿等母后出来便是。”

  银环忙领着一班宫女垂首退避,王若雪也想离开,偏生朱翊钧的手还泡在盆里,令她动弹不得。

  水波在鎏金铜盆中盈盈晃动,荡开圈圈涟漪,晃碎了天子扭曲的脸孔。王若雪见朱翊钧已经将手取了出来,连忙捧盆起身。

  就那俯身的一瞬间,晃动了倒映在水中的一张美艳的娇颜。朱翊钧才提起的手,倏然一顿,又压在了铜盆边缘,目光如被钉住了一般,凝在水影之中。

  但见那女子低眉垂颈,肤色欺霜赛雪,被水光映着,更显细腻柔白。长睫微颤,琼鼻挺秀,嫣红的唇瓣紧抿着,却透着一股诱人的韵致。

  朱翊钧心下怦然,湿哒哒的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其身上流转,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是新来的宫女么?朕瞧你面生得很。”

  王若雪心头剧震,暗想不妙,端着鎏金铜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下颌的疼痛迫使她抬头,声音艰涩地表明身份。

  “回禀陛下,我并非慈庆宫中人,从前是尚宫局司簿,已放出宫去。今日是奉慈圣太后懿旨前来回话。”说话间,盆中的水波一阵乱晃。

  “扯谎,你还穿着宫装呢,还说不是宫女。”朱翊钧哪里在乎她是不是宫女,眸中兴味更浓,欺身近前。

  王若雪端着鎏金铜盆连连后退,颤声道:“陛下,我已卸职归家,且有婚约,求皇上体念。”

  朱翊钧嗤笑一声,只当她在推脱,眼中欲望灼灼,将人摁倒在桌上,扬眉狞笑,“朕是皇帝,你也敢辞!”

  鎏金铜盆“咣当”一声跌落在地,早就凉透了的水漫溢出来,浸湿了卍字不到头的九狮栽绒毯。

  退到殿外的银环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心下一凛,默默闭上了眼睛。司礼监的随堂太监过来催皇帝去文华殿日讲,悄声问:“这会子万岁爷怎么还没出来?”

  银环只得道:“万岁爷龙体违和,今次就罢了吧。”小太监皱眉,“可元辅和林尚宫还等……”

  话未说完,听到里头传来陛下的狂言肆笑和女人的呜咽之声,他嗐了一声,跌足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女人哀嚎声转为啜泣,渐渐低了下去,朱翊钧系着腰带恶声咒骂着出来。那女人太能折腾,实在让他不尽兴。

  “万岁爷,方才司礼监的太监来寻您去文华殿……”银环硬着头皮上前伺候,眼角余光瞥见殿内桌上一片狼藉和一个瑟缩的身影,心头猛跳,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恰在此时,佛堂内的诵经声渐止,太后录经已毕。朱翊钧回头望了一眼,神色大变,方才的恣意放纵,瞬间被万端惶恐取代。

  一想到母后的疾言厉色,元辅的怒目冷语,若此事传扬出去,必遭群臣谏章,痛批龙鳞。他本就丧失了身为皇帝的权柄,如今又添一笔风流债,让他如何在百官面前抬得起头来。

  他心乱如麻,眼神闪烁,转脸向银环投去警告的冷瞥,压低了声音道:“管好你们的嘴,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外泄,仔细你们的皮!”

  威胁之后,竟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既忘了向太后请安,也不去文华殿应卯。

  王若雪从桌上跌落下来,浑身疼痛,仿佛被困在冰水中。羞愤、恐惧、悲伤、绝望……种种情绪如万蚁噬心。眼角的泪干了又湿,喉头哽咽着,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黛玉与张居正在文华殿,久候皇帝不至,催请陛下过来的太监却无功而返,只说龙体欠安,今次暂停日讲。

  张居正见他面色惶惶,疑心回话不实,喝问道:“陛下到底干什么去了?老实禀告。”

  小太监被吓了一抖,只得曲言相告:“好像……是慈庆宫的宫女递水,得了陛下青眼。”

  黛玉心头咯噔一跳,登时就想到了久久未归的王若雪,不安的情绪越发失控,她放心不下,转头对张居正说:“元辅,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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