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可遏的努尔哈赤,看到部下打扫战场搜到的零碎东西,切齿愤恨,很快建州女真与海西诸部血斗了三场,建州女真又遣使至科尔沁部、乌拉部质问,双方使者遭屠。
不久,允修收到了父母的信,看到父亲用隐语极力夸赞自己。他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媳妇儿倩娘,在金州卫集市上逛了一天。
却不想自己出手过于大方,被贼人盯上,一个声东击西,顺走了荷包。若只是钱财损失倒也罢了,偏生丢了倩娘送自己的梅花攒心络子,这是万不能轻弃的。
允修只得匆匆吩咐左右手,先护送倩娘回家,自己去追踪那贼人。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允修总算是夺回了荷包和络子,而那贼人慌不择路,竟手持短匕,扑向一位身穿长袍的小姑娘。
允修眼明手快,抓住姑娘的手腕,将其拢在怀中,用背挡住了匕首的突刺。
那姑娘乌黑油亮的长辫子,飞旋起来,徐徐落下,当看清了以身相护的儿郎真容,少女面如银盘的脸蛋上浮起层层红晕。
几个女真汉子拥上来,将贼人擒住,又把允修给拉开。
“格格,你没事吧?”两个婢女一路疾跑过来。
少女眼眸盯着允修一瞬不瞬,有些木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事,不得对恩人无礼。快给他疗伤。”
允修反手捂着背上的伤口,淡淡道:“刺破一点皮肉而已,不必在意。小姑娘,榷场快结束了,还是早点回去,不要让家人担心吧。”
“还未请教恩公大名?”少女学着汉人的模样拱了拱手,她发髻上缀着莹润的东珠,一耳三钳的金环在阳光下闪烁。
允修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丰姿妍丽,眼眸沉静,身穿石青缎地长袍,袍侧开衩,足蹬一双锦缎靰靰靴,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鞘宝刀,柔美大方中透着几许英气。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允修略一拱手,转身离开。
身后的少女却一路追了上来,绕到他面前将头一歪,“我叫孟古哲哲,你叫什么?”
允修见她抓着自己的衣摆,只得边退边道:“姓张,行五。”
“张五爷?啊,你莫非就是与我兄长做生意的那个张五爷!”孟古哲哲不及允修回应,已经笃定了其身份,又指着他手里的络子,“这个好精致,张五爷那儿还有货吗?”
允修忙将那梅花攒心络子攥在手里,“这是我娘子送的,不是市卖货。”
孟古哲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撇了撇嘴,“原来如此。”
允修离开后,榷场的灯次第亮了起来,孟古哲哲望着无尽的围栏,微风中飘摇的灯笼,怅然若失。
七月初六的夜晚,红鲤将亲手做的龙首鱼尾的鳌鱼灯,捧到了四公主面前。
“红鲤谨贺公主芳辰!虔祝公主岁岁康宁,福履绥和。”
朱轩嫄望着流光璀璨的鳌鱼灯,“哇”了好一阵子,看着鳌鱼在红鲤手中昂首摆尾,吐纳烟气,都忘了眨眼睛。
朱常洛指着鳌鱼的眼睛,“噫,这龙眼上嵌的两颗黑珍珠,不是你娘送你的生日礼物吗?你竟然把念珠拆了,给我妹妹做灯笼?”
“俗话说,画龙最重点睛,我试过用玻珠,颜料彩绘,都不及这两颗黑珍珠好。”红鲤抬手亮出自己腕上的黑珍珠手链,“十八颗,少两颗也一样戴得。”
朱常洛哀叹一声:“红鲤,跟你一比,我做的小猪灯笼,简直自取其辱。你不要跟我抢妹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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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神宗实录》:“十二年七月庚辰,皇四女生,恭妃王氏出也。”
《满洲实录》卷一:丁亥年,太祖于硕里口呼兰哈达下东南河二道一名嘉哈一名硕里加河中一平山筑城三层启建楼台。
第221章 云梦归来
朱轩嫄忙安抚哥哥:“大哥的小猪灯笼做得真好看, 我可喜欢啦,正好一手拿一个。”
红鲤与朱常洛相视一笑,三个孩子在景阳宫中追逐嬉戏, 言笑晏晏。
翌日是乞巧节,红鲤先送朱常洛去文渊阁后厢上课,一路上提点他背诵的诀窍。
朱轩嫄拿着爱不释手的鳌鱼灯, 在景阳宫外玩耍,等红鲤回来。
翊坤宫的二公主朱轩姝,是皇贵妃郑氏的掌上明珠,朱常洵的姐姐。她看到了四妹手里精美绝伦的鳌鱼灯,向母妃吵着要。
内侍贡上的几样新鲜花灯,朱轩姝都不满意, 扔在地上猛踩两下, “我就要四妹手里的那盏灯!”
郑氏便遣自己的心腹去景阳宫索要, 那太监手肘托着拂尘, 翘着兰花指拦住朱轩嫄,眼角堆笑, 笑意却未达眼底。
“四公主殿下, 我们二公主瞧上这盏灯了, 您行个方便,把灯交给我, 借二公主玩几天。”
朱轩嫄心里有些胆怯,下意识将灯藏在了身后,她那位得宠的二姐姐要什么没有,偏要来夺自己的爱物。
“这不是内造的东西,是哥哥为我做的生辰礼物……”她声音细若蚊蚋,将大哥朱常洛推出来顶缸。
“哟……”太监拖长了音调, “咱们皇长子殿下还有这手艺呢,我们娘娘说了,二公主肯要,是给景阳宫脸面呢!若你们娘仨不想一口热汤也喝不上,就乖乖拿出来吧。”
“不可以,这是哥哥送我的!”朱轩嫄眼眶霎时红了,唇瓣微颤。
这鳌鱼灯也就罢了,可那龙首的两颗眼珠,是从红鲤从自己手串上拆下来的,比什么都珍贵。
红鲤折返回来,见太监威逼四公主拿出鳌鱼灯,立刻上前,稳稳福身。
“公公恕罪,四公主的灯不能给你。小的可以给二公主新扎一盏,午后必定送到。还请二公主安心去令主大人那里上课。”
太监眯眼看向宫女打扮的红鲤,笑道:“常听人说皇长子近来好与宫女嬉戏,想必就是你吧。你既会扎灯,那咱家姑且等一等,若是二公主下学回来,还不见灯,可仔细你的皮。”
下晌,二公主回到翊坤宫,果然见着了新的鳌鱼灯,天刚擦黑就迫不及待命人放烟花。她将灯提在手里,四处游逛,却不想火苗骤然窜起,灯笼“轰”地化作一团火球,竟将她才蓄的小辫子烧焦了半截。
朱轩姝吓得哇哇大哭,仓惶逃窜,宫人见了二公主头发上带着火苗,也顾不得其他,将皇贵妃洗脚的残水往她头上泼去。
郑氏抱着狼狈嚎哭的女儿,惊怒交加,喝命内侍,明日就将那制灯的小宫女捆至刑房捶楚。
“娘娘吩咐了,给我往死里打!”太监尖声厉喝。
鞭影将落时,四公主如飞蛾扑火般,覆在红鲤身上,“不许打她,要打先打我!”她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为了红鲤,还是强撑着一口气。
红鲤趁乱挣脱了内侍的钳制,将朱轩嫄抱起来,对那太监道:“二公主想要鳌鱼灯,我原样给她做了,灯笼起火又不是我的错,你们凭什么打我!”
黛玉一进宫就接到了司南的线报,立刻赶去刑房,命人说明原委,这才知道儿子差点闯祸了,宫里刑房的鞭子可是能打死人的。万一被人知道他男扮女装,一个欺君之罪也跑不了。
“二公主殿下强夺姊妹珍物,灯笼到手了也不知珍惜,险些引发火情,还迁怒无辜,诿过于人,已失仁者之心,有悖君子之德。
臣身为宫谕,有教导之责,还望二公主躬身反省,这三个月就不必来上课了。”
黛玉撂下小惩大诫的话,将四公主与红鲤带回了景阳宫。
“令主大人,你怎么不罚二公主抄写《论语》呢!三月不上课,岂不是给她放了长假?那妮子一闲,不正好时不时来景阳宫找茬。”红鲤对母亲的判罚并不认同。
黛玉却抽出袖中的楠木戒尺,在他手心狠狠地打了一下,“你竟把浸染了芒硝的素绢拿来给二公主做灯笼,虽说那是当年郑氏为陷害皇长子准备的。可你睚眦以报,与狠毒的郑氏又有什么区别?”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红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咬牙道:“君子以直抱怨,她不仁我便不义。若存姑息之德,她必定变本加厉,以后更加欺负四公主了。”
“你挟以私愤,暗蓄阴毒,还敢说是以直报怨,这分明是以怨报怨!”黛玉霍然站起,满目失望,“红鲤,所谓直道如衡,不曲不枉,你扪心自问,你此番行事可称得上坦荡?”
王贤妃见母子二人吵了起来,连忙上来劝解,“宫谕先生,您这话说过头了。红鲤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他纵有小错,发心也是为维护我家阿嫄。”
“先生,都是我不好,不该将鳌鱼灯拿到外面去玩,惹人眼红,本不关红鲤的事。”
四公主膝行过来,抱住黛玉的腿,瓮声瓮气地替红鲤求情,“红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他真是极好极好的人,求先生不要生他的气。先生一皱眉,他会伤心的。”
黛玉叹了一口气,将四公主扶了起来,宽慰她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他行事不谨,自己被人拿住把柄,险些皮开肉绽,还会带累了公主和贤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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