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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623)

  又有人拿他与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过从甚密,在皇长子耳边撺掇下西洋一事,斥责张居正内结近臣,外连戍帅,潜蓄异志。

  朱常洛诚然亲近张居正父子,对从小陪伴鼓励他的张静修,更是信赖有加。

  得知张静修娶了靖海侯之嫡长孙女,他第一反应就是恭喜,天赐良缘。

  但是朝臣反复唠叨,张居正与边将联姻是坏祖宗法度,启边将骄恣,请他下诏切责,勒令戚氏与张六郎和离。

  朱常洛一时犹豫不决,未免群臣发难首辅,他先为张居正夫妇表功。

  张居正夫妇以持衡之智,怀柔之诚,处理朝鲜善后,经略东疆,输银援助。控扼鸭绿江防务之事,避免女真南侵,巩固了大明东翼屏藩。

  并为大明在辽东拓土二万方里,在辉发卫编户齐民,为大明增加丁口三万余人,首次实现了在女真部落化夷为夏。

  虽说辉发卫山险地瘠,但恰好插在建州与叶赫之间,是一个良好的战略缓冲地带。

  同时他们还调停止息了建州、叶赫两部战争,彰显了宗主国对女真各部的有效羁縻和钳制。

  朱常洛即颁教谕,称首辅及凤宪令二人,不纵狼烟而拓地两万,未挥戈而化夷民三万,德能柔远,消弭诸部干戈。

  殊勋甚高,特颁懋奖。赐麒麟服两袭,玉带二围,加岁禄八百石。

  张居正婉辞增加的岁禄,得到了皇长子“高风亮节”的赞誉。

  至于文武联姻的弹劾,张居正也未阻拦言语,内阁收到的弹章堆成了山,他也不作任何辩解,只说是儿女私谊,一切但凭皇长子决断。

  朱常洛年已十七岁,亟待太子之名,坐稳位置,才好选妃。他害怕一旦贬谪了张首辅,无人能绕过父皇这座大山,册立他为太子。

  最后还是抓大放小,将秉笔太监司南,以御前失仪之愆,发南京闲住,实惩珰宦与外臣勾结。

  张居正也没有操控言路,为秉笔太监求情。但群臣仍揪着张家与戚家联姻之过,要皇太子“敬天法祖,惩戒武臣预政。”

  万历帝那一套“留中不发”,对监国皇子而言,根本行不通,朱常洛必须拿出明确的态度来。

  原本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张居正夫妇,安之若素,照常公干。反倒是朱常洛为此事,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还是次辅王锡爵借递送请辞奏疏时,提点了皇长子。

  不如直调张静修夫妻入京训谕,陈明姻缘私迹,若是未涉边政军机,便可示殊恩,将联姻转为君恩所赐。

  朱常洛不明白王次辅干得好好的,为何要请辞。

  王锡爵拱手道:“臣与元辅乃郎舅之亲。如今元辅载誉归朝,臣理应避嫌。

  而况言路相激,臣若贪位恋禄,恐朝议纷挐。元辅忠良,堪佐圣治,臣何敢久塞贤路?

  眼下圣躬未豫,国本未定,老臣忧惧交瘁,决意去位。还请殿下准允老臣,瞻仰龙颜,拜别陛下。”

  朱常洛闻言大为动容,亲自领着王锡爵去往乾清宫,求见父皇。

  万历帝躺了数年,身体越发沉重,身边只有王皇后与郑贵妃陪伴,言语渐懒,郁郁寡欢。

  没想到近来皇帝身子有所好转,已能下地行走。只因朱翊钧实不知,是秉笔太监司南下放金陵,不在自己身边施药的缘故。

  听闻王锡爵要请辞,朱翊钧决定拨冗一见。此人执心决断,聒激渎扰,虽然政见多忤皇命,但他忠勤干练,有匡扶之功。

  只可惜他是张居正的大舅子,实在不好眷礼宠遇太过。

  王锡爵拜见了万历帝,改变了从前申明祖制的劝服策略,转而以孝道动帝心。

  “陛下,慈圣太后眼疾愈厄,常以皇长子近冠未婚而伤怀。今若正东宫,可慰太后慈怀,全陛下孝德。

  而况外廷议论如沸,不立太子,藩王贵戚必生觊觎。早建太子,以安皇贵妃母子,若久悬不定,恐有后忧。

  臣六十老人,唯一愿在定国本。乞骸骨归田之前,若得见行太子册立礼,则九泉无憾。”

  万历帝听了王锡爵肺腑之言,感他兼顾情理,为之动容。而况三年来,朱常洛这个监国皇子做得不错,一次都未僭越称孤。

  最终朱翊钧在万历二十六年,下诏立朱常洛为太子,十月冠婚并举。王锡爵心愿已了,旋即打点行礼,准备致仕归乡。

  懒人朱翊钧了却一桩大事,原以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却不想沉疴越重。实不知是未遵医嘱,又多吃了味甘肥厚之物的缘故。

  昏聩中只觉头枕温软,醒时却见王皇后以臂承其首,面有戚容,泪痕斑斑。

  他问询皇贵妃郑氏何在,宫人回报说:“皇贵妃密嘱近侍庞保,似有私谕流出。”

  朱翊钧不由愠怒,忌惮郑氏的行止,心生厌恶。

  八月初四,朱常洛为感谢王锡爵,为他争到了储君之位。携带厚礼乔装出宫,与张居正夫妇一同至京郊,送别王锡爵。

  返程路上,马车轮陷入泥坑,需要修缮。朱常洛见郊野风光大好,便请首辅携带,一道垂钓溪边。自有内侍扈从给他们撑伞摇扇。

  黛玉素来苦夏,带着几名武婢,躲进一个吊脚瓜棚,倚在竹榻上纳凉,忽听到瓜田底下有人说话。

  “我已供你吃穿三年,给了你一金一银,只要你混进去,打倒了那位黄袍的爷,就一辈子有吃有穿了。”

  黛玉蹙眉,略一思忖,恍然大悟,竟然遇上了谋划“梃击案”的贼人!

  她咬牙耐心等那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才带着武婢迅速下了瓜棚。

  黛玉不好当着一众内侍和护卫的面,对朱常洛直言即将发生的案子。先劝太子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还请回宫。

  如今盛夏溽暑,耆老畏热。殿下难得出宫,不妨带些艾草香囊、莲蓬菱角回去。

  到慈宁宫敬献给慈圣娘娘,为她老人家挥扇引风,说些田畴趣事以解颐。”

  朱常洛笑道:“孤正有此意!”

  目送皇太子的车驾远去,黛玉才低声对张居正道:“那个叫张差的男人出现了,恐怕就在今日申时动手。”

  因还未正式册封,朱常洛仍居住慈庆宫中,尚未迁挪至东宫。

  “所以你让他待在慈宁宫尽孝。”张居正捋了捋长须,皱眉道,“若是司南还在,张差定进不了宫门。怪不得郑氏要趁司南离京,抢着动手。”

  他即刻吩咐手下,飞马奔往皇城,给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报信,让他在厚载、东华二门后设伏,伺机擒拿盗闯禁苑之人。

  黛玉叹道:“梃击一案,是皇贵妃郑氏暗谋储位,动摇国本的毒策。此事不肃,后面的红丸案、移宫案必会后续相衔。”

  “陛下也是糊涂,朱常洵早困凤阳高墙,郑氏却盛宠不衰,刺激她不断僭越妄想。党争蚀国、逆珰乱政之祸早伏于此。

  但愿刘守有能掩去这一桩宫闱夺嫡之秽,勉强保全天家颜面,也省得我们操这份儿闲心。”

  却不料报信的人,因马蹄踏了贵戚郊田的庄稼,被一群骄悍家丁,砍断马腿,扬长而去。

  他左等右等不见车马经过,只得一路疾跑入城……

  申时,太监刘成率众自厚载门入皇城,另有一人旋即从东华门进入宫禁。

  酉时,朱翊钧酒饭过后,体胖畏热,想寻一处穿堂风吹吹。

  内侍回禀说:“今日吹东北风,文华殿以北的慈庆宫,廊庑深邃,暑月生凉。

  南北两门洞敞时,最是凉快。太子殿下生辰在即,陛下前去关怀一番也合宜。”

  朱翊钧点头,夸他机灵,便坐帝辇移驾慈庆宫。

  张差手持枣木梃,直入太子所居的慈庆宫。这里宫门守卫稀疏,只有两个老宦官守值。

  他先击伤一个老宦官,闯入前殿檐下,忽见一明黄衣袍闪过,那人白面稀须,身形肥硕。

  就是他,穿黄袍的爷!张差挥舞枣木梃,照其脑门狠击下去……

  内侍护卫惊恐万分,一拥而上将其擒住。

  等张居正的手下奔至皇城时,正赶上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吩咐锁闭宫门,将刺客收押。

  未免麻烦,他只得回张府禀报,自己并未来得及送信。

  张居正夫妇不约而同抚额低头,却不料事情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不到一刻钟,慈宁宫太监喘吁吁来报:“元辅大人,不好了!陛下今日驾幸慈庆宫,猝逢梃击于前殿檐下,血涌如注。凶徒已被锦衣卫所缚。圣躬危怠,气息悬丝。

  慈圣李娘娘震骇,急诏阁部重臣和凤宪令悉入禁中,统摄枢机,以安朝野。”

  张居正忙问:“那太子殿下安在?目下无恙否?”

  “太子殿下当时在慈宁宫,陪李娘娘说话,听说陛下遇刺受伤,顿时震悚不已,泪如雨下。”

  张居正夫妇赶往皇宫时,朱翊钧已经咽气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大明出现了第一个被刺客梃击而亡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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