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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84)

  自明成祖朱棣篡位后,亲王府邸中的护卫指挥使司多被裁撤,仅保留仪卫司,负责亲王护卫,张居正的爷爷张镇就是无品秩的护卫之一。

  剩下的就是负责司仪引导的引礼舍人,管理府库的仓大使、库大使。

  女官仿造宫廷制度减等,女官设六尚局,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内侍十人,负责日常杂役,掌冠服、书翰、洒扫等事。

  经过数日的熟悉与磨合,再加上黛玉查阅了《大明会典》《明太祖实录》等书类,渐渐掌握了管理王府诸事的方法。

  也因为她每日带着朱雀及几位宫人、内侍,在府中各处奔波,辽王想找到她也不甚容易。

  冬月初三,辽王来向嫡母毛太妃请安,恰巧黛玉向表姑禀事后还未离开。就让辽王找到了与她说话的机会。

  “表妹这几日辛苦你了,今日我在府中西圃园临漪亭起诗社,邀请数位吴中才子来诗酒唱和。

  若表妹不肯赏光,本王也不强求。只是我怕宫人粗心,筹备不周,唯恐怠慢嘉宾。劳烦表妹前去监督指导,查漏补缺。”

  黛玉还未开口,辽王已经征得了毛太妃的同意。

  不得已黛玉带了几个人,才踏进西圃园,迎面遇着一位身着白袷衣的少年。

  只见他拱手作揖,用吴语道:“幸会幸会,得见小姐芳容,真乃三生修来嘅福分。小可乃姑苏王世贞,与林小姐系同籍贯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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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按照明朝藩王府称呼:亲王嫡母(藩王原配)称“王太妃”,亲王生母次妃称“太妃”。之后的章节为了容易区分,还是称毛太妃与王次妃。王府架构资料出自《大明会典》及《明史·职官》。黛玉后面穿成尚宫,能将大小事情处理得游刃有余,是因她熟悉王府内务,与皇宫大同小异。

  朱宪節灌酒虐杀张镇的事,大概率是王世贞瞎编的,正史无记录。按张居正嘉靖二十六年登科录所记的“重庆下”就是祖辈、父母都健在的意思,所以不存在张居正中举后,祖父被杀的事。而黛玉是正史稗官笔记都读过了,所以一度认为这件事是真的,全拜王世贞这个【谣王】所赐。

  王世贞(王失真编的故事不足信):《嘉靖以来内阁首辅传》卷八:御史羊可立者,亦四维客也,乃复追论居正罪恶,而谓居正以私构成辽庶人宪節狱,辽庶人之妃(应为生母王氏)因而上疏辨冤,且曰庶人之库金宝万计悉入居**矣。上喜,以可立籍居正,乃命司礼中贵张诚及刑部右侍郎邱蕣偕锦衣指挥给事中往籍其家,并勘故构王宪節事。王宪節者,其父庄王薨,以幼未立,而居正之祖父为护卫卒,太妃闻居正少警颖,且与王同岁,召而奇之,赐之食,而坐王宪節其下,且谓:“而不才。终当为张生穿鼻!”王宪節以是惭居正,而会居正登第,召其祖,虐之酒至死,居正心衔王。然王淫酗,暴横其国,远近皆苦之,弹劾屡上,后遂至削国以幽死。当削国时,居正虽在阁,然不甚当事,所谓金宝者,仇语也。

  【事实上辽王犯事及倒台,辽王的府邸和王坟跟张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王世贞用一支写小说的笔操弄史书,试图将辽王的倒台与张居正本人联系起来,还加上了狗血的复仇线,不惜诋毁、丑化同僚,只能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张居正的羡慕嫉妒恨,让他无所不用其极。】

  《江陵志余》(作者为辽王旁系子孙)的记载,所谓侵占辽王府邸之说,实系莫须有,擅信谗言,曲断是非,以致邪。党滋漫,国是日。非,由此埋下明王朝彻底崩溃的祸根,书中记录的张居正在荆州老家的居舍方位,宅基地原先是修建于嘉靖三年的龙山书院,位于城东;《湖广图经志书·江陵县图》辽王府的位置在荆州城垣的中部偏北,永乐二年建。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不存在张居正成首辅后侵占辽王府邸的事。

  第65章 春秋笔法

  朱宪節笑了笑, 道:“王公子是姑苏人士,与表妹恰好同乡呢,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黛玉登时冷脸, 转头向辽王,唇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辽王殿下, 您的这位朋友,有水火之急,方才找不到圊厕,在园中溷藩处自行方便了一下,这会子向你讨要草纸。”

  王世贞神色骤变,脸上的血色褪尽, 被目瞪口呆的辽王盯着看, 一时间又羞又窘, 百口莫辩。

  “这个…不是, 王公子何至于此,内急而已嘛, 随便找个宫人问一下不就行了, 怎么能在我表妹面前说这样粗俗不堪的话!”朱宪節见王世贞面露难堪之色, 信以为真,又觉得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点礼节也不懂。

  “林姑娘,你厉害!”王世贞咬着牙,最后挤出了这么一句,低头拱了拱手,逃也似地离开了。

  朱宪節吩咐身边的宫人道:“快快,追上去找张草纸给王公子!”

  黛玉冷笑了一声, 对辽王道:“还望辽王以后谨慎交友,不要再请这种人上门了。”

  朱宪節讪讪笑了笑,“表妹勿怪,他也是头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才闹了笑话。我今儿还请了武昌府的才子吴国伦,蒲圻的才子魏裳,扬州府的才子宗臣。表妹既喜欢诗词,何不即兴赋诗一首,聊佐娱兴。”

  “哎呀,方才见到西圃风光无限,确有几分诗兴,奈何瞧见了撞尸游魂的王公子,这一点儿文思,怕得‘忒儿’一声飞了。”黛玉摊开手,不高兴地扭头走了。

  一边指挥宫人调开桌椅,罗列杯盘,布置临漪亭,一边琢磨起朱宪節结交的这些人。

  王世贞、吴国伦、宗臣这些人是后世提倡复古的“后七子”成员,彼此年岁相当,都是十四五六的少年。此时的他们还未在文坛中展露头角,趁着尚无功名,与藩王结交也无人注意。

  黛玉打点了一番,见无纰漏就打算退出来。朱宪節还想找找茬,都被她言语弹压了回去。

  “表妹,你也太能言善辩了,说话跟刺猬似的,扎人得很。”朱宪節埋怨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好吧,我有些好奇还请殿下解答。”黛玉说话不再绵里藏针,直接问,“吴国伦是武昌府人,魏裳是蒲圻人,都在湖广一带,有幸结识您一点儿也不稀奇。王世贞、宗臣两个江南人士,为何也到了荆楚?”

  辽王笑道:“他们是随姑苏皇甫四杰之一的皇甫汸到荆楚游学来的,会在本地盘桓数月。”

  “就是那个被罢了官,好声色狎游,宴饮酬酢,驰骛名场的皇甫汸?”

  “表妹,你……可真会说话。”朱宪節抖了抖眉毛,这种话当人面说,不应该再委婉一点么?评一句“风流”二字足矣。“皇甫汸对表妹你的才情可是十分欣赏的。”

  “呵呵……”黛玉轻蔑地笑了两声,她在苏州开办的蒙正堂,收了皇甫四杰家的女孩儿做学生。

  皇甫家的女孩子个个聪慧过人,闻一知十,她们的父亲们虽说有才,个性品德却实在谈不上高尚,有的自负操切,有的沉迷诗酒,有的放浪形骸,而且均不善经营,治家无术。

  原本的小康之家,没几年就会被这些恃才傲物、交友广泛的才子们,折腾干净了。

  “我还要去仪卫司巡查,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黛玉告退,她想着王世贞竟也来到了荆州,心中越发不快。

  想起他写的那本《嘉靖以来首辅传》,黛玉又是一阵气闷,她想要去找张镇、毛太妃,证实“居正登第,辽王召其祖,虐之酒至死”的真伪。

  黛玉先是将身后跟着的几名宫人各自分派了事务,只带了朱雀一人去找张镇。

  听说林姑娘来找他问话了,张镇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炸开了花。

  “张爷爷,最近辽王有没有请你喝酒呀?”黛玉问。

  张镇摇头道:“王爷是天潢贵胄,哪肯纡尊降贵与我们这种贱卒吃酒的,平常眼角也不扫我们一眼,除了吩咐的话,一概不说别的。你要嘱咐的话,白圭早对我讲了,而况酒我也戒了,没事的。”

  黛玉又与他聊了一会儿家常,见往这边来的人多了,也不便久谈,告辞离开了。

  她又回到毛太妃处,谈及当年召荆州神童张秀才入府赐食的事。

  “表姑,当年你可有对王爷说‘尔不才,终当为张生穿鼻’的话,以警励他少些顽劣?”

  毛太妃轻嗤了一声,冷笑道:“大明藩王本就按制不农、不商、不仕,大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认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知道怎么祭祖、收租便罢了。有才没才不影响宗禄多寡。

  辽王既不是我生的,又不是我养的,我管他做什么。我是请张家的小秀才来吃过一次饭,不过是好奇瞅瞅江陵神童长什么样。

  小张顶了天将来做到阁老,就算有本事牵着辽王鼻子走,也没这个必要搓弄他。一旦入了仕途,他巴不得与王府撇开关系,省得背上‘交结藩王’的锅。这是哪个编排出来的?诌掉了下巴的话你可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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