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是无语。
管理员扯下这张房契,正打算还给他们的时,却瞥见占地面积约有1523平,而且还是京都房价最高的上京区的房产。
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然后他又看到了房产所有权人。
「禅院直毘人」
是同名吧。
地址是……
管理员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禅院家的住宅吗?!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就在前几日,禅院一族全数都被未知人物杀了个干净,连总监部都在考虑要不要将「禅院」从御三家中剔除。
几天之后,就有人拿着禅院老宅的地契来到地下赌场说要押五条悟赢。
“不行吗?”青年显得很困惑。他的手提包都倒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几枚古朴的钥匙。
银联卡。
存折。
等等。
“都说了不行啦!这些都是我的!”女孩赌气地把东西全部扫回包里,气鼓鼓地将它护在胸前。
青年仍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他看起来很虚弱,很无力,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在这样的眼神下,女孩好像屈服了。
她心痛地把除钥匙之外的所有物品都往管理员那里推,“行吧行吧,全给我押在五条悟那里!”
有人渐渐往这靠过来了。
这下轮到管理员结巴了,“等下等下,这样我没办法估计价值。”而且他还没那个本事处理禅院一族的房产,万一哪天被人追杀了可怎么办。
女孩瞪着他,“把五条悟的胜率给我拉到最高,想要两面宿傩赢的人现在就来下注吧!”
“禅院家的不是都死光了吗?”
“喂,真的假的?”
女孩几乎炸毛,“没看见还有站在这里的吗?你们这群白痴!”
她委实是个没多少礼貌的孩子,相当容易引起别人的怒火,而这里刚好占据了一群没耐心的客人们。
如此混乱的场景中,白发青年仍然抓着那些折叠的文件,对身后场合正在发生的内容视若无睹。
女孩仍在挑衅其他人,也不知道以她这个年纪是如何能够大胆地做出这些行为的。
“他会赢的,对吗?”青年问出了这个问题。
冥冥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夺。
因为她忽地发现,她应当是认识这名青年的。
那可得追溯到高中时代了,五条悟的同期之中,似乎有着这样一个人。禅院这个姓氏无论在哪里都很特别,所以冥冥粗粗地从名单上略过。
禅院藤咲。
“小妹妹,那你的名字是?”
女孩背着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玉菜,是哥哥的弟弟。”
哥哥的弟弟。
多么古怪的自我称呼。
连性别都与当事人不统一。
“你们很幸运呀。”冥冥神秘地指代着那些不幸运的族人,那些人死于处理家事之中。
玉菜吐了吐舌头,“略——”
藤咲仍怔怔地看着电子屏中的宣战宣言。
“我好像认识他。”他指着电子屏中的白发男子说道。
管理员有些困惑。
想要将全部身家压在五条悟身上的人,竟然会不认识五条悟是谁吗?
“是叔叔啦!”玉菜蹦蹦跳跳地说,“他还抱过我呢!”
“叔叔……”藤咲重复着这个词。
“五条悟……”他努力回忆着。
紫色的虫类悄悄地从影子里爬了出来,带刺的前肢拢住藤咲的双眼。
“不准看。”
“不准看!”
“不准看!”
刺耳的响声回荡在地下赌场中。
陌生的咒灵忽然出场,当即引发了骚乱。
是结界被打破了吗?
为什么会有咒灵突然出现?
藤咲抚摸着偏执的蝉虫,温柔的触动让人毛骨悚然。
玉菜皱着眉,朝其他人继续嚷嚷道:“不就是家里人变成了咒灵,看什么看!”
她总是善于把好端端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最终,这对兄妹被人赶出了地下赌场。哪怕到了这时候,玉菜仍在大声吵闹,“气死我了!有什么好拽的!”她似乎永远都在闹脾气,像一个十足的炸药桶。
玉菜咬着嘴唇,看上去相当可惜。
她没办法吃掉吃除了祭品外的灵魂。
真希所屠戮的那些族人,从去年的那个游戏起就已经输给了玉菜。
恼火万分的玉菜在柏油铺就的路上到处乱窜,直到冥冥的身影也从建筑物中显现出来。
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这两只“肥羊”身上游荡。
玉菜稍微花了一点钱,雇佣了这位咒术师。
玉菜是“举家”来投奔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碰上了最后的亲人——真希。对方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随意地聊天,在看到玉菜和她哥哥的时候,也只是扫视了一圈。
“来这里做什么?”真希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玉菜仍然抱着藤咲的胳膊,“家里太冷清了,我来找你玩。”
冷清这个词说得太过委婉,真实的含义是禅院家里已经不剩下活人了。
真希说:“我可没时间带孩子。”她的眸光重新落下,“你最该做的就是把他送到养老院去。”
“才不要,”玉菜哼哼了两声,“哥哥太可怜了,我要保护他一辈子。”
这是承诺。
这是约定。
这是束缚。
有园烟子的亡灵正在她的心中飘荡。
玉菜把藤咲推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废墟无形中冒着白烟。
藤咲抱着直哉,后者缩小了,像只小猫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咒灵的重量时有时无,就像废墟里的青烟,时而存在,时而消失。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藤咲反应过来了。一种淡淡的柔和在他的胸腔中游走,灰蓝的天空中闪烁着微点的金光。
星辰闪耀,夜色如丝绸般悄无声息地变幻着色彩。天空的蓝炎旋绕着高楼大厦的边缘移动,云雾呼吸着走向充满光的世界。
他正在理解这种感受。
“他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我会看着他的。”
“藤咲——藤咲——我要看你的眼睛——”
“别打扰人家,你这个蠢货!”
“真的没关系吗?”
“我保证。”
藤咲触摸着透明的玻璃,直到有人在背后对他说:“我还以为你要掉下去了。”
“应该不会。”他缓慢的反应几乎比想法要慢上一拍,玉菜跑上前来抓住他的手,用神秘的目光盯着身后的白发青年。
他看起来不大好。
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硝子及时治愈了那些可怕的伤口,粉红的连接纹路让五条悟的手臂和腰腹都看起来格外脆弱。
这时候最适合他的,应该是卧床养病。
“为什么受伤了?”藤咲囫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可是在战斗,”五条悟来到了平面玻璃前,反问道:“没看到我战斗的英姿吗?”
小小的直哉探起了头,像遇到危机的猫一样龇牙咧嘴,发出了威吓声。
从过去开始,他就一直在嫉妒其他人,他大概不是个贴心的好哥哥。
凝视着窗外璀璨的天光,藤咲的心变成了一块融化的黄油。
硝烟与硫磺的气息涌动在这些破损的建筑物当中,藤咲只是透过一扇玻璃窗看着它们的外表。
“祝贺你。”他干巴巴地称赞道,眨眼间又作出一副意识到了什么的表情。“我得去接弟弟放课了,他最近有在跟着八木老师学围棋。那我先走了。”
毛毛虫从藤咲的怀里掉下来了,他在地面上蠕动着,发出婴儿般的尖叫来。
玉菜正在手机上计算她这次赚到了多少钱。五条悟的胜率被她抬得太高了,以至于最后的收益没有达到心中的目标。她垂头丧气地跟在藤咲的身后,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五条悟注视着禅院藤咲摇摇晃晃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一场旧梦。无论是微笑还是眼泪,都成为了奢侈的回忆。
他很想提到杰。
在与宿傩的战斗中,浮现的走马灯中,他再一次看见了无忧无虑的笑颜。
你还记得他是谁吗?五条悟很想问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对吗?
因为你还没有原谅你自己。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时隔多年,五条悟第一次正面回应藤咲所提出的可怕问题。
他之所以会受伤、之所以被伤害,是因为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一切都是因为那无法跨越的自尊心。
如果说当时有谁能够拉他一把的话,如果说当时我能够再多加注意的话,如果说我更早一步发现对方急剧变化的感情的话——
时间无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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