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很稀少呢……毕竟,世界上有太多无法控制的因素了。”
藤咲不停地摆弄着手指,这微妙的小动作正暗示着他心中的某种波动。另外一双手跨过了界限,拉住了他的手指。
“只要等下去的话,总会遇见的。”
藤咲想说,我大概已经遇见这样的人了。但他并没有强调什么,只是默默地和对方一起等待着。
黑光走向西方,白光亦步亦趋地跟上。
等到太阳正式升起的时候,藤咲就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去打工了。他戴了口罩和帽子,甚至连一次性眼罩都戴上了,在别人眼中根本就是个十足的怪人。好在上班期间根本不需要露脸,否则又要引来一波争议了。
自从昨天听说了藤咲一直在蔷花俱乐部楼下的地下赌场里打工,夏油杰也提出要去看看。但藤咲很为难,要想出入地下赌场,就必须要有VIP证明,但证明又是从哪里哪来的——这一点,他也不清楚。藤咲遇到过光鲜亮丽的客人,也遇到过衣衫褴褛宛如乞丐的客人。
“老板也很奇怪。”藤咲在他耳边悄悄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祂的真面目,办公室里只有一只玩偶小熊。”
夏油杰思索了一番后,藤咲又犹豫着说:“要不试试……跟着我一起进去。”
藤咲步入蔷花俱乐部,在跟更衣室里迅速地换上了自己的服装。黑色礼服和兔子头套,看起来有种头重脚轻的可笑感。
兔子的毛发让他有些痒痒的,想到医生对自己的叮嘱,藤咲又有点担心了。
不要养宠物,那应该也不能接触动物毛发。
他是不是应该辞职了呢?
想到春假很快就要结束了,藤咲决定忍上一段时间,等开学之后再考虑这回事。
也许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又或者是昨晚上的睡眠质量相当差,藤咲今日的工作状态引发了客人的不满。在所有人都急得甚至无法呼吸的时候,藤咲的动作却慢悠悠的,有时候还会出错,被人怀疑是否是在作弊,自然而然引发了别人的怒火。
在道歉了好两回之后,藤咲被发配到了棋牌的命运塔罗区。22张塔罗牌被随即排序、定位,参与游戏的两位玩家则分别选取其中的暗牌。正位加分,逆位则为负分,将牌库扫空之后,分数高者即为顺利。不过,如果抽中作为鬼牌的「愚者」的话,玩家的命运很有可能被一瞬间确定下来。
逆位就代表着“死亡”。
是一张牌就可以定胜负的游戏。
因为鬼牌的缘故,来到命运塔罗区域的客人很少很少,凑不到两个人的话牌局就无法开展。藤咲无聊地等待了好一阵,也没见人来。
跟着藤咲的脚步钻入蔷花的夏油杰戴着一只狐狸面罩,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比起热闹非凡的其它区域,藤咲这桌可以说是清冷到可怕。
"无聊吗?"杰靠在墙壁上,肉眼可见的区域内,诸多的客人们只有兴奋与痛苦两种普通的情感,其中根本没有更加细致的分界线。
藤咲说:“平时很忙的话就不会感到无聊了。”
等待了许久之后,命运塔罗牌才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第一位客人是一名戴着兔子头套的女性,下身穿着着黑色的裙装,手腕上还挎了一个棕色的手提包。
“抱歉,只有两名客人同时到场才能开局。”
兔子从手提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尊瓷偶雕像,虽然色彩有些褪化,但仍能看出它的本体是一尊公主像,黑色的长发搭配着泛白的金冠,华美的单衣如花瓣般垂下。
面对不听劝的客人,藤咲只好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说辞。
兔子说:“我已经找到实现赌约的对象了。”
混乱的场内,女人的声音也在面具的加持下变得含糊不清。正当藤咲疑惑着对方要做什么时,荷官莱利从门外进来了。她捧着老板办公室里的那只棕色小熊,缓缓地来到了命运塔罗的另一端。
莱利很奇怪。她没有戴面具,面色苍白,脸上不停地往下淌着汗水;她上下两排的牙齿咯吱咯吱地摩擦着,肉眼可见的,下唇上有着一道深深的齿痕。
她像侍奉一位尊贵的客人般将小熊放在了游戏桌一端的真皮座椅上,兔子也在此时将公主瓷偶放在了另外一端。
看上去像是玩偶与瓷偶之间的游戏,但做出具体决定的却是站在它们身旁的两个女人。
这幅场景竟然有些可怕……
藤咲正疑虑着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莱利却颤颤巍巍地对他说:“请、请开始。”
兔子说:“开始吧。”
明明都没有摆上筹码,这就开始了吗?
藤咲默默地洗了牌。洗完牌后,他将22张塔罗牌分别覆盖在桌面上,莱利和兔子各替己方抽出一张塔罗牌。
莱利方为正位-女祭司,+2分。
兔子方为逆位-正义,-11分。
第二次开牌。
莱利方为正位-皇后,+3分。
兔子方为逆位-魔术师,-1分。
第三次开牌。
莱利方为正位-恋人,+6分。
兔子方为逆位-命运之轮,-10分。
眼见着二者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藤咲只觉得这是一场绝望的赌局,看来兔子女士的运气算不上好,否则也不会连续三回都开到逆位牌。
但是如果有人开到逆位鬼牌的话,所有的正负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夏油杰有些不舒服。
他盯着安分坐在真皮座椅上的瓷偶与玩偶,明明什么力量都没有散发出来,可是他却觉得,危险,很危险,这两个生物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莱利愈发慌张,甚至掀飞了手里的暗牌。兔子不紧不慢地抽到了第八轮手牌:逆位-倒吊人,现在她的总分已经来到了深渊般的-75分,而莱利方则持有正向的14分。
“那个……对不起……”莱利突然开始道歉,她哭个不停,甚至不愿意拿起第九张塔罗牌。
“我想辞职了……老板,求求你,我想回家了……”
可无论莱利怎么大哭,怎么道歉,她的手还是伸向了仅剩下的六张塔罗牌之中。
逆位-死神,无法接受已经结束的现实之人,执念深重之人。
兔子掀开了第九章 塔罗,正位-月亮,塔罗牌上绘画着象征着神秘与不安的欺诈女神。
藤咲的脚有些站不稳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肢似乎是麻木了。
第十次开牌。
莱利方,正位-太阳。
兔子方,逆位-审判。
牌桌上只剩下两张被覆盖的塔罗牌了。
一张【星星】,还有一张决定性命的鬼牌【愚者】。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莱利涕泪横流,不停地哭喊着。
藤咲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停来回着,他的呼吸急促,已经超过了三十次每分钟,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回事。哪怕鼻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颈上,他也依旧没能发现。
兔子伸出手,打开了她所选择的最后一张塔罗牌。
闪耀的星星在塔罗牌上活了过来,它以沉静而活泼的正位之光告知着所有人,最后一章牌的名字叫做【愚者】。
这时候,藤咲做了一个有违规矩的举动,他替一直哭泣的莱利掀开了牌桌上的最后一张暗牌。
呼吸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
脑电波也停止了动作。
背负着行囊的旅人正以倒逆的姿态呈现在牌面上。
莱利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本做旁观的夏油杰感到心脏一阵疼痛,但这闪电般的疼痛来之即去,仿佛专门跳过了他。一种可疑的念头潜入了他的心间,夏油杰原本停止的视线向周围环绕着。
全都、倒下了。
占地数百平的巨大赌场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客人都以各种各样的奇怪姿态倒在了地面上,场域中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有从排气扇处传来的呼啦啦的换气声。
戴着兔子头套的女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透过面罩的深色眼珠正久久凝视着他。
藤咲倒在了牌桌上,上半身支在冷冰冰的桌子上,下半身则失去了力道。
原本坐在真皮座椅上棕色小熊玩偶仿佛被风吹倒了,它侧在椅子上,身上则莫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只有那尊公主人偶与人偶旁的女人仿佛无事发生地立在原地。
“你不是俱乐部的人吧。”面罩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像是蜈蚣的数百只手脚在布料上快速爬行着。
夏油杰反问道:“你把其他人都杀了吗?”这是假话,他还能听到从藤咲身体里传来的心跳声。他的手指暗暗地搭上对方垂在桌子下的手腕,脉搏仍然有序地跳动着。
“我?”兔子将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腹部,“不是我。”她随意地提起已经变得破烂的小熊玩偶,问:“老板,你死了吗?”
玩偶被提拉着,一动不动,但从进门到现在,它也从没动作过,也没有出过声,看上去根本就是只普通的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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