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人扶了他一把,否则绝对会擦到鼻子。
直哉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般抓着他的后领口,将藤咲提高至距离地面两厘米的地方。
“连走路都不会吗?”
被拉成三角形的衣领下,突出的脊椎藏在薄薄的皮层之下,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等直哉放下那只手,藤咲才得以重新回到地面上。
他靠着墙壁,慢吞吞地挪动着身体,以免刚才的情况再度发生。
就这么练习了很久很久,藤咲终于可以放开周围的支援物了。
他像个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孩子一样新奇地走动着,曾经熟稔的风光似乎一度更新。
健全的左腿,依靠咒力而驱动的漆黑的右腿,走起路来的时候,藤咲仍然有些一瘸一拐,这是他长期拄拐的后遗症,需要用更加漫长地时间去改正。
他跨过了现实中的门槛。
然而,有园烟子的脑瘤却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
自从去年初夏在安山私立检查出自己的脑部存在着一个正在不停发展的肿瘤之后,她便决心提前打点好一切。
禅院直毘人很是慷慨,不仅为他们一家偿还了含利息在内高达一亿的债务,还同意将东京的三处房产以赠与方式转移到他们名下。
作为代价,有园烟子选择献上一个需要5-7年才能展现出天赋的孩子。
就像她向玉菜姬献上活人祭来换取愿望的实现一般。
信守承诺的玉菜姬正在逐步实现与烟子的承诺。
这位被降下“天罚”的巫女看向障子门外的世界,束着裙袴的藤咲正在摆弄自己的义肢。不会萎缩,也不会疼痛的人造肢体,有了它,藤咲现在甚至能够体验从未有过的奔跑。
他曾无数次担忧,稀少的咒力会断开他与义肢之间的连接,可藤咲的咒力变成了无底洞,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上限与下限。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隐隐感到不安,可除此之外,藤咲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值得警醒的变化。
能够自如动作带来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阵,想到潜藏在母亲头脑中的恐怖肿瘤,藤咲又觉得自己的双足像是灌入了沉重的铅水。
就像每一个无能求助于天地的神信徒一样,藤咲来到了禅院家供奉的神棚前,重工设计的神龛中盘腿坐着一尊不知姓名的女神,身旁摆放着璎珞串、膳具以及刻有古老文字的除魔剑。
藤咲紧握双手不停祈祷着,他也知道,将希望寄于压根就不存在的神明身上,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他只是暗暗做着计较,如果说,真的到了分离的那一天,他到底该如何去做。
请告诉我吧。
请告诉我吧。
也许是诚心祈祷传递到了天上,又或许是藤咲产生了幻觉,他听见一个高雅的女声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她缱绻而充满爱-欲的嗓音让藤咲误以为那是烟子的声音,可烟子并不在他身边,他只好侧耳倾听着这个声音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
作者有话说:
哥哥对你好,哥哥爱上你,人之常情[摸头][摸头][摸头]
……
……
我在专栏里开了轻喜剧版本的藤咲2.0,我要狠狠地再吃几口直哉老哥[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54章
禅院直哉坐在寂寥的花园中, 面前的炭火正呼呼地往周围散发着暖意。
下雪了。
身边的人正在给他切脆柿,每一瓣的大小都正正好。直哉难得地热了酒,酒香透过实木瓶塞浅浅地往外冒, 他也打算试试直毘人的爱好, 不过仍是兴致缺缺。
将两只脆柿都切好之后,藤咲擦了擦手,把双手靠得离炭火很近很近。暖洋洋的热气不仅烘烤着冰冷的手指, 热气还顺着衣袖往身体里面冒。他的脸也被炭火照得红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
“皮削得有够差劲的。”直哉用签子挑起一块柿子,崎岖的表面足以看出,这只柿子刚刚遭受了什么样的可怜待遇。
藤咲也不反驳, 只是默默地缩着身子。离炭火越近,他就越暖和, 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柿子在牙齿间的咀嚼声, 藤咲甚至把它当做了大自然中的一种音效。
难得的温馨时刻让他有些疲倦, 既不吵架, 也不哭闹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
不用别人提点,藤咲也知道这只特殊的义肢是谁拜托匠人们打造的。爱鸟打听来了消息,然后像说悄悄话一样地对藤咲说, 打造义肢的师傅早就放话不动手了,这次则是被人专门请出山制作了她心目中的完美之作。
确实很完美。
完美契合着本身的神经和经脉, 只要能够保持持续性的咒力输入, 这件咒具就能时刻不停地工作下去。
藤咲难以向直哉说出那句“谢谢”,对方似乎也不想承认这回事。于是乎,藤咲每天都跟在对方身后,话也不说, 好像一个哑巴跟踪狂。直哉却一点也不恼,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这让藤咲想起来,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哉总是走在他跟前三尺以外的地方,他便费力地跟在人家身后。
“哥哥。”
“弟弟。”
“哥哥。”
藤咲在他身后变换着花样喊道,直哉忍无可忍,转身骂道:“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他这么一闹,藤咲果然就不出声了。直哉看到对方雪一样的脸色,突然意识到对方要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索性捂起耳朵擅自逃跑了,只把藤咲一个人留在原地。
无论是这一次,下一次,还是下下次,藤咲想要说的话一直都没能传达出去。渐渐地,他把真心感谢地话语咽回了肚子里,一来二去,反而闹得一肚子火。
母亲病情的变化让藤咲心如刀割,他每日每日地陪在对方身边,害怕错过每一个病情的发展阶段。
明明说不会死,明明说在完成和自己的承诺之前绝对不会撒手人寰,可烟子还是日渐渐地虚弱了下去。
藤咲很久没有见过弟弟了,禅院直毘人将他送到了素美夫人那儿抚养,藤咲和海月之间只有少数的几次碰面机会。看到对方白白胖胖、茁壮成长的模样,藤咲终于能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母亲身上。
他的焦虑与抑郁肉眼可见,手指也被自己剥得伤痕累累。
想要见到杰。
想要见到你。
在发出聊天讯息的瞬间,藤咲便止不住地后悔了。他明明知道对方为了进阶特级咒术师而异常繁忙,自己却因为感情上的小事强行打断夏油杰的安排。
为此,他头痛欲裂,在没有得到回信前焦躁地在庭院里来回走动着。
但是杰真的来了。
就在藤咲为了示好,用心于给直哉削水果的时候,门房那的男仆匆匆地来到花园,告诉他,有人在这个皑皑的雪天到访了。
藤咲想也不想便丢下了手里的刀具和果实,他沿着积雪的廊桥快速前进着,身后传来盘子碎裂的声音。
自呼吸而出的白烟一次又一次地消散在寒冷的风中,越靠近大门,藤咲紧凑的步伐便变得越来越慢。当他看到站在门厅处的那个熟悉身影时,他周身流速紊乱的时间再度停止了。
夏油杰瘦长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都说洞天容易长胖,可藤咲却觉得他吃得越来越少了,所以脸蛋才变得有些尖尖的。
藤咲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对方,拥抱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他甚至不祈求更多的内容。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听到对方这么说,藤咲触电似地松开了手。杰的大衣上铺着一层沙沙的白色结晶,随着人气的接近,这些雪花结晶也在大衣上融化了。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到访禅院家。
御三家。
名门家族。
古色古香的庭院彰显着古老的历史,精美的建筑展示着自身的财力。
他淡淡地看着来往于庭院间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相同朴素的和服,每一个都有着相似的麻木的表情。
这些人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夏油杰又看向正牵着他的手走在两步之前、引领道路的藤咲,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牵引着他的斑驳的右手上,像是冻疮又像是扣弄的道道红斑。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这个举动让藤咲下意识哆嗦了下。
他原本急躁躁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脚步也慢了下来,最终和夏油杰平行地走在同一条小道上。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因此而产生的淡淡的失落感几乎将藤咲附身。
他确实得这么做。
他不得不这么做。
撒谎说着自己不会因为脑瘤而病逝的母亲,如今的模样却与过去大相径庭。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付出心血地生出弟弟呢?
踏着深雪,藤咲将夏油杰带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别馆。
居室里通着暖气,一进屋,夏油杰便将大衣脱了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还未等歇息,他便提出要看看藤咲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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