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率先打破寂静的是有园烟子。夏油杰惊讶地发现,她的双眸之中含满了眼泪,两行清泪顺着毫无血色的脸向下流淌。
“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也会为你祈祷的。”
……
……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有园烟子的寝室的,两行眼泪让他的内心难安。看到藤咲仍旧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坐下廊下凝视着天上落下的片片雪花,夏油杰一脸困惑地,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在寒冷的室外等他。
可当藤咲将手指上的指环缓慢而坚定地推给他的时候,夏油杰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本来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当他拒绝的时候,藤咲却说:“但是这个制作起来很麻烦啊?”
“不是它对于我的珍贵与否,这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东西。”
“你哪怕还给我,也没有意义。”
藤咲坐立不安,“那……那……”他眉目扭折,看上去无法可想。感情是无法赠与和偿还的,他唯一能够归还的只剩下这枚戒指。
“就,和我在一起。”说完这句话,夏油杰贴近了藤咲,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这么短,短到只能强塞进一根手指。温暖的呼吸化作白烟笔直上升,他用力地亲了藤咲一下,撞得后者忍不住往后退。
“哈哈……”看见藤咲这有些滑稽的模样,夏油杰忽然就笑了。他用手指勾住藤咲的手,像两个孩子做约定一样地盖了盖,“这是约定。”
咒术师们之间的约定,等同于用灵魂誓约的束缚。
“约定……”藤咲想起在课堂上老师的教诲,绝对、绝对不要轻易与人许下约定。他蒙昧的内心被这强烈的爱所照亮,耳旁流淌着“恋”的声音。
“可是如果我没有办法实现呢?”想起烟子那枯瘦的脸,藤咲便想要弯腰呕吐。如果他违背了这个约定的话——
“不要死。”缠绕的手指逐渐拥有了温度,“你妈妈不是说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说好了。”
藤咲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露出一副像是被一圈又一圈的绳子缠绕着往上吊的苦容。
他没有回应,只是弯下腰身,狼狈地哭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为存档点】
【本章为存档点】
【本章为存档点】
重要的话说三遍!
本章会衍生出支线1和正文,支线1是雷人的直哉支线,发生什么皆有可能[摸头]正文的最终结局也是直哉
支线情况我会在一句话提要里标出的,大家看提要观看
……
存稿箱会代替我发文的,溜了溜了!
第55章
为什么人们总是对显而易见的谎言轻言相信呢?
是因为不去思考的话, 就意味着不会发生吗?
今年九月的时候,藤咲的母亲逝世了。在这个家中,似乎只有他一人为此事感到伤心。厄运似乎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想法, 在母亲的死讯传来的同天夜里, 藤咲不到一岁的弟弟也夭折了。
只有他一人设置的小小灵堂中,母亲和弟弟的牌位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觉得丢人的话,就一起去死呗。”
当藤咲沉浸在这无法形容的黄昏般的心情中时, 直哉那油腔滑调的嗓门在他边上响了起来。九月依然有些体热,他仍然穿着白色内搭和黑色的外袴。重新染过的闪亮金发与这古式的家族好不相符,就连阳子夫人也曾不止一次地指点过。
直哉当然不会听,会听话的人压根就不是直哉。
藤咲没有回头, 只是呆愣地坐在灵位前。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连接着神经的左腿已然麻木。
死……他想到了约定, 想到了束缚,想到了孤独与寂寞。
就在前几天, 母亲把藤咲喊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三份不动产登记权利书, 上面都是你的名字。”
“虽然直接购买比赠与要少许多税, 但我想,你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们要走了吗?”藤咲挪了挪坐姿,好奇又忧虑地问。他眼中的妈妈依然美丽, 闪耀着星星与月亮反射的光泽,他只想与对方更近地呆在一起。
“是啊, 要走了。”烟子又取出了另外一份文件, “你小时候不是说,离开禅院家之后就要改名换姓吗?整套证件做起来稍微有些麻烦,名字的话,也是从既有的身份中套有的。”
“离开禅院家以后, 就不要再使用「禅院」和「有园」的姓氏了。”
“为什么?我很喜欢妈妈的姓氏啊!”藤咲只对一个人说过自己真实的名字,那就是同样“离家出走”的甚尔堂兄。
“有园是我父亲的名字啊,”烟子解释道,“虽然你爸爸他跟我姓,可我也是跟着自己的父亲留名的。”
“重新开始的话,就以崭新的姓名作为起点吧。”
藤咲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土屋海咲,仅仅从他本来的姓名中取走了一个字。
“那妈妈你呢?”
有园烟子没有正式地回答。
土屋海咲。
全新的身份。
全新的人生。
全新的家人。
禅院直哉将一支香随手插在了香炉中,原本即将湮灭的祝香又重新续上了烟火。
“守个几天也就差不多了,都送去火葬了,守着灵位又有什么意思,冷得要死,你开冷气了吗?”直哉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冷气的开关。
“你先回去吧,哥哥。”藤咲轻声开口说道。
听到那讨人厌的称呼,直哉刚想发怒,却活生生地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直哉的脚步声彻底从耳中消失时,藤咲的肩膀彻底耷拉下去。不动产登记书,重新伪造的身份证件,全都放在最下层的柜子里面。要走吗?就这样离开?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请告诉我。
请告诉我吧。
藤咲胃里反酸,直哉插进香炉的那支烟也渐渐地烧到了末端。一阵阴风吹过灵堂,供花的花瓣被吹得哗哗作响。这阵阴风旋绕着藤咲的周身,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闪过。他猛地回头,却见一条裙角从地板上拖过。
“妈?!”藤咲站起身,往外跑去。庭院里夜风阴冷,完全没有六月的特质。
白影又出现了。就像是勾引着藤咲跟上它,白影走走停停,藤咲便在它身后匆匆行进。
不知为何,这雪白的影子带着他走到了禅院家的花园后门,这里无人看守,只需扭转门锁便可以出入。
白影跨过了门槛,像烟一样地消散了。
等藤咲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家。
“是叫我离开吗?”他询问着虚无,可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栖息在树枝上的小鸟忽地起飞,惊得藤咲从白影带来的幻梦中醒了过来。像是得到了天启,他匆匆回到别馆,翻箱倒柜地寻找需要带走的东西。
藤咲把不动产权利书,各种身份证件,还有之前攒下来的钱一件一件地叠了起来。想到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永远离开这座宅院,藤咲拿干净的布巾擦拭了下骨灰盒,把它一块放到了小皮箱中。
他还想拿上一些母亲生前的东西,在翻动首饰柜的时候,一封用封口贴粘好的信件从柜子里飘了出来。
「给我亲爱的孩子:小咲」
藤咲发现了母亲留给他的遗书。
藤咲原本敏捷的动作重新变得迟钝起来,他在床沿坐了下来,正打算打开信件封口时,门外刮来了一阵陌生的风。
一个高个子站在门口,风把他有些散开的头发吹得飘飘的。
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藤咲忍不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身上这么多血?”
夏油杰的白衬衣上有一半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平时打理得光滑的头发也散开了大半。
“怎么了?”藤咲向他走近,忍不住抬起对方的手指。夏油杰的手指很冷,冷到像是死鱼的表皮。藤咲握住他的双手,捂在自己的脸庞。
“我……”夏油杰刚起了头,眼睛便往下看去。这时候藤咲也在看他的鞋子,一双平平无奇的黑色尖角皮鞋,在灯光下反射着一些过分耀眼的光泽。
藤咲的视线顺着他进来的道路移动着,一个,两个,三个……一路上,尽是些淡淡的红脚印。虽然颜色已经很淡了,但看得出来,这双鞋曾深深地踩在血泊中。
“出什么……事了?”
夏油杰伸手抱住了藤咲,他的怀抱竟然如此阴冷,像是正月里的冬天。藤咲迟疑了下,也张开手臂,笼住了他。他像过往一样抚摸着对方的发顶,藤咲想,杰会告诉自己的,他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灵堂前的白蜡烛也燃尽了,熄灭了,夏油杰终于重新打开了话匣。
“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了你弟弟,我没有让他看到我。”
“嗯……他刚刚才走呢。”反正莫名其妙地嘲笑了自己一趟,然后就被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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