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感受着怀中包袱的重量, 藤咲默默地想,怎么和俱乐部的情况是一样的……在警察们上门询问之后,藤咲再也没收到相关的消息, 他也没从当地网站上发现与之相关的内容。
听到怀里发出的动静,藤咲立马回过神来。被包在襁褓里的弟弟已经醒了, 分不清颜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藤咲看。他他手忙脚乱地摸了摸尿布——没湿, 是饿了吗?可是现在又没有热水。
藤咲只好不停拍打弟弟的背部。
过道边上的女人朝他搭话,“真可爱,一岁有了吗?”
藤咲尴尬地说:“差不多。”
拨去了香料和符咒,藤咲带着死而复生的弟弟逃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是就这样丢下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没有变成怨灵也没有变成地缚灵,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会呼吸有心跳还会哇哇大哭……藤咲开始相信了,母亲信中所写的东西。
来到若菜镇,正是为了寻找母亲的故事。
“这孩子真是安静。”绘里打量了几次,都只能看到孩子藏在襁褓下的半张睡脸。
女人的名字叫做绘里,住在旧枷场村。藤咲是在下车时才知道这回事的。
站台上的公告在风吹雨打下被损毁得差不多了,藤咲难以看清上面的内容。
绘里问道:“你这是要带孩子去哪里?”
藤咲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对方。
“若菜镇吗?”
“说是要坐到供花村下车来着。”
“那得坐38号公交车,但是早上九点它已经出发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诶……!”藤咲取出在首发站拿到的时刻表,“但是这上面说,下午四点才发车。”
绘里想了想,“是不是印刷过期了?”
藤咲没地方可去了,绘里却提出可以让他在家里过夜。
“要是想去镇上,可得走上十公里呢。”
在地图上都只有一个小小标记的枷场村,村落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有一些人家几乎住在了山里,田地水道横跨整个村落。
藤咲努力地找了点话说。
“风的声音好响亮。”
绘里解释道:“我们村正好夹在两座山之间,从山谷里吹过的风经常会被老人以为是鬼哭呢。”
绘里的家是一间相当普通的平房,刚到附近,藤咲就听到了孩子哇哇的哭声。绘里的女儿惠美,是刚刚学会爬的年纪。到了晚上,绘里的丈夫回来了,也是一个相当普通的男人。
“要去若菜镇?那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藤咲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样不解的问候了,但是他必须有要去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藤咲便出门去等车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上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油漆也掉了个精光的座椅上,藤咲终于到达了供花村。
供花村也是个相当偏僻的村落,据说还有食人的恐怖传言。
藤咲背着弟弟走了大概有一公里吧。终于看见了一块写着「若菜」的界碑。
就是这里吗?
前往若菜镇的山路上长满了野草,越往上走,道路便被遮掩得愈发不清晰。藤咲只能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裤,还有一条腿没有感觉,否则肯定被挠得痒痒的。
进入若菜镇范围内后,弟弟就开始呜啊呜啊地叫唤。藤咲只好把他从背后换到了身前,弟弟含着拇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就像所有人所说的那样,若菜镇内一片荒芜,房子上爬满了藤蔓和蛛网,看上去好不凄凉。
藤咲在镇内乱逛着,勉强找到了可能是神社的地址。一道落漆的红门半塌着,穿过神门,一些褪色的布条被蛛网粘住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越往神社的内堂前进,弟弟哭闹得就越厉害。
藤咲终于见到了祭坛。
一尊小小的黑发人偶立在神龛中,粗糙的金冠发饰黏在身后。
藤咲不知道的是,这尊人偶曾经被有园烟子带走了,现在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地。
藤咲蹲下身来,将弟弟抱在怀里,平视着仅用双手就能托住的瓷人偶。
“玉菜姬……”藤咲低声念着对方的名讳。为什么妈妈会信奉这样的野神呢?
藤咲盯着瓷偶的面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弟弟没有了呼吸也不知道。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藤咲惊慌失措地不知向谁求助,可抬眼一看,玉菜姬的人偶已经消失不见了。
弟弟的双手抓住了藤咲的头发,他又开始正常地呼吸了,瞳孔显像出一种深深的紫檀色。
一瞬间,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了藤咲的脑海中。他忽然出现在蔷花俱乐部的大厅之中,还未等藤咲明白为何地点出现了转移,却惊讶地看见另一个自己狼狈地躺在地面上。杰抱着他,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藤咲。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油杰质问着眼前的藤咲。
藤咲一头雾水,正想走得离对方更近一点,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我问玉菜姬,究竟如何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玉菜姬对我说,只要我向她献上诚意,她就会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的幸福。”
“哪怕要杀害与自己无关的人?!”
藤咲听见母亲的声音悠悠地肯定道。
“是啊,无论多少人。”
空荡荡的大厅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和钱包,筹码也掉得到处都是。藤咲看着一个个眼熟的动物面具,这些都是曾经待在客人脸孔上的面具。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他将一切全部都联系起来的时候,藤咲的胃部不停痉挛着,他止不住地干呕着,几乎要一并吐出自己的内脏。
什么意思。
等等……别这样……
这不就是活人祭吗?
有园烟子的遗书里曾写道,她为了许下心愿,向玉菜姬献上了“祭品”。
可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得到啊。
藤咲晕头转向,他眼前的风光又陡然转变。他不知道自己又钻进了谁的身体里,他挤在人群中,看着祭坛上穿戴着金饰的巫女翩翩起舞。
藤咲的视角又变化了,他重新出现在禅院家,母亲的卧室中。杰坐在他的对面,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话。
“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他一个人。”
弟弟的哭声不停催促着藤咲醒过来,从这混乱的记忆宫殿里醒来。可醒来之后,藤咲却发觉自己无法动弹了。他瞪着天空,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泥沼中无法动弹。当他艰难地扯起一只右臂时,却扯起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藤咲困在沼泽里了。
不,是他困在影子里了。自己的身影、周围的树影、祭坛的倒影,全部融为一体,将他死死缠绕着,甚至压迫着他的肺部。
弟弟受到冷落,从一旁爬了上来,像只猫儿一样坐在他的胸膛上,深红色、紫檀色的颜值滴溜溜地转着。
费了老大的劲,藤咲才从影子里爬出来。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原本应该静止的影子却自主地连接着周围的暗影,一张多格的巨大蛛网在他眼中晃荡着。
无论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全都搞不懂!
头颅隐隐作痛。
不知为何,藤咲的眼前还不停地闪现着火光与血光。他没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可是最近的一趟公交则在明天,藤咲只能去附近的供花村借宿。
夜里一点也不安宁。
最主要的还是藤咲自己的问题。
他脑袋里有太多不属于自己的画面,这让他疼痛难忍,哪怕捂着脑袋,也无法忽视从脑内传来的刺痛。
弟弟一直在他怀里自娱自乐,吃饱喝足之后,他连声都不会出。
我的弟弟,真的是我的弟弟吗?
藤咲难以不向自己发问。
已经被确认死亡。
数次停下呼吸。
熬到第二天早晨,藤咲又搭乘公交前往旧枷场村,坏运气一股脑地全跑过来了,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公交更是半路熄火,就这么一停一等,等到了枷场村的时候,藤咲又错过了去往市区的公交。
襁褓里的弟弟又开始莫名原因地呜啊呜啊了,他的叫声总让藤咲感到一阵心悸。明明是在哭叫,可看着他的眼睛时,藤咲却看不到任何一丝伤心。
九月的白天依然走得很早,仅仅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然暗沉下来。
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麻烦人家了?
藤咲在一家卖水果的路边小摊中肉疼地买了些应季水果,用泡沫盒包好了拎在空闲的手中。
如果非要叨扰人家的话,好歹也要送些东西。
拖着沉重的步伐,藤咲再一次来到了旧枷场村。走路又消耗了他不少的时间,藤咲是在大多数人的用餐时分到达的村内。恐怕是七点多吧。农田里空无一人,关闭的水渠里有青蛙的叫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主受文 咒回同人 莲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