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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同人] 残疾系的禅院生存故事_莲蝉【完结+番外】(96)

  那个人身形消瘦,面目憔悴,直哉惊讶于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拖着脚步往直哉的方向走了几步, 借着这不断缩短的距离,直哉终于看清了死婴的脸。

  是他已经死去的弟弟海月。

  在将这孩子火化的前一天,藤咲偷走了装有孩子尸体的木匣。

  想到他大概也是以这种疯疯癫癫的姿态抱着婴儿的尸体到处乱跑,直哉下意识地一阵反呕。

  海月正在腐烂。

  抱着他的那个人也没有了眼泪,他所有的皮肤都像是接触了硫酸一般向内腐蚀着,露出白花花的脂肪和骨头来。

  紧接着,直哉眼前的世界也一并融化了。世界忽地闪灭,所有的声响都随着光亮的消失一并消失了,天地进入了终结般的寂灭,直哉被困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世界里。在看不见的幽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他的手脚。直哉发不出任何一丝的尖叫,他的身体乃至大脑都被无名之物牢牢操纵。

  他听见女人的轻笑和男人的哭声,听见铃铛们随着旋转叮当当地响彻着;他听见舞乐的声响,也听见弹奏钢琴所发出的清脆响声。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哼唱着温柔的摇篮曲,可这声响变得越来越微妙,最终沉入了直哉的沉默之中。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千万年。

  第一百个故事,结束了。

  血滴落在直哉眼前的地面上,他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对焦眼前的场景。

  最后一盏白火灯随着话音的落下旋转消灭,地下室重新陷入了深渊之中。

  “鬼魂呢?”

  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宛如水泡般冒出。

  她说:“一切尽在咫尺之间。”

  ……

  ……

  禅院直哉被咒灵欺骗了。

  整整一百个夜晚,却落入了让人啼笑皆非的陷阱。

  大致是因为他的眼睛和心态已然发出了不可回逆的状态,在无声的允许下,直哉的哥哥晴哉将要在下个月举行婚礼。婚约对象是加贺家的女儿紫乃,与晴哉是相同的年份出生的。

  这一年,禅院直哉二十五岁。

  本应将婚典地点设定在庄重而古老的贺茂神社中,加贺家的长辈们却说,年轻人们的婚事可以适当放得宽松些。他们所选择的,是距离禅院家不到四公里的那斐山上的神社——春日神社。其中供奉的乃是缔结姻缘的女神,■■■。

  直哉愣了一下。

  在听到其他人说明神祇名字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滋滋的嗡响。

  是缘结神吗?

  “再说一遍。”

  “■■■”

  就像是刻意被什么力量隐瞒起来的名字,直哉头痛欲裂,他挥了挥手,让告知此消息的仆人退下了。

  无论是缘结神,天照神,御馔津神都无所谓,他本不是在意八百万神明的人。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场婚典,作为弟弟的直哉也需要到场。

  看着晴哉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模样,直哉冷冷地笑着。他合着右眼,右眼外遮着一只黑色皮面的眼罩,眼罩下则流露出少许被烫伤的痕迹。

  晴哉正在试衣服。

  两个月就发出的尺寸终于得到了回报,奢华庄严的礼服打扮让素美夫人热泪盈眶。

  在她看来,熬了这么多年,她的儿子终于熬到了头。

  备受宠爱的小儿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直到现在也没有放下,疯疯癫癫的模样几乎惹人耻笑。

  在老爷的默许下,素美的儿子终于顺利成婚。只要赶在决定继承人之前生下聪明的儿子的话,这个家族的家业将尽归他们的手中。

  晴哉的婚期定在四月十六,是这个月份中唯一天气晴朗的大安之日。

  望着苍蓝如洗的天穹,直哉被刺眼的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睛。他打上了伞,撑着伞的他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那斐山上方一片碧绿,浓烈的绿意像火焰一般蓬发着。

  由于时间尚远,于山脚下车后,禅院的亲族们在山脚的庭院中落脚。由石块堆砌的池塘旁栽着松树与芭蕉,矮矮的红桥搭在池塘的两端,红桥之下,一些品相普通的金鱼们尾尾前行着。

  “竟然连一条锦鲤也没有吗?”亲族的某人问。

  庭院中的负责人为大家招待着茶水,他解释道:“这座庭院隶属神社,是某位神官的爱好。他说过,自己就喜欢这些不起眼的金鱼品种。”

  直哉讨厌金鱼。

  几乎没有手掌长的金鱼在凤眼莲和浮萍下面玩着躲避游戏,直哉抓起一颗石子向下砸去。

  惊起一阵波涛。

  负责人又说:“过段时间,那位神官就要前来给金鱼们喂食了。”

  多么廉价的金鱼。红色的身体上没有飘逸华美的尾鳍,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观赏价值。

  望着那小小的金鱼,直哉又抓起几粒石子敲击着水面。

  游吧游吧,再怎么游,也逃脱不了这座池塘的狭窄天地。

  在休憩一段时间后,直哉一行人便启程往那斐山上走去。四月中旬正是藤花盛开的季节,山路的两端架着一层又一层的木工门,藤花的茎蔓们便顺着花木架子往上攀爬,一串又一串的藤萝垂在人的发顶。

  在这漫长的山路上,直哉收起了伞。遮天蔽日的藤萝花架挡去了太阳,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去撑伞。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与亲族们离得很远。直毘人会压轴登场,所以目前还没有到达神社。

  金鱼。

  藤花。

  这所有的象征物都让他本不愉悦的心情向着更低谷进发。

  一把红色纸伞缓缓地从山顶下来。

  伞面遮蔽着当事人的面貌,只能看见他多穿的无纹白衣白袴,唯有腰带间系着祝福用的红色珠串小穗,看情况应当是见习或低级神官。

  变得狭窄的通道中,藤花的香气愈发浓郁。直哉皱起了眉头,扑面而来的花香和飘落下来的花粉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适。本应该考虑参拜人员的神官却在唯一的通路中以障碍物的形式存在着,赤红的伞面遮掩着对方的面目,无论以哪个视角来看,直哉都无法看到他的正脸。

  讨厌的感觉。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梦回十二岁。

  当伞骨尖勾住直哉的发尖时,他原先压抑的感情便小小地爆发出来。

  “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却撑着这么不便利的纸伞,你有没有为别人考虑过?”直哉的手中握着黑色的纸伞,藤花簌簌地落下,从光溜溜的伞面上滑落。

  赤红纸伞的主人停下了脚步,他倾斜着伞面,藏匿于纸伞下的面容终于暴露在直哉的眼前。

  “我是不想碰到花粉所以才撑伞的,打扰到你的话,请容许我说声对不起。”白衣白袴的神官收起纸伞,用金铃和红绳系住的雪白长发如下坠的紫藤萝串般滑下。他白皙的脸孔上浮现着一种健康的红润光泽,伞面反光之下,连嘴唇也泛着赤豆的色彩。

  见刚才对自己的行为不满出声的客人陷入了一种可疑的沉默,神官悄无声息地耸了耸肩,朝着对方侧了侧身体,绕过这名仿佛正在发呆的客人,继续往山下去了。

  他还要去给金鱼喂食呢。

  神官本想在神社中修建金鱼池,这一提议却被宫司一口否决。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地址选择在了山脚。

  踏过的台阶逐渐增加。

  赤红的纸伞再度展开。

  直哉从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醒来了,他的嘴角下意识地抽动着,神官侧目的双眸让他如同看到了幻影,都与那个人离开家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雪白的背影正在远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哪怕与直哉擦身而过,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就好像他们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是毫无疑问,那家伙就是有园藤咲。

  这世界上绝不可能有两个人连眼睛的大小和形状都完全一样。

  「一切尽在咫尺之间。」

  青灯女子的话语再一次浮现在直哉的耳边。

  咫尺之间。

  就在距离禅院家不到四公里路程的神社当中。

  把我当做是陌生人吗?

  想就此别过吗?

  直哉转过身,朝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喊道:“有园藤咲!”对方没有回头,仍然以原先的步伐和速度前进着。红色的纸伞随着阶梯抖动着,只有长长的发尾在伞下晃动着。

  素美夫人顿了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回头搜寻着声音来源的片刻间,却看见不讨喜的小少爷像是找到了仇家,一步又一步,重重地向山下走去。

  听见从身后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神官回首望去,刚才与自己产生过某种争执的客人竟有朝着自己而来的趋势。

  然而,因为油灯之火而产生损伤的右眼让直哉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的左脚所踏出的下一个方位,并不在台阶上。

  他踩空了。

  神官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臂膊,可是客人突然自主停下的脚步却让神官伸出的援手反而成了一种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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