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普通举动居然被曹操脑补成了这样!
可惜,阿备的这一番心思无法说出口,他只能端着桂花酒,低头沉默。
但他的这番行动,落在曹操的眼睛里,却成了不好意思的默认。由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刘备贤弟,果然是他的知己啊!
曹操兴致高昂,又继续说道:“还有今天晚宴时,我的父亲突然来到。别的人都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窘迫失礼,只有你第一时间想到了我,并对我表达了担忧。刘贤弟,你这样关心操,又怎么会当不起操的知己呢?”
阿备:“……”
曹操又道:“还有,你在半夜十分愿意陪着我喝闷酒,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体贴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我、支持着我……还有,连我父亲都不在意的伤口,你却主动为我上药……还有……还有……”
听着曹操将一桩桩、一件件的论据一一摆出来,阿备听得一阵恍惚,差点就真地要相信自己可以当曹操的知己了。
曹操说得兴起,伸手摘下一支满是花朵的桂树枝,道:“今日,就以月为证、以桂为媒,操与刘贤弟结为金兰之交,如何?”
阿备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知道的、了解的只是鲍国安老师演绎的《三国演义》里的曹操,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历史上的曹操。金兰之交什么的比引为知己还高一个等级,危险系数太大了,赶紧跑啊!
阿备连忙摆手:“曹兄出身世代簪缨之家,为列侯九卿之后,而备只是一个升斗小民。曹兄与备,一个犹如天上之云,一个犹如地下之泥。备安敢高攀曹兄?也恐折辱了曹兄。”
汉末三国,乃至之后的魏晋隋唐……好几百年的时光里,华夏社会的整体氛围就是看重出身。一个人如果出身不好,再有本事也没用,还有可能被贴上“不安分守己”、“野心太大”的标签而更加遭人鄙夷。
阿备此时故意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就是想要利用这点,彻底打消掉曹操的念头。
曹孟德先生,你看咱俩门不当户不对的,就别整那些结拜、知交的东西了吧?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你跟我扯上关系,损害的是你的名声利益啊!
阿备自认为自己这番话有理有据,又是完全站在曹操的角度上为他好,曹操不说感激涕零吧,至少也能清醒过来就坡下驴。结果曹操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叹道:“刘贤弟果然高义,是操怠慢了。”
阿备傻眼了,他不禁开始怀疑曹孟德先生的脑回路是否还完好?不然,他到底是用哪套逻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曹操神色肃穆,双手捧着桂树枝,冲着天上的明月郑重一拜:“今日,我曹操曹孟德,愿与刘备刘贤弟结为刎颈之交。若有二心,当如此枝。”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桂树枝给折断了。
阿备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誓言成立,伸出去的手掌停在半空中,颤抖得如同寒风中的枯树叶。
苍天啊!大地啊!他阿备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从“引为知己”,到“金兰之交”,再到“刎颈之交”,他明明一直在拒绝,这立誓的等级怎么还越来越高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想要活命的穿越者而已,和曹孟德这种疑心病本病的人这样深度绑定,他还能像历史上的刘备那样寿终正寝吗?
阿备的眼眶中逐渐蓄积起了温热的液体,差点当场就要洒下悔恨的泪水。
但事已至此,当场反悔只会让事情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滑落。阿备迅速地权衡了一下,只能双手颤抖、眼含热泪地和曹操相对而拜,认下了这个“刎颈之交”。
曹操显然误会了刘备颤抖的手和含泪的眼,忍不住也眼眸湿润,牢牢地握住刘备的手,将他重新引回座位上坐好:“昨日我听了刘贤弟一番大论之后,就知贤弟是个胸有大志的人。现在我既与贤弟结为刎颈之交,便愿闻贤弟的大志。如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愿鼎力相助!”
阿备有些茫然:“昨日……?”
曹操干咳了一声,黝黑的面皮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昨日我去大儒卢子干的学舍里拜访,恰好听到贤弟在讲《礼记》的不通之处。不过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我并没有现身与贤弟相见……”
至此,阿备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人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多疑的曹操却那么放心地让他带着令史去找证据。
阿备倒是不太在意曹操隐瞒自己这件事,只是他自己真正的志向并不太好说出口。于是他反问曹操的志向,想要拖延一点时间顺便参考一下土著人士的想法来给自己编个在外人看来比较正常的志向。
哪知曹操此时却狡黠一笑,故意道:“贤弟何不来猜猜我之志向?”
阿备:“……”
阿备没想到曹操的兴致这么高,顿时觉得他不愧是能流芳千古的大诗人,在情绪的转化上的确是拿捏得死死的。只可惜阿备是个毫无浪漫细胞的钢铁直男,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其间的大起大落。
但又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以帮他拖延出更多的时间,也能帮他找到更多土著人士想法的参考信息。
于是,阿备试探着说道:“曹家世代簪缨,你的父亲如今又高居九卿之位。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孟德兄的志向莫非是有朝一日能位居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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