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已经喊不出来了。
银发少年朝后面喊到：“往后面传下去，去树林那边。”
他扶着茉莉站起来：“还能走吗？”
茉莉努力站起来，双腿已经在打颤，仍是坚持说：“可以。”
国际刑警都到了码头, 怎么来得这么慢？听交火的声音, 他们好像也没带什么重武器。她恨不能此时给自己打上一支肾上腺素，好撑到国际刑警到来。
还是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啊。
“系统，再给我开视野。”至少要护送他们走到树林边上。
刚走两步, 透过系统的视野，她一眼看见不远处瞄准他们的机枪。
“小心！”她立刻将身边的银发少年扑倒。
“砰砰砰……”一阵枪林弹雨朝他们扫来。
瞬间，他们旁边的墙壁上满是弹孔, 烟尘四起。
银发少年慢慢爬起来, 将身上的机.枪背到身后，抱起茉莉，小心地将她放在墙角：“你在这里等我。”
带着尘土的手抹了抹茉莉脸颊上的灰，他发现自己越擦越脏, 将茉莉擦成一只小灰猫，才不得不停手。
一无所知的茉莉眨了眨眼睛，抓紧了他的手臂。论经验、论人数，11号都不占优势，可她明白，坐以待毙不是11号的风格，只能叮嘱道：“小心一点。”
银发少年脱离掩体，便匍匐着在地上前进。身法标准，跟每次教官夸赞的一模一样。
茉莉漫无边际地想到，如果教官看到此画面，一定能气成内伤。用他们教的办法反.杀他们。呵，世事就是这么变幻莫测。
她将脑海里的系统视野往另一个方向扫过去。3名壮汉守卫弯着腰，胸前挂着机枪，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朝这边摸过来。
瞟了一眼正在专心向前的银发少年，茉莉下定了决心。这段人生，就到此为止吧。就让她最后为11号做一件事。
她将身上的机枪丢到脚边，也匍匐在地，像练习过无数遍那样低头爬行。
别说，训练营的练习真管用，就算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也能爬得这么快。她慢慢绕到守卫后面，在脑海里道：“系统，把我的痛觉调到最低。”
系统：“宿主，已将你的痛觉调到0。”
深吸一口气，茉莉不带一丝感情地说：“系统，我要用10000积分兑换两个上个世界的炸.弹。”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有兑换那个炸.弹的时候。
既然这里遍地都是炸.弹，她混两个进去也不显眼。含有水银汞柱的炸.弹，只要动作过大，就会爆.炸。用来当手雷，再合适不过了。
系统：“宿主，兑换成功。”
茉莉摸着手上的炸.弹，笑嘻嘻地和系统讨价还价：“下一世，能不能安排我当警察之类的身份，也不要长这么漂亮了。长得漂亮也行，至少要是成年人吧。”
她真的不想再落到这么惨的地方。小孩子的身体遇到变态，要费尽心思周旋。走错一步就会归西。要不是有实力强悍的11号帮忙，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系统：“宿主的要求已接收，但不能保证每一项都满足。”
茉莉不指望系统能全部答应，满足部分她就心满意足了。
正在小心前行的3名守卫听到后方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下意思转头，两颗炸.弹落在他们脚边。3人面色大变，惊惧地往旁边跑。
茉莉微笑着看着他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下一秒，“轰”地两声。强烈的气浪将他们全部掀翻在地。
飞到半空中的茉莉看向不远处的11号，再见！她只能走到这里了。
银发少年转过头，向来平静的脸上瞬间失态。
茉莉最后看到的是银发少年红了的眼眶。他会平安吧？
银发少年不顾一切地跑向茉莉。金发少女倒在地上，鲜血在身边蔓延开，红得刺目。
他抱起茉莉，颤抖地喊：“60？”却再也唤不醒对方。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紧紧闭着，头无力地下垂。
世界在他眼中轰然倒塌。为什么会这样？60不应该在角落里等着他吗？
他们明明已经等到了救援。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能得救。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地上的少年们以为的援救到了，刚刚绽开笑容，却看见上面的人压着机关枪朝地面扫射。他们慌忙躲开。
银发少年抱着茉莉躲进最近的建筑物里。
机关枪和直升机的轰鸣声还盘旋在耳边。他将茉莉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手脚摆放好。金发少女面色平静，像是在熟睡一样。
银发少年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茉莉：“我会帮他们离开的。”
他转身走到窗口，举起机枪朝天空中的直升机扫射。
直升机上的人立刻将机枪口对准他。
银发少年见状，飞快换了位置。有他吸引火力，地面上没来得及躲进建筑物的少年们纷纷往里跑。
机关枪仍朝着11号所在的大楼疯狂扫射，飞溅的弹片击中银发少年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茉莉，才闭上眼睛。
见下方不再有人反击，直升机停在大楼停机坪上。
女教官带人找过来，看见11号和60号倒在地上的身影，做下属做了个手势。
下属上前察看两人的颈动脉和呼吸。“11号还活着，60号已经死了。”
女教官狠狠地瞪着地上的银发少年，看出敢朝直升机扫射的人是他，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他是这个训练营里最优秀的人才，把他带回去，也算能交差。”
想到他们差点全军覆没，女教官就对60号恨得咬牙切齿。她还是小看60号了。
没想到这个相貌惊人的女生，能力远在她的相貌之上。拿29号和30号试药都没在训练营里引起什么波澜，刚对60号下手，居然会引发全员叛乱。
她早该想到的，5年前60号对那个傻叉动手时，就能拉拢向来冷酷无情的11号帮忙。这么多年，她拉拢所有人，也在常理之中。
这里从来没出乱子，就在即将检验成果时，她所有的努力全部化为流水。回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
美国某基地内，冰冷的白炽灯将室内照得雪白，数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运转，显示器上满是一般人看不懂的数字与符号。
银发少年躺在实验台上，发丝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白，手背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他体内。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贴着七八根电极，连接在实验台旁的仪器上。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旁边，往吊瓶里注入了一管试剂。
“催眠还是没有成功吗？”一个老人走进来，看向银发少年。
白大褂男人尊敬地朝老人弯腰致意：“我再试一次。”
老人略带遗憾地说：“第二次了，还是不行，就只能销毁了。”
等老人离开，白大褂男人看了眼时间，确定药物开始生效，再次开始催眠。
两个小时后，他打电话向老人报喜：“11号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不过，他本来的性格不会发生改变。”
“很好。等他的伤养好，我会安排人把他送到霓虹。你密切注意他的情况。”老人语气很是欣慰。他挂掉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有一个新人要来，准备好给他的历练。”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银发少年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身上一阵又一阵的痛意袭来。
他好像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哭音的女声在他脑海里响起，身影却模糊一片。
他当然会好好活下去。可是，活下去是为了什么呢？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瞥见银发少年的脸色，立刻紧张兮兮地上前问：“你还觉得头痛吗？”
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痛苦和茫然，下意识地说谎：“没有。”
这个男人不可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相信。他只相信自己。哪怕没有记忆，身体也在警告他，不能相信他。
得到答案，白大褂男人立刻松了口气：“你现在要开始学习一种新的语言。很快有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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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了一点。
第44章
坐落在高层的餐厅里, 昏黄的灯光像是滤镜，营造出一种朦胧的美感。宽大的落地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闪烁。坐在窗边的情侣笑着欣赏这副夜景。
金发深肤的男人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 黑色衬衫上数道白色撞色，精致而优雅。他独自坐在桌前, 眼神在四周晃了一圈, 又看向入口处。
茉莉走进餐厅，不出意外看见那个金发混血的身影，果然是他。安室透, 或者说霓虹公安警察降谷零。
察觉她的视线，紫灰色的眼睛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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