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了, 他一直在禁闭室。
突然之间,他听到其他孩子们的尖叫,院长匆匆离开,却一直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坐在笼子里,听到远处绝望的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嘶吼声, 枪声,孩子们的哭声,好可怕, 好可怕, 是世界末日了吗?
要死在这个笼子里了吗?
不要啊,不要啊。
耳边的哭声仿佛魔音绕耳, 他蜷缩着身体,被恐惧袭击, 大脑一片空白, 只想尖叫, 只想逃跑。
不可以,朋友们都还在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要,要帮上大家,要帮帮院长……
瘦弱的男孩缓缓爬到铁栏杆边,手指握紧栏杆,拼命摇晃着。
让他出去。
尖叫刺耳,他听到自己的哭声,一边哭嚎着,一边猛击着牢门的锁链。
“放我出去!求你了!无论是谁!”
让他出去,不要死在这里,要保护大家。
他好弱,不要伤害别人,杀死他吧,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不要伤害别人,很痛的,真的很痛的。
拳头打在栏杆上,不知不觉中栏杆都被他打弯,然而他却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声音,尖叫声,哭声,叫嚷声,枪声,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纤细的精神被挤压到极限,他听到有人在大喊院长。
又是一声枪响。
中岛敦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击出的拳头打烂了锁链,栅栏的铁门缓缓敞开。
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身体摔在地上,突然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只拼命堵住自己的耳朵。在近乎痉挛的拼命蜷缩中,他听到自己的喉咙出挤压出令人悚然的叫声,在某一个刹那,这叫声戛然而止。
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处亮起。
少年的意识至此沉于深处。
……
不记得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怎么样了,院长还好吗?
睁开眼,要赶快睁开眼。
中岛敦努力清醒着,终于,他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有人……有人在吵架?
**
“你不懂。”
“什么?”
“我只能这么做!他是个好孩子,如果纵容下去,他迟早要被自己逼死!”
“所以饿着他,关着他,殴打他?”织田作之助抱着中岛敦,少年的肋骨根根分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如同铁铸的一般冰冷僵硬的男人。
男人的鼻子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喷气声。
“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痛苦,让他将这份痛苦永远记住。不要向弱者动手,不要滥杀无辜,这份力量迟早要把他害死!”
这位青年的院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猛地抽了一口气,仰起头看向天空,泪水划过脸颊,喃喃道:
“现在的横滨,绝对不会容纳这样的异能力者,黑手党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无法自控,少年强大,这样的异能力者,要么被猎杀围剿,要么被抓入黑手党,强行为他们工作。
横滨太乱了,唯一半公开雇佣异能力者的就是黑手党,但黑手党真的能善待他的孩子吗?
但除了横滨,还有什么地方能接纳异能力者?
良久的沉默后,院长走到年轻杀手面前,如同受害者请求着凶手,他低声恳求着:
“他还小,先生,不要暴露他……求您。”
“……我……”织田作之助张张口。
他知道是错的,可现在的情况,他又能怎么办?
然而院长却意会错了他的意思,他知道他来自于港口黑手党,也察觉到他可能是个异能力者。院长咬紧牙关,他不知道要怎么留下这个孩子,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去去死。
他刚刚从那个人口中知道这个人,善良,不杀人,敏捷,聪明。
无法强行抢回,那么只有利用他的善心……
砰。
尘埃升腾而起,浓黑的夜里,孤儿院那小小的路照不透这黑暗。
像是响在心里的声音,比心跳还要猛烈,一颗心脏猛地下沉,沉入水底。
比夜还浓的影子里,消瘦的青年比影子还要暗。
他跪在地上。
孤身支撑起一个孤儿院的无数日月已让他不再年轻,但他曾经的修养却依旧存在。他一向冷漠固执,以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坚定的守护着,如同白骑士,守护着他的规定,以道德感与尊严束缚所有人,也保护所有人。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样的黑暗里,他孤注一掷。
微微颤抖着的跪着的身影,是前所未有的卑下的恳求姿态。
“先生,再给我几年。他十一岁了,等他成年,等他能够自己选择自己的路的时候,我就放他离开这里。”
院长咬紧牙关:
“请,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黑手党……您不杀人,所以您是个好人……对吧?”
莫大的荒谬感和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层层上涌。
织田作之助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分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称作好人。
他只是不杀人,但他是个杀手。
在和这孩子一样的年纪,他就已经开始杀人了。
为什么要求他呢?他难道不知道如果这里是真正的杀手,或者几年前的他,这种恳求是毫无用处的吗?
他是不是变了,这几年,别人眼中的他是不是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
他愣在原地,直到怀中少年颤抖的难以忽视才回过神,他抱着少年的身体,少年仍然闭着眼,眼泪却簌簌落下来,落在光下,像一颗颗泯灭光明的钻石。
“院长……”
少年呢喃着,声音非常小,织田作之助要很努力的听才能听得清。泪水打湿他的衣角,少年的手指动了动。
他脱力了,化身白虎之后,白虎的所有感官反馈到他的身上。他应该很累,累的昏睡过去。然而他似乎正在努力苏醒,手指颤抖着,拼命的蜷曲。
“院长……”
这次,他的声音才稍微能听得清了些,跪在一边的院长听到声音,向前两步,有些生疏的微微拢住少年的肩膀。
织田作之助微微放开手,让他抱住这个少年。
中岛敦觉得自己好累。
他一直在大喊着,不要啊,不要说了,院长,院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是院长的错,不是的。
是他的罪,成为白虎什么的,都是他的错。
他喊了好久,在某个时刻,仿佛某个屏障被打开,直到此刻,他的感官才真的被慢慢找回。
真的好累,动一根手指都好累,但他必须要醒来,少年爆发了常人难得一见的毅力,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院长脸上没有干涸的泪痕。
“院长……别哭……”
又出现了,院长又露出了很凶的表情,狠狠地盯着他,仿佛又要把他送到禁闭室里去。
可以去的,不要哭,去禁闭室也没有关系。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么永远把他关着也没关系,他是白虎……
他怎么能是白虎呢?
一种莫名的力气自身体上涌,他突然精神了一些。他的确经常会在关键时刻突然产生某种力气,或许,或许这也因为他是白虎。
“不是院长的错。”
他提了一口气,挣扎着试着坐起身,却被院长一把扣在怀里。
好温暖啊……
“惩罚我吧,不是院长的错……不是……”
紧绷的一口气突然松懈,中岛敦眼前出现了缤纷五彩的梦境。
好舒服,好温暖,被拥抱了,院长还要他,他仍然被需要对吧?
松了这口气,他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昏厥一般散了力。
织田作之助站在一边,他能看到,就在院长的背后,少年坐起身所面对的方向,是被白虎杀死的尸体。
少年的头被紧紧扣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他低着头,不知道被什么突然击溃,透明的水滴划过白发少年的发顶,摔碎在地上。
“……先生,请……”
“……”
织田作之助深吸口气:
“我知道了,我不会和别人说。但是——”
他闭了闭眼,将这一地狼藉记在心里。
“但之后,我要和你谈谈。”
“他只是……”
“我知道!我也是异能力者!”
织田作之助少见的露出了强势的神色,他坚定地开口,带着不容拒绝地强硬气势:
“我是异能力者,我们是……同类。在教导他这方面,请交给我。”
“……我知道了。”
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意志不容置疑,青年院长紧闭着眼,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把他送回房间里去,其他孩子还需要安抚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把人拉起来,转过身看这一片狼籍的小小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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