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我。
然而,下一瞬——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庞大、更绝对的存在吞噬了。
风停了。
尘埃凝在半空。
连月光都仿佛被冻结,惨白地照在残垣断壁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像亿万只湿滑阴冷的手,瞬间爬满了我的每一寸皮肤,攥紧了跳动的心脏。
“可恶!”
花子骂了一声,指尖扒拉着就想起身。眼里开始有了些许恐惧。
童磨手搭上我肩上,轻声呢喃:“无惨大人来了。”
前方的空间扭曲。
没有裂缝,没有光芒,只是像水纹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中,渗出了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
那红色汇聚、拉伸,形成一根根尖锐、光滑、宛若巨大血色晶簇的刺。
这些刺“唰——”一下,穿透了花子所在的瓦砾堆,也刺穿了花子刚刚探出的手臂、肩膀。
“啊!!!”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花子身体骤然绷紧的僵直,和面具碎片下骤然放大、流露出恐惧的红眸。
一个身影,从那片扭曲的暗红与漆黑中,缓缓浮了出来。
黑衣,黑发,苍白到近乎妖异的肌肤。五官俊美至极,也冰冷至极。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梅红竖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俯瞰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鬼舞辻无惨。
他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看向童磨。他的目光,落在被血刺钉住的花子身上。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平缓,细听之下又好似带着几分难以抑制地激动,“躲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花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在面具残片下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红眸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死死瞪着无惨。
无惨微微抬了抬指尖。
那些刺穿花子的血色晶刺骤然收缩!
“呃……啊……!”
极其短促、扭曲的闷哼从花子喉咙里挤出。下一刻,她整个身体,被强行扯向无惨的方向,最终落入他的怀中。
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无惨抱着她,细细打量了许久。随后视线微抬,将那双梅红的竖瞳,转向了我们。
他的目光先扫过童磨。然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和逃离。
但身体僵直,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想必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无惨看了我两三秒。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掠过童磨时才有的那种厌烦。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残缺的右肩上,那被花子切断的伤口。
“无趣。”
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依旧平缓,却让周围的空气又降低了几度。
随后他身影向后微仰,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与身后那片扭曲的黑暗一同变淡、消散。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潮水般退去。
月光重新流淌下来。
风也开始流动,卷起尘土和血腥。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人间的声音慢慢渗回这片死寂的战场。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被童磨僵硬的手臂勉强架住。
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将我稳稳揽靠在怀中。
此刻他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惯常的笑容。
那七彩眼眸里空空荡荡,倒映着残破的月色,深不见底。
“你还好么?”我伸手扯了扯他。
“不好~”
童磨顺着我的力道挨蹭过来,冰凉的脸颊贴着我温热的手心,“疼……好疼的……我需要安慰~”
他像寻求抚慰的猫科动物般来回磨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莲酱,抱抱我~”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七彩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我。
......
童磨粘人上头了。
他不再仅仅是挨蹭或拉衣角,而是变成了一块撕不下来的人形膏药。
从残破的街道走回京极屋的那段路上,他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
左臂环过我的腰,手指紧紧攥着我侧腰的衣料,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行走间步伐更是与我完全同步,我迈左脚,他绝不迈右脚,腿侧紧密地贴着我的腿侧,任由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偶尔我因为虚弱或查看前路稍稍停顿,他也会立刻停下,同时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我头顶,发出一声模糊的、类似不满或不安的鼻音,直到我重新迈步。
这一现象持续到我们回到了京极屋。
“好了,快天亮了,去休息吧。”
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我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勉强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朝他所在的方向敷衍地挥了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倦意。
尽管满腹疑问,可我一点想找答案的心都没有。有一说一,我是真困到极限了。
今天这一晚上,惊吓、奔逃、剧痛、还有那股莫名爆发的力量……
这活动量简直抵得上我过去一个星期的总和。
精神与□□的双重透支,让我的脑袋像灌了铅,嗡嗡作响。
我敢保证,但凡我眼睛只要多闭上一秒,就会马上陷入沉沉的梦乡。
“哎~可是......”
童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他非但没走,反而更上前一步,半边身子嵌在门框与我之间,挡住了我关门的去路。
“我想跟莲酱一起睡。”
他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失了血色的唇,那言语里满是委屈,“求求了,我只需要一个角落,可以么?”
“我保证不乱动,不碰到你,也不会吵你……”
尾音落下,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欸~~”这哪里还忍得下心拒绝。
望着他那副仿佛被遗弃在雨夜街角的落水小狗般的模样,心底那点坚持和警惕,到底还是被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给冲垮了。
算了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现在伤成这样,就算同处一室,估计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得得得,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了门口,“说好了啊,就角落,不许过界。”
然而,时间不过只过去短短十分钟,我便后悔了。
且,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鬼话连篇、自食其果。
说好只睡一个角落的家伙,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贴在我的背后。
他的一条手臂不知何时已横了过来,松松却不容挣脱地环在我的腰间,掌心什至就贴在我小腹的位置。
更过分的是,他的脸完全埋在了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正对着我敏感的脖根吹拂,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呼……呼……”
规律的鼻息声就在耳畔,间或,他还发出几声模糊的、带着颤音的梦呓。
“好可怕啊,莲酱~我做噩梦了~花子……要抓走我了……”
= =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紧密贴合和颈间持续不断的温热骚扰,睡意全无。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疲惫、烦躁和某种被愚弄的羞恼共同作用下,终于“啪!”一声断了。
我睡不着,那今晚谁也别想睡!
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我猛地翻身而起,借着翻身和扣抓的力道,利用体重的优势,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向下一压!
“砰!”
一声闷响,是身体陷入柔软被褥的声音。
我跨坐在他腰腹上方,将他牢牢制住,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
胸腔剧烈起伏,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劲头。
俯身而下。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不属于我的、微凉的体温。
而也就是这份温凉,让我瞬间清醒。
我在干什么? !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僵,几乎是触电般,唇齿仓促分离,立刻就想抽身退开。
然而,后颈蓦地被一只手掌扣住,力道不容置疑,将我所有后撤的企图彻底锁死。
双唇再度相贴。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厮磨,像试探水温般小心翼翼,带着一种陌生的、生涩的温存。
然而下一秒,却又开始凶狠地碾磨、吮吸,仿佛要攫取我唇上所有的温度和气息。
再下一秒,唇上压力陡然变化!
湿热的舌尖宛如蓄谋已久的侵略者,趁着我因窒息感而唇齿微松的刹那,带着灼人的温度长驱直 入。
我的舌尖被瞬间捕获、勾缠,被迫与之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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