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净了,呕——灵魂都脏了,呕——”
热衷恋爱游戏?
找过人,也找过鬼?
那我算什么?最新一任的游戏角色?
点在背上的指尖顿住,然后变成了手掌,带着些许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
“一晚上,也亏你吃得消,我反正是吃不......咳——”
花语咳嗽了一声。
“其实没有的。”
她语气微妙:“公共道具那倒是没有,基本到不了你说的那一步。甚至亲吻都到不了。”
“游戏一般进行到差不多,开始无聊的时候,童磨就会把她们吃了。”
“所谓是外表放纵欲望,内心其实清心寡欲得很。挺有反差的。”
“呕?”翻涌的胃乍停。
“真的么?”
我抬起因用力而模糊的泪眼,嗓音沙哑得不行。
“我没必要骗你。”花语拍了拍我的肩,“你算是拿下了一血。挺厉害的。”
花语嘴角有了丝丝变化,但很快便又恢复。
她说:“在所有的鬼里,童磨算是最完美的捕食者。”
“他善于模仿情感,精于计算反应。你看到的迷恋、委屈、依赖,都只是他的表演。哦~”
花语“嗤——”的笑了一声,“昨天又有了新技能,装柔弱。”
“他享受着与人互动的过程,如同享受一场尽兴的演出。而你,应该算是他目前最感兴趣的女主角吧。”
“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扯动嘴角,发出两声干涩的“呵呵”,带着浓浓的自嘲,“你继续。”
花语叹了口气:“后来人类和鬼渐渐无法满足他,他开始渴望量身定做。而我的血鬼术便派上了用场。”
“人偶。我可以利用血鬼术制造出人偶,赋予人偶生命,相貌,性格,乃至行为模式。”
说到这里,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人偶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灵魂。”
“真正的、独立的、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我为他创造了许多符合他各种要求的人偶。他一度非常热衷于这项养成游戏。”
“带她们梳理长发,换上华美的衣衫,描绘精致的妆容,教导优雅的舞蹈,模仿着人类情侣间所有的甜蜜互动......乐此不疲。”
“然而,就像他对待之前所有的游戏一样。”
花语的语气冷了下来,“新鲜感总会过去。突然有一天,他毫无预兆地,又一次感到了厌倦。”
我点了点头,“再后来呢。”
“再后来,”花语眉头紧蹙,“他将所有人偶都沉入了他的荷塘。”
“他说——”
花语学着童磨的腔调,“好~无~聊~”
“无论外表多么美丽,行为多么逼真......终究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呢~”
信息量有点大,如同沉重的巨石,一块块砸进我心里。
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我的嗓音略带干涩,“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花语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扶了扶额角的面具边缘,满脸疲惫,“也就是你来的那个时候。”
“是的,神秘的灵魂——你,恰好附着在了我最新制成的、尚未投入使用的这具人偶躯壳上。”
“你让我这个本应无魂的作品,意外地、真正地活了过来。拥有了灵魂和生命。”
头有点痛了。
思绪也混乱得不行。
我动了动指尖,将掌心轻轻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
温热,属于活人的、37℃左右的温热。
我又将手贴在脖颈。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属于生命的搏动。
“不用担心,你现在是真正的人了。”
花语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伸出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拨开我额前几缕被水汽濡湿的乱发,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我很开心。”
她轻声说着。眼里流淌着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好有母性的眼神......
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交谈,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怀疑和戒备,消散了。我能感觉到,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善意也是真的。
“谢谢你花语。”
这一句话,我说的真心实意。
花语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重新双手抱膝,将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
“亲爱的宝儿,作为你的神明妈妈,我贴心送你一句话。”
她猩红的眼眸凝视着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将会有恃无恐。这就是你心动值为什么会下降的原因。”
“艹!”一股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羞愤,迎头袭来。我没忍住骂出了声,“男人,大猪蹄子。”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模拟器安排塞进一个人偶里,又被一个恶劣玩家肆意摆布、品尝、然后像评估玩具一样打分。
邪火焚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唉?你干嘛去?”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蓦地抓住,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步子,被这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拖拽了一下。
我停下,头也没回,“去找童磨,我要弄死他。什么破任务,完成个屁。”
花语微微愣了一下,“你不想回家了吗?”
“ ......”
所有的气焰,“嗤——”一下灭了。
我想回家的。
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在等我。
重点是,我还不知道那个趴在车顶的咒灵,会不会伤害大家。
“不要着急,时间有的是。”花语跟着起身。
“走,我陪你一起去找童磨。如果我没感应错,他现在好像在大街上。”
我有几分不敢相信,“他能晒太阳了?”
花语歪了歪头,“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太阳。”
“大晚上?”我一愣。
“昂。晚上7点半了。”
“ ......”
所以我跟童磨,是做了一天一夜。
好了,更想死了。
......
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明,自然有她的道理。
在茫茫夜色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花语几乎只用了一分钟就确定了方向。
不是靠询问或追踪,更像是某种直觉或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联系。
随后我们花了一刻钟赶过去。
然而,当我找到他时。
那个不久前还贴着我的耳朵,用甜腻慵懒的嗓音说着甜言蜜语的人,正身处距离京极屋数里远的,一处高大宅院的屋顶上。
月色清冷,洒在他银白的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一身绯衣松垮,正以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姿态,跟一个鬼杀队「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个女人,而我也认识。
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香奈惠。
她身形矫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手中日轮刀划过,隐约间还有花瓣散落的光影。
而童磨,像是故意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随后反击。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黏稠的血液汹涌喷溅。
童磨七彩眼眸流转着兴奋的光泽,舔了舔铁扇子沾染的鲜血,嘴里发出愉悦的惊叹。
“嗯哼~你是柱么?啊啊啊~好快啊~好快啊~”
“闭嘴!”香奈惠喘息着,挥刀继续攻击。
金属交击发出清脆的嗡鸣,两人因为攻势不可避免的靠近,童磨朝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叹息。
“嗯~好香啊。刀刃上,好像还有樱花的香味呢~”
花语静默地立在我的身边,纯白的面具转向我,“节哀......”
听着这话,刹那间,花语之前所有的话语,抖汇聚成声音,缠绕在耳边。
「都是表演。」
「享受游戏。」
「一旦得手,便有恃无恐。」
「最完美的情感捕食者。」
莫名的,我起起伏伏,不断漂浮的心,稳定了。
“节哀倒不至于——”
围观着战斗,我听见了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香.......这个女人坚持不了多久,童磨是想杀了她么?”
花语叹了口气,“肯定的。童磨是不会跟鬼杀队玩恋爱游戏的。那个女人,只是时间问题,取决于他今晚玩的兴致有多高。”
“为什么?”我歪头看向她,“为什么不跟鬼杀队的玩?”
花语被我的反问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鬼杀队的人跟童磨是对立的。”
“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恶鬼,而鬼视他们为必须清除的障碍。是不可能玩到一起的。”
嚯~
对立的。
不死不休的。
“原来如此~”
我捏了捏下颚,眼眸半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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