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命名为神眷之血,宛若新生。」
宛若新生。
这几个字,像一缕坚定的阳光,穿透了笼罩在过往之上的阴霾。
我将报告递给童磨看。
他捧着纸张,七彩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词汇,最后停留在「宛若新生」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庭院中那株开得绚烂的樱花树,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其清浅、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负的笑容。
“啊啦,”他轻声说,“真好啊。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亮晶晶的眸光与日光交融,暖意融融。
我想过离别之日终将到来。
却未曾料到,它会如此猝不及防,蛮横地撞进这偷来的时光里。
在那个仿佛试图用体温与纠缠镌刻永恒记忆的深夜,他仰靠在蓬松的软枕上,任由我占据主动,近乎任性地索求与探索。
摇曳的烛光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明明灭灭,如同我们摇摇欲坠的相聚时光。
他的神情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柔软,褪去了所有伪装与计算,只剩下全然的接纳。
修长的手指自我肩头滑过,轻轻挑起一缕汗湿的雪白长发,缠绕于指间。
随后,他微微支起身,用那双总是吐出甜蜜的唇,极尽温柔地吻过我的眼角、鼻尖,最后,珍重印在我的唇上。
那是近乎虔诚的触碰,不含情欲,只有深深的眷恋与无声的挽留。
他纵容着我所有生涩或过分的举动,自己却敛起了所有侵略性,漂亮的眉宇间只剩下纯粹的忍耐与宠溺。
这份无声的纵容,反而在我心中点燃了更汹涌的、近乎破坏与占有的火焰,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尖锐的快意。
“呃......”
一阵快意而过,压抑的低哼从他喉骨深处碾出,炸响在我耳畔。
喘息骤然变得粗重而凌乱,他半阖着眼眸,长睫湿漉,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瞳孔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色,失了焦距,似醉似醒,沉浸在我所带来的激烈感官风暴里。
甜腻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混合着他逐渐失控的沉重喘息与我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如同无形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我的胸腔,让我头晕目眩。
我能感受到他在亢奋,能感受到掌下他肌肉的紧绷与颤抖,更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彰显着危险与力量的存在,正透过身躯传递出惊人的力量,仿佛有炽热的火焰正不受控制地奔涌燃烧。
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带着一种破碎的性感,让我浑身发软,几乎要握不住主导的权柄。
当这场由我发起、却险些失控的风暴终于暂时平息,他脱力般地将额头深深抵在我的肩窝,许久没有动弹。
滚烫的汗水将我的皮肤浸得湿热。
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里,我听见他极轻、极哑的声音,带着疲惫,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脆弱。
“莲......”
“不要走......”
.......
我还是离开了。
意识被生生抽离,如同从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中惊醒。
最后的触感,是他额头抵在肩窝的微凉湿意,和那句轻如叹息却重如枷锁的“不要走......”的余音。
倏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御影神社内熟悉的、缭绕着淡淡线香烟气的静谧空气。
缥缈的青色烟雾正从青铜香炉中袅袅散尽,最后一缕细丝仿佛依依不舍地融入了光影里。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现世夜晚的凉意悄然贴上皮肤。
面前,是分别不久却又恍如隔世的几位熟人。
银发的狐妖巴卫环臂而立,眉头微蹙,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仿佛在嫌弃我耽误了他宝贵的、与奈奈生独处的时间,尾巴尖不耐地轻扫着榻榻米。
桃园奈奈生则跪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询问,欲言又止。
而一旁的瑞希,早已抱着酒坛,靠在廊柱上睡得正酣,颊边泛着浅浅的红晕,对周遭的微妙气氛浑然不觉。
短暂的静默后,奈奈生微微倾身,斟酌着字句,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来了呢。”
简单的问候,像瞬间打开了我所有的感官。
酸涩、怅惘、未尽的温暖,以及离别时撕裂般的空茫,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在喉头。
我用力眨去眼底骤然泛起的热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嗯。”
明明这一趟,只是想了结心愿,告诉他我的心意,却没想,换来的是更加不舍。
比出发前,更加沉重、更加绵长、更加无法割舍的......
眷恋与不舍。
感谢的话说了又说,顶着巴卫黑黑的脸,我拉着奈奈生说了很多。
从神社出来时,外面天已黑透。
天幕是深邃的墨蓝,一轮饱满的银月悬于其中,清辉洒落,将神社前的石阶与林间小径照得一片澄明。
我与奈奈生在鸟居下道别,交换了现世的联系方式与住址,约好日后常见。
话语是寻常寒暄,却也带着共同经历过非常之事后的心照不宣。
我与她拥抱告别,并适时送上祝福:“新婚快乐。”
随后,我便踏着步子准备离开。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寻常,在转身踏入清冷月色下的林间小道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寒月如霜,倾泻而下,将前方不远处伫立的人影勾勒得清晰而凛冽。
我听见了自己心跳“咚咚”作响的声音。
那人披着一身月光,却仿佛披着未曾散尽的寒意与执念。
是童磨。
他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我,以及我身旁那位刚与我交换了联系方式、此刻同样有些愕然的新朋友。
他的眼角,染着一抹猩红,目光黏稠的、滚烫的,掺杂着难以置信的受伤、濒临爆发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摇摇欲坠的疯狂。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带着孩童被夺走唯一玩具时的委屈与偏执。
“莲酱,好过分啊......你在做什么?他们,是,你的式神?”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么?你是我的生日礼物啊。”
这句话,他曾在那樱花树下用满足而新奇的语气说过。
此刻再度吐出,却浸满了全然不同的滋味,是质问,是控诉,是信念崩塌前最后的固执。
他的目光终于缓慢地、艰难地,从我脸上移开半分,扫了一眼我身旁的同伴,那猩红的眼角似乎更红了,声音里染上清晰的、破碎的颤音。
“为什么......你会跟别人在一起?”
我猛地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所见。
心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随后,一股滚烫的激流冲散了所有惊疑与惶惑。
怎么会?
童磨?
不,是幻觉?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奈奈生朝我疯狂招着手,做着驱赶示意我过去的动作。
意识到什么,心再次极速跳动,我回转头继续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长,也将对方的影子照得更清晰。
在彻底确认那不是幻影的刹那,我跑了起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夜风掠过耳畔,带起发丝飞扬——
“童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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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量大管饱,还有一章!
第64章
我扑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触感是熟悉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却奇异地裹挟着一缕温暖的安定感。
如此真实。
我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像是被我撞得有些措手不及, 又像是某种悬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落地的叹息。
环抱的力道先是僵硬,然后缓慢地、迟疑地收紧,最终将我完全圈进他的气息里。
那股混合着旧日莲香、浅淡冰雪,以及此刻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味道。
“莲酱啊。光抱抱是没有用的啊。你要好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笨蛋。”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声音闷闷的, “他们是我的朋友而已。只有你才是我的式神, 唯一的。真的。骗你是小狗。”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我的发顶,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颤意,却已软化成难以置信的确认。
“真的么?”
“真的。”
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
月光洒落,将我们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时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轻轻动了动,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眼角的猩红已淡去许多,七彩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熟悉的、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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