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伤痕太多,有好全的,也有未好全的。但更多的是结了痂的疤痕。
她忍不住想。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被这样虐待呢?
……还是说。
他是被家里人打了,所以才离家出走吗?
莉奈突然有点伤感了。
动作也变得很轻,很轻。
“如果你肚子饿了,我锅里还煮了一点粥……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正好家里没有蔬菜了,我想明天去买的。”声音温温柔柔,擦拭的动作也极轻极柔,“你不要客气啦,以前托比欧也帮过我很多……”
唇被堵住了。
食指立在她唇前。
托比欧盯着她看,突然来了句:“现在轮到我了。”
“……啊?”
眼睛蒙蒙的。
像没反应过来。
托比欧声音低沉,罕见地耐心解释:“刚刚你给我擦药,现在,轮到我了。”
既然BOSS说那样做是亵渎。
那就互帮互助吧。
莉奈帮他擦药,他也要帮莉奈涂药。这样才是双向奔赴,互相帮助。
这样就不是亵渎了。
BOSS也会满意的。
托比欧拿出药膏,拧了拧盖子。
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褪下睡衣。
她张大眼,愣愣的,什么也说不出。过了好久,才呆呆地说:“……你一定是烧糊涂了。”
她下意识裹紧衣服。明明衣服单薄,身体却觉得很烫。
手背去蹭他的额头。
果然。
好烧。
她松了口气。是烧糊涂了就好。不是认真的就好。
她又说:“你从哪来的,这个药膏?”
托比欧一五一十道:“刚刚那个人给我的。”
“你说皮肤不好,她就留了药膏,递到我手上。”
莉奈点点头,“哦……你们还说了什么呀。”
他不说话了。
似乎在沉思。
莉奈知道他状态不好,一整晚都发着烧,也不求他正常回答问题。只好继续看他的伤口。
太深了。
一定很疼吧。
下一秒。
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她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让我们两个节制一点。”
声音闷闷的,好似真的在困惑。
“姐姐。”
他抬眸,恰巧望见她眉眼含艳,目光却羞恼。攥着衣服的指尖微颤,和脖颈一样染上绯色。
“——叫我们节制一点,是什么意思?”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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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下一章哦!
第24章
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节制一点。
节制一点?
千叶山莉奈很害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竟然是压抑。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擅自误会别人,她恨得快要哭出来,最后也没有哭。节制不节制又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又开始气愤。
托比欧明明和她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为什么要这么直白地问出来?难道他真的什么也不懂吗?为什么要说些让她伤心难过的话。
她一边为他抹药膏,一边怨恨地说: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连怨恨的声音都那么软弱讨好。
好讨厌。好恨自己。
托比欧说:“是什么意思?”
莉奈的勇气又被打碎,可她没有气到把伤者弃于不顾的程度。
“就是他在我身上留下的,”她鼓着脸,声音怨毒,“你不是全看见了吗?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子。”
和他那天看见的一样。
印在肌肤的红印,破了皮的青紫,阻碍走路的淤肿。那些痕迹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在和托比欧一夜以后,她就立刻找到了新欢,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奉献给他。
话再讲直白一点,就是她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每天夜里都在等待他。她连那个人的脸都不知道,他却那样暴躁地让她去说分手。她怎么敢做那样的事呢?他连掐她的脖子都不会犹豫。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明明什么也不知道。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她又开始懊恼。
她怎么能这样想呢?难道她不是真心喜欢大人的吗?她是真心喜欢大人的呀。她只是太累了,累坏了。好奇怪,只要一遇到托比欧,她就变得奇怪了。她对大人的爱也变得扭曲了。都怪他。
托比欧说:“……听不懂。”
眼睛赤红一片,还是在发烧。
她有些恼火,手上的动作却还温温柔柔的,酸楚一片:“这不是我的房子,托比欧,等你伤再好一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啦……”语气弱弱的,小心翼翼的,心里却因伤害他感到一种凌迟的快意,“房子的主人……不是我。”
“嗯。”
好生气。
像拳头落到棉花上。
她一边想要哭,一边说:“那你家在哪里呀?我们打电话告诉你家里人,好不好?”
他还是说:“不知道。”
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莉奈堵着一口气,懦弱地挖苦道:“你好奇怪,你失忆了吗?”
“嗯。”
她噎住了。
对方却继续:“我记不起以前的事。”
“如果没搞错,我父母应该早就死了。”
他偏过头,眼眸还是佛手棕,平淡无波的颜色。莉奈看见自己怔愣的神色。
“我不想让你为难,”他冷静地说,“我自己会走的。”
……
莉奈低下头。
她忘记自己说了什么,总归是些”
不麻烦的““不为难的”“只留几天没什么的”之类的话。她去照镜子,发现自己好丑,恶心死了,她看见自己就想吐。
她睡不着。
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托比欧对她那样好,为什么她要说这样让人伤心的话呢?她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她好恶心。
去阳台。
托比欧也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
走上前。
靠近。
听见他说:“我是谁。”
紧握着阳台栏杆。
“这是哪里?”
栏杆变形。
“我要去哪……”
莉奈受不了了。
又开始伤心,凌迟一般的痛。她再也受不了了,好讨厌自己,好讨厌自己伤害了他。明明他们都一样无处可归,为什么她不能再包容一点呢。
以为他要跳下去。
抱住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眼泪又落到他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托比欧……我会让你留下来的……我去求他……”
“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你不要死掉……托比欧……”
“我不想你死掉……你死掉我也会死掉的……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只是很害怕……我好害怕……”
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她太自私了。别人要死掉了她却只会说“不要讨厌我”这类的话,到头来脑子里想得全部都是自己。她怎么会这么恶心呢?为什么要这样对别人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
哭得快要断气。
想起大人。想起托比欧。想起母亲。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会说。
“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这无疑是一种,霸凌。
而她对托比欧又是怎么说的呢?
「这不是我的房子。」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所以到头来她还是成为了这样的人对吗?所以到头来她还是一个那么恶心的人对吗?她和母亲又有什么区别?和母亲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上个世纪,母亲的母亲把痛苦与眼泪言传身教,苦楚堆积成山乌云久未落雨,然后在21世纪的当下,她抱着他的腰,百年以来成雾成霾的云骤然降雨,哭泣潮湿如梅雨季连绵不绝。男人转过头。
发色依旧玫粉,瞳孔却闪着苍翠碎光。
听见她说:“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好想你……好讨厌你……为什么……”
去抱她。
眼眸似佛手棕。
去吻她。
妈妈。想起那些潮湿朦胧的记忆,想起片段零碎的关于父母关于家乡的雾茫茫的空白。托比欧的记忆自“诞生”起就如雾霾天晦暗,像注定拼不成的拼图游戏。可人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终生的起点都是母亲。
「她是你重要的女性长辈。」
「填补了你心中的空缺。」
“妈妈……”
去吻她,吻如碎雨。
母亲与家乡。
爱与吻。
吻。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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