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
反复念着。反复念着。然后说:
“我爱你……莉奈……”
“我爱你……我也好爱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爱你……”
她的身体却冰冷了。
颤抖的身体顿住。
指尖不再暧昧地抚过他脸颊。
千叶山莉奈只觉得内心的一切思绪都凝固了。凝固。凝固。凝固。血液在凝固。大人从来不会说爱她。大人从来不会说会保护她。大人不会说「我爱你」。
灯打开了。
明明是上一秒的拥抱,此刻却久远得像在上一个世纪。
他们还紧紧地贴在一起,指尖还缠绕着他的粉发,用肌肤描摹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就连唇瓣间也拉起暧昧的黏腻银丝。
可是。
在房间亮起灯光的这一刻,一切都变了。
眼底映出双方同样仓皇的,眉眼皆餍足的眼眸。
“为什么……”
听见自己说:“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大人。
是托比欧。
***
有一个词叫做“见光死”,曝露在阳光之下就会死亡。他想他们的感情一定
也是见光死。
他总觉得莉奈小姐是爱着他的。
如果她不爱他,又为什么会把他搂在怀里,任由他埋在她胸前,甚至在看见他那么不堪的模样之后都选择包容他?
托比欧甚至隐隐地认为,千叶山莉奈一定以无与伦比的爱纵容着他。放纵他炙热又滚烫的窥视,放纵他的依恋与舔舐,放纵他密不透风的爱与被爱。
可是他不能说。
心里有个声音隐隐地告诉他,要是把这些事说出来,那么一切都会变了。有些事是不能说的,有些事是见光死的,他们两个的爱也是见光死的。
但是。
一点也不想再隐藏下去了。
不想只当秘而不宣的恋人,不想只能在房间背后名不正言不顺地窥视她,想要像现在这样,名正言顺地,堂堂正正地和她交颈。
“莉奈……”
想要去吻她。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我爱你……”
喜欢她在厨房苦恼每一道菜色,围裙后的蝴蝶结勾出腰肢的褶皱。喜欢她看电影时常为幸福啜泣,肩膀颤动的弧度像风吹过树梢上的熟桃。喜欢半夜听她沐浴的声音,花洒下的水砸在地面发出清凌脆响。
跪过去。
蛮横地牵着她的手心,声音却脆弱:“莉奈,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灯光毫不留情地洒在他们身上。
窗纱勾勒出两道赤身的人影。
莉奈也去看他。
他们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错事,做了罪大恶极的丑事。他们原先的关系就算不是一丝旖旎都没有,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可现在呢?
眼眸互相交换过对方的身体。肌肤交缠,唇齿相依过。床单上的褶皱和窗纱上的人影,都唾弃着他们两个人的恶劣行径。
她背叛了大人。
在无意识之间,背叛了大人。
甩开他的手。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喝醉了!”她捂着自己的身体,“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他我才……你不要碰我……”
耐心地,但又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身体嵌进自己的怀里。
呢喃着“好真实的梦……”,又借着酒劲去吻她,想要把她脆弱的心捧在手心,细细地舔舐每一道痛苦的褶皱,让她永远不要再痛苦不要再流泪。总说心脏是红艳艳的,可她的心脏一定是粉色的。草莓味棉花糖的颜色。甜丝丝的味道。
好真实的梦。好真实的梦。
“不要碰我……”
指尖攥着他的肩膀。
一面为背叛大人感到痛苦,一面心里又泛起快意。口中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为他的触碰泛起欣喜的颤栗。好喜欢托比欧,好喜欢托比欧。喜欢他永远都跟在她身后,喜欢他听她讲那些又臭又长的文字游戏,喜欢他永远都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可她怎么能喜欢他呢?
他的脑袋抵在她的下颌,她无力地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拗不过他的力道。眼泪落到他脸颊。
“托比欧……不要再这样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很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我只喜欢他……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好痛……”
……这才停下。
听到那些爱语反而毫无感觉,在听到她说痛才愧怍地抬起头。千叶山莉奈看见他含着醉意的棕色眼眸,努力不去盯着他唇瓣的润泽。
捧着他脸颊,说: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他却说:“好漂亮。”
痴痴地,痴迷地,看着她。
“好漂亮,”他像是要陷进去,“莉奈小姐好漂亮,哭起来好漂亮……再多哭一会儿好不好……”
莉奈终于生气了。
去打他。
他不还手。
打得也不疼。好像没什么好还手的。
过了好久,他终于反抗,抓住她的手腕,去吻她的指尖。
“好漂亮……好漂亮……莉奈……姐姐……莉奈……”
“让我再梦久一点……”
吻蔓延得很久。
久到她身体泛着麻意。尾音也带着疲倦。
“都说了不是梦了,”她想抽出手,却被他用力地拢住,“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梦……”
“——怎么不可能?”
像是被这句话惹怒。
唇瓣终于离开她的指尖,他眉眼含着绯色,反驳道:“怎么不可能呢,莉奈?”
“你难道没有梦见过我?”
“我可是每晚都梦见你,梦见你的身体,你的锁骨,你的脖颈,你的唇瓣……然后我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边说‘爱你’,一边吻你。你会离开那个人,然后投入我的怀抱。”
捂住他的唇:“别说傻话了……”
反抗。
吻她的掌心。
从手腕一直到掌心,顺着她反抗的力道压住她。落下如碎雨般的吻。
“我会梦见你,”他还继续说,“我梦见平安夜里起伏的天花板,梦见你身上的眼泪从温热到冰冷,梦见你那天搂住我的腰,然后说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你没有梦见过么,莉奈小姐?”
“我还梦到你那天涂药膏,”怀里的人挣扎着不想听,他就凑到她耳畔,泛着醉意的吐息在她耳边倾吐,“梦到你揭开布料,解下衣领的扣子,把袖子往上拉。”
怀里的人好像在颤抖。
去吻她,吻耳垂和脸颊,姿态似低微又似强势。
“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莉奈?”
捻着她下颌。在那个瞬息,千叶山莉奈好像在他的姿态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
“——然后,你把药膏扣子打开,抹在指腹,一边颤抖着往伤口上抹,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喊着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凶。
说到这里,搂着她的力道就加重,声音也带着浓烈的妒意。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涂抹伤口也要求他帮你涂?你就这么爱他,这么离不开他?他到底有哪里好?”咬着她的耳垂,吐息像蛇一样,“莉奈,我很擅长受伤,也很擅长治伤,恰好手指也很长,够得到你够不到的地方,下次我也可以帮你涂,你说好不好?嗯?”
“不要……不要再说了……”
去扒她的伤口。
那天她就是那里受伤了。
把伤口掰开,掰成两半,然后说:“就是这里受伤了?姐姐,我的姐姐,我最好最好的姐姐,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在耳畔的呼吸传到伤口上。
伤口。
那天她抹药膏的伤口还没好,还是那样可怜兮兮地瘫在那里。红艳艳的伤口翻过来,好痛好痒。皮开肉绽的伤口总是好不了的。
他也细细地盯着创口的缝隙,眼眸像在发烫。
一个人的伤怎么能这样糜艳。
那天在梦里,他就早就窥见这道伤痕的艳丽。可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得还要艳色。他早就习惯了受伤流血,习惯了那些结了痂的丑陋伤势,他以为她的身体也会有那样的痕迹。
可她没有。
她的伤和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样,漂亮到了无法指摘的地步。
谁能想到她一个月前就皮开肉绽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结痂的痕迹,除开边沿的肉依旧有些红肿外,其余皮肤都泛着干净的粉。好漂亮。
她的泪滴下来,一直滴到他的指尖,一直落到自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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