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说,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身世,为什么从来不说“我爱你”。
可她不敢问,只是对他说:“你骗人,你一直都在骗我。从那天说我们是恋人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说喜欢我。”
“你今天会给我戒指,明天就会收回去。让我跪下,叫我看清自己的身份。你好讨厌……我讨厌别人骗我说喜欢我……你明明可以什么也不说的,但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讨厌别人一边说喜欢我一边伤害——”
“我们结婚吧。”
话语断线了。
她像是一个机器,一个油耗光的机器,突然卡在了那里。接着,他的话语又在她心里反复徘徊。
我们结婚吧。
结婚。结婚。结婚。
结婚?
下一秒。
指侧传来温凉的触感。
“莉奈不是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有几分停顿。
“既然这样,那我们结婚吧。”
抬起她的手。
落下一个轻慢的吻。
她愣了好久,才难以置信道:“什么?”
“我也是真心喜欢莉奈的,”他叹了口气,“莉奈总是不相信我这一点,让我觉得也很受伤呢。”
她没有反应过来。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很荒诞,很荒谬的事,简直就是一场梦。千叶山莉奈觉得自己心中朝圣的爱被亵渎了,她气得快要哭出来,她崩溃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你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你一直都不理我,你永远都不和我讲话,你把戒指丢掉,你为什么要把戒指丢掉呢……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和你永远的……”
被抱住了。
躺在他的怀里,像以前一样流眼泪。他永远衣冠楚楚。
去吻她。
锁骨,脖颈,唇瓣。
她的身体和灵魂一样光溜溜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一个人以后会有另一个人又要和她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乱了套,无名指上的钻戒把她拖下水,重得像十字架,可她根本没办法摘下去。
她没有嘴巴说的那样勇敢,她一边说着反抗的话,一边又任由他压制。他说的一直都没有错,她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得多。
就好像,好像其实她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只是想说些反抗的话显得自己很体面而已。
尾椎处的颤栗此消彼长。
下午与人拥吻过的身体倦意未消,却在此刻与另一个人勾勾缠缠。她无法抑制咽喉中压抑的啜泣,脑海被他荒唐的言论填满,尽是些他新撒下的谎言。
喜欢。
爱。
结婚。
每说一个字,尾椎的颤栗便又浮涌着。她好像躺在沙滩上。
“莉奈很漂亮,”他慢条斯理地说,“戴戒指很漂亮,穿婚纱也会很漂亮。”
耳畔浮起他的吐息。
好奇怪。明明他的身体那样炙热,烫到她没办法呼吸,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吐息是冰冷的呢?
可是,如果愿意亲吻她的唇瓣,愿意许下诺言和她结婚,是否真的意味着他很爱她呢?
爱。爱。爱。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撒谎根本是没必要的事吧?和他说的一样,他可能只是一个不擅表达的人。其实他是喜欢她的,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可是她早就答应过托比欧——
“明天晚上,我们要一起交换戒指。”
扶着那枚银色的戒指,在背后对她说。
她嗫嚅道:“明天……我明天有工作……”
她没有骗人。
她明天的行程排得很满,等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咬了咬她的耳朵。
他的动作很粗暴,粗暴到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可他的声音却很温柔,在她耳边响起就像情人间的低喃:
“莉奈最近真的很忙呢。”
“不过,这份工作确实不太稳定。”他略有苦恼地说,“不论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有可能面临被换人的境地。”
她的身体僵住了。
“——莉奈不要担心,”他低语,“这些问题都是很容易被解决的。奇迹总是会出现的。”
“我……”
“嘘。”
低下头,把玩她身上那处被蚊虫叮咬的肿块。
用力地揉过,捏过,捻过,又不允许她发出任何声音。
恶心。放荡。败俗。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口口声声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一扭头又跟另一个男人敞开大腿,床榻勾缠。
就连这处只被他碰过的红肿,也被另一个人亲吻过,舔舐过,吮吸过。
真够放荡的。
以后真的会和她结婚吗?——答案很明显:不可能。
他不可能再和任何人立下羁绊。永远也不可能。只不过,重新培养一个乖巧听话的宠物对他来说也是件麻烦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稳住她的情绪。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迪亚波罗这么告诉自己。
他只是很恼火而已。
恼火自己的所有物被人侵占,脏了心。
这样的恼火不可能是爱。他心想。
手上的动作未停。
像清洗一样,把这处肿胀反复摩擦,她不敢反抗。
咬住。
像是要把他的痕迹覆盖掉似的,咬出一道齿痕。
“至于我们家里,莉奈养的那个孩子。”
她唇齿间溢出一声啜泣,下一秒他的话语又轻飘飘地落下。
“最近意大利不太太平。”
他笑眯眯地说:“莉奈不在家的时候,也要记得让他注意安全。你说是不是?”
***
夜凉如水。
她迷茫地,呆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月色像一汤被泼洒的银色开水。泼到她身上,把她淋成落汤鸡。她的精神受了寒。
心情已经不能够用心烦意乱来形容。
人的情绪到了一定阈值,就什么思绪也感受不到了。她的心迷茫得要死。
下一秒。
有人打来电话。
“莉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她立刻假装无事发生,甜着嗓音道:“好消息是什么呀?”
“你可以休息了。”
对方疲惫地继续往下说:“不知道那群人在搞什么,你这一周的安排都泡汤了——你知道吗,是全部!”
“我不信邪,一个个打电话去问,”她语气里窝了火,“结果都说找到了另外合适的人,以后都不考虑合作了。”
呆住。
攥着掌心,攥出血。
她抬起头,月亮还如先前一般镶嵌在天空中,怎么也取不下来。她觉得好刺眼。佐伊的话还在继续。
“莉奈小姐,最近你真的很不正常。”
她话锋一转:
“——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
不说话。
……不,其实她很想说话。很想解释自己其实没有想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她说不出来。她没办法告诉佐伊她被一个人包养了,每天晚上都在等待他的垂怜,而且她最可悲的是相信他真的爱她。
她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行,你先冷静冷静。算了,我先去冷静一下。”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身体好像虚脱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千叶山莉奈感到自己一定是掉入了沼泽,否则怎么会一直站不起来。她的思绪陷入了漩涡,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人生明明才刚有转机,现在希望却被她丢掉了。
床很舒服。
躺在上面像躺在云朵里,躺在棉花糖里,总之不像她以前躺过的那种硬到连骨头都可以折断的床。她又去看书架。
很久没有翻开的圣经,夹着鲜花的《北回归线》——那是托比欧今天刚摘的,她最喜欢的自传《死亡与童女之舞》,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书。
随手打开一本。
从头开始读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以她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沉浸下来阅读一行字。她随便翻开目录,风却把篇章吹散,翻飞的书页令她眼花缭乱,她的目光定格风停留的那一页。
「二十一岁在她心里是向命运屈服的秘密界限。」
纸页又开始翻飞。
她记得这里。
二十一岁,费尔明娜·达萨向命运投降,在脑海里强制消除了有关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一切记忆,嫁给了一位年少成名的医生。千叶山莉奈抬起头,风正好又浮在她眼上,吹得她刘海很乱,眼睛也生涩。
合上书。
摆在书架上。手上沉重的银色钻戒刺痛她。
她转过身,大人的话,佐伊的话,都在她心中翻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过惯苦日子的人,难道我以后还要继续那样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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