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使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心理防线与真理一起上, 看英布犹豫, 直接当众斩杀楚使断绝英布退路。
逼反英布。
骚操作把其他汉使惊呆了, 自此,汉使就不走寻常路。
各有各的骚。
但比起随何,还是差点意思。
随何很年轻,他是汉王文士里不起眼的一个, 搞出这么大事,刘邦还把他忘了,然后他据理力争, 这个成语就来自于这。
据理力争让刘邦承认他的功劳。
“随先生。”刘昭声音平和地开口。
随何正兀自出神,闻声吓了一跳, 转头见是太子殿下,更是惊愕, 连忙躬身行礼, 语气带着惶恐:“臣随何,拜见太子殿下!”
他没料到太子会主动来找他这个籍籍无名的年轻文士。
刘昭虚扶一下:“先生不必多礼。孤方才归来,便听闻先生立下奇功,仅凭一人一口, 便说动九江王来投,更以雷霆手段断绝其后路,促成此事。先生之胆略、智谋,令孤钦佩不已。”
随何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的神色。
刘邦身边的能人实在太多了,陆贾都处在边缘,更别说他了。
他这些日子以来,虽立大功,却备受冷落,心中难免有些郁结。
此刻听到太子殿下不仅清楚他的功绩,言语间更是充满赞赏,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子甚至有些发酸。
“殿下过誉了!”随何声音激动,“臣只是尽人臣之本分,因势利导,行险一搏罢了。幸得天佑汉室,不负大王所托!”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关注细节,连他当众斩杀楚使这等非常手段都知晓并理解。
刘昭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了然。
她知道随何此刻的处境,功劳被暂时忽视,心中必有委屈。
“先生过谦了。”刘昭正色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先生洞察人心,果决敢为,正是我大汉急需之才。父王近日忙于安定英布,一时或有疏忽,但功过赏罚,自有公论。先生之大才,孤已深知,日后定有倚重先生之处。”
这番话,既是肯定,也是安慰,更是一种承诺。随何听得心潮澎湃,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得殿下如此看重,随何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日后但有所命,何必效死力!”
这一刻,随何感到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太子的知遇之恩,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和方向。
刘昭点了点头:“甚好。先生一路辛苦,且先好生休息。”
说完,刘昭便转身离去,留下随何一人站在原地,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望着太子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拳头,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而太子殿下,显然是一位能够识人,敢于用人的明主。
他的明主。
由于刘邦在韩信那的势力,都撤了,兵马都夺回来了,按照成年人的思维方式,这就是决裂了。
其他的说词都是体面而已,刘邦气得都没哄韩信,直接自己拿兵马回援了。
在他这,可以说与韩信一刀两断不相欠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大不了天下自己慢慢打嘛,一气之下回来之后,刘邦也有点后悔,那种情况他脾气上头,也很正常嘛。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心情与韩信耗,没有韩信他就打不了天下了吗?
但要是韩信帮楚,那确实够呛。
这药丸,但刘邦拉不下脸去找人,应该说,没到致命时候,刘邦还是很要面子的,真到了生死关头,就不一样了。
他的面子很有弹性。
也就是在此时,陈平带来消息,韩信在赵地招兵,手上又有了二十万兵马,还打着汉旗。
准备听刘邦的命令,攻打齐地。
这下把刘邦cpu都干烧了。
刘邦看向陈平,发出了灵魂质问,“他图啥呢?”
但凡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都自立了,他要是自立,刘邦也没指责的理由,毕竟他两都闹掰成这样了。
更何况以此时韩信的名声与威望,入他门下寻求机会的肯定很多,他不另立旗帜,他先前为什么要搞事情?
陈平也不造啊,他根本不能理解,“可能大将军忠心?”
刘邦:……
神经病啊。
那先前玩心眼,见死不救是做甚?
先前他差点被气死,是他的错觉吗?
但这对于刘邦来的,是天大的好事,那天也是脾气上来了,没克制住。
差点坏事。
毕竟他生死关头,韩信睡得那么香,求援信视若无睹,这能怪他吗?
还是在蒯通劝他背汉自立之后,这让他怎么想?
换谁谁不以为他韩信想反?
他本来找不到台阶下,拉不下脸去哄韩信,但韩信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别一边,赵地的韩信在刘邦夺走兵马后,寒风凛冽,手脚冰凉,他僵立在点将台旁,仿佛一尊失去魂魄的冰雕。
刘邦走了。
带着那二十万精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就在不久前,这双手还握着象征兵权的虎符,指挥着二十万雄师,袭魏、灭代、破赵,声威震天下。
可转瞬之间,一切成空。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这赵地的严冬更刺骨千百倍。
韩信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那笑声却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带着铁锈味的哽咽。
齐地七十余城,兵精粮足,田广、田横绝非易与之辈,让他用这些连兵器都拿不稳的老卒去平定?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眼睫上,融化后与眼底难以抑制的热意混在一起,视线变得模糊。
他仿佛又看到了刘邦离开时的背影,那般决绝,甚至连最后一眼,都不屑于看他。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悲凉和孤寂,再次吞噬了他。
他想起了淮阴城下,那个饱受胯下之辱的少年,周遭尽是鄙夷和嘲笑,没有一人为他说话。
那时少年,他去了亭长家中,那夫人嫌恶的眼神冰冷刺骨。
还是漂母赠他一碗饭,让他活了下来。
他想起了项羽帐中,自己献上良策却被嗤之以鼻,无人识得他胸中韬略。
他本以为,遇到了汉王,遇到了肯登台拜将,给予他无限信任的刘邦,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施展抱负的明主,找到了可以托付前程的君臣知遇。
他为他擒魏豹,破代、赵,胁燕,哪一仗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哪一计不是殚精竭虑?
他将整个北方的版图亲手捧到刘邦面前,太子接手他不曾有半句怨言。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在他踌躇满志准备挥师东进,一举平定最强的齐国时,刘邦闯入他的帅帐,轻而易举地拿走了那象征兵权的虎符,抽走了他所有的根基。
那求援信到他这,已经是多少日子了,再说刘邦身边那么多人,是废物不成?怎么还非要他去救援?
所有的信任都是假的。
刘邦以前对上项羽,哪次不是自己想办法打,想办法跑,这次非要他来,不就是疑忌,非要他去表个态吗?
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倚重,都抵不过君王那一瞬间的猜忌。
蒯彻曾经劝他,手握重兵,当与汉、楚三分天下。
他当时是如何义正词严地拒绝的?
他说汉王待他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比任何战场上的创伤都更难以忍受。
那是种被彻底背叛,被利用完后无情抛弃的痛楚。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淮阴街头无人问津的落魄少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功绩,在权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风雪更大了,将他孤独的身影几乎要淹没。
手脚早已冻得麻木,但都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也不知在风雪中僵立了多久,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重披风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将军,天寒地冻,保重身体要紧。”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广武君李左车,那位在井陉之战后被韩信折服,收于帐下的李牧之孙。
李左车绕到他身前,看着韩信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叹息。
他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言辞恳切而大胆:“将军,汉王此举,鸟尽弓藏之意已昭然若揭!他既无情,将军又何必再有义?齐地富庶,带甲数十万,岂是易与?汉王以此残兵弱卒令将军攻齐,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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