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眼前的人就是在发呆。
塞萨尔伸手捂住卡卡的双眼，略有些冰凉的手掌让卡卡回过神。
“塞萨尔?”
“里卡多。”塞萨尔将手放下微微偏头看着还闭着双眼的卡卡。
他清楚，以卡卡的球风，留给他踢主力的时间不多了。
但至少，“再陪我一年吧。”
塞萨尔抽到卡卡耳旁轻声说道：“然后回到米兰去。”
卡卡睫毛轻颤，一颗泪珠滑落。
米兰这几年一直有在对他报价，就算不报价，这两年他和皇马一年一签，本赛季结束也能自由转会过去。
“好。”
卡卡唇微启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但塞萨尔已经听到了他想的答案。
塞萨尔一向都有不让人拒绝的能力，哪怕他提出的话会令人心碎，卡卡在心里想到。
米兰是更适合卡卡的地方，这点毋庸置疑。
等齐达内成为皇马主教练，作为齐达内在卡斯蒂利亚的弟子，作为一直被看好的接班人，只要塞萨尔不犯浑绝对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首发。
但卡卡的命运依旧是不确定的。
他能否出场还是得看状态，而再过一年，卡卡也就34岁了。
皇马从不缺正当年的巨星。
没能在最关键的时期成为皇马不舍割弃的那一个，就已经注定了卡卡的命运。
塞萨尔希望卡卡能在最后的巅峰期绽放，而不是留在板凳上枯坐过一场又一场的比赛。
“米兰更适合你，里卡多。”
……
塞萨尔本以为自己的首发要等到下赛季，但他没想到，在弗洛伦蒂诺与穆里尼奥交谈后，他居然获得了一次首发。
不敢置信，这就是塞萨尔在听到欧冠半决赛的首发名单公布时的第一反应，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导致在他旁边不少人都上前撸了一下他。
穆里尼奥居然妥协了吗?塞萨尔在得到首发位置后，明目张胆地开启穆里尼奥观察日记。
但穆里尼奥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臭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而且面对他也没有因为被强塞而迁怒。
大抵是塞萨尔表现得太明显，穆里尼奥在塞萨尔训练后将他叫到了办公室。
“首发就是欧冠半决赛，紧张吗?”穆里尼奥在看到塞萨尔走进来时，原本酝酿好的话却没能说出来，只能变成了安抚的前奏。
“不紧张。”塞萨尔摇摇头。
从他小时候第一次走上T台，在万众瞩目下叛逆的跳下围栏跑进球场开始他就明白了，众人的目光无论是抱着何等情感只会让他兴奋。
因为做什么都太过轻易了，他其实是需要刺激的。
他像是缺失了紧张的那根神经，只能感受到多巴胺释放带来的正面影响。
穆里尼奥看着塞萨尔的双眼，他从中确实看不见一丝紧张。
湛蓝的目光甚至对他决定的好奇都压过了能首发的兴奋。
他其实猜到了塞萨尔不会紧张，但他没想到对方对比赛的兴奋还没猜测自己为何能首发的兴趣来得高。
这让穆里尼奥眉头微微皱了下。
说实话，从开始接触到这个孩子后，他才发现对方有多难懂。
塞萨尔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虽然穆里尼奥知道自己的很多行为在不少人眼中也难以理解，但他自有一套逻辑在，只要了解了那套逻辑，人们就会明白他的决定都没有错。
但塞萨尔却很随性。
这一点从他在球场上的行为其实就可以看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说他来到一线队后的第一场比赛，作为一个刚刚升入一线队又临危受命的小球员，他居然敢直接做主让整个后防线往上压。
塞萨尔这举动，不止惊呆了对手和观众，也让站在场边的穆里尼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时的比分可是2比2，不是什么2比0!
稍有不慎他们刚刚保下的平局就丢了。
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在短暂的惊讶和紧张过后，居然也期待起这次进攻的成效。
这简直像着了魔一样。
而场上其他人着魔的程度比他还要高。
就连场下，那时穆里尼奥扫了下整个替补席发现表现最正常的反倒是受尽了荼毒伊戈尔，彼时伊戈尔正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捂着双眼假装没看见场上的一切。
那时穆里尼奥就意识到了，塞萨尔是个有能力统治全场的人。
他只是站在球门前，却仿佛是坐在王座上，而在他身前尽是为他攻城掠地的人。
这个发现其实让穆里尼奥不是很开心。
作为主教练，穆里尼奥希望自己才是球队的绝对掌控者，但皇马的生态太过复杂。
他的上面有一个绝对会插手球员转会的主席，下面则有号召力极强的球队领袖。
而现在，他还亲眼见证了一个新王的崛起。
穆里尼奥不得不承认，皇马确实能给他镀上一层美丽的金箔，却不是他可以满足自己野望的地方。
这也是他对弗洛伦蒂诺插手让塞萨尔上场却毫不生气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迭戈从来不是他的不二选择，塞萨尔替换掉迭戈并不会影响他的战术，甚至可以说对皇马的比赛是有积极作用的。
原本他觉得塞萨尔还需要打磨一般，但未来的塞萨尔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他也不必在上面多费心思。
更何况，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教导塞萨尔的方法是错的，或许他真的不是适合带领这个少年成长的人。
现在的他只想带着球队拿到他们应得的冠军。
“作为守门员确实需要有一颗大心脏。”穆里尼奥干巴巴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随后他才在塞萨尔有些困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塞萨尔，你有成为西甲任何一支球队主力门将的实力，但除了皇马。”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明白，站到那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穆里尼奥突然打起谜语，然后让塞萨尔离开。
塞萨尔确实有成为新王的潜质，但这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真的在意这个王座吗?还是仅仅因为周围人的希望才坐在上头呢?
天赋和坚持皆是不可或缺的。
但塞萨尔其实还没学会长久地安下心去做一件事。
起步就是皇马，这是将一个享受着攀登过程的人直接扔到山顶啊。
塞萨尔在穆里尼奥下逐客令后并没有马上走出去，他回头朝着穆里尼奥眨眼，“先生，其实皇马就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地方。”
“你看，我这不是刚过了一关吗?”
穆里尼奥看着被合上的房门轻笑，“这个臭小子。”
……
因为塞萨尔混上了首发，本泽马在训练结束后就以庆祝为由拉着塞萨尔要去外面吃饭。
然而走到停车场时他们遇到了正准备一起回家的C罗和卡卡，C罗又开心地呼朋唤友，本泽马预想中的双人大餐突然就变成了聚餐。
出场地大多是平常和他们能玩到一起的一批人。
一开始他们走了下流程为塞萨尔庆祝了一番。
因为明天还有训练且欧冠半决赛就在三天后，他们只能忍痛用果汁等饮料代替了酒。
流程走完后，一群好友便开始胡诌八扯。
最开始的主题早已被忘在一旁，除去偶尔有人会提起他们接下来的对手拜仁。
但提到后也是在聊对面球员的八卦。
明明没有喝酒，却给塞萨尔一种比喝了酒还要疯的感觉。
不过也可能是近期压力太大了。
直到现在，西甲的积分榜上巴塞罗那还紧咬着他们，双方都在看谁先失误落下一城，而后面的马竞也在盯着他们两。
这样对比起来，好像第一名反倒成了压力最大的一个。
至于欧冠就不必说了，他们四分之一决赛对阵大黄蜂，打出了一个3:2。
胜利是胜利了，但其中暴露的问题也不可小觑。
而他们下场比赛的对手又是来自德甲的拜仁。
塞萨尔能理解他们其实多少都带着对比赛的紧张，但……
他们缓解紧张的方法难道就是聊小报上的各种八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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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皇马欧冠半决赛首回合是主场作战，比赛时间为晚上七点半。
皇马的球员在下午三点时需要到俱乐部集合，客场作战的拜仁更是在昨天就已经入住到马德里的酒店中。
作战安排、简单的热身运动、进食、休息，上大巴前往球场。
说实在的，一整套熟悉的流程让塞萨尔有种自己还是和以往一样是在经历一场普通的比赛。
这让他从昨晚开始就兴奋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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