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停云此时施展他心通,听听这位的心声,只怕能不顾场合笑出声来。
——一百二十岁还要求不高?那你的标准可真不低呀。
莫说是江停云,便是贾敬这个真活了一百二十岁的听了,都有些无语。
他就着徒弟的手喝了几口白开水,温声道:“常食五谷,按时劳作,勿以善小而不为,自然健康长寿,百病不生。”
一群徒子徒孙听得连连点头,毕竟有贾敬这个活例子在,他们对此都深以为然。
这时,大徒弟又问徒孙们,“药熬好了吗?”
一个徒孙道:“已经快好了。”
不多时,就有另一个徒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起来,“师傅,师公的药好了。”
在徒弟的服侍下喝完了药之后,贾敬就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老道想一个人静静。”
几个徒弟都有些不放心,但师傅坚持,他们也没奈何,只得退到了门外守着。
“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我们几个在这守着就行。后院的鸡该喂就喂,还有园子里的菜也该浇水了。对了,别忘了把院子里晾的药材翻一下。”
一群徒孙各个称是散去。
屋里的贾敬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神色时而纠结、时而痛恨、时而自责,变换不定,看得人心惊。
江停云暗暗叹了一声,慢慢显出了身形,“敬大舅舅,别来无恙?”
贾敬猛然扭头,吃惊地看着他,“云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由于扭头太猛,大脑供血有片刻中断,他只觉头晕目眩。
江停云抬手给他送了一道清气,他才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缓了过来。
见他面色恢复正常,江停云才淡淡道:“我来了好一会儿了,那时候,大舅舅还未曾入梦。”
贾敬蹙眉沉思了片刻,恍然道:“是你送我入梦的?”
江停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舅舅修行多年,早该功德圆满。只是心头一点执念难消,若就此功败垂成,实在可惜至极。”
可他说的这些,贾敬都不想听,他只是执拗地问题:“我那个梦境,是你替我编织的?”
“不。”江停云摇了摇头,“我只是送你入梦而已。至于梦见了什么,又有什么结果,全是你内心所想。”
也就是说,贾敬的梦境,全靠他自己的潜意识主导推演。
那个梦境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结局,是因为在贾敬心里,端敬太子就是那样一个既有手段,又有仁心的君主。
正因其有手段,才能引得众人追随,也引来亲生父亲的忌惮;
正因他有仁心,才不会主动谋朝篡位,才会用自己一家子的死,来给追随自己的人换来一线生机。
手段和心机,但凡缺了一样,就不是贾敬心主的端敬太子,不值得他倾心追随,且多年之后仍旧心头耿耿了。
贾敬呆住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非是太子的结局注定,而是他心目中的太子,无论身边之人怎样改变,都会走向这样的终局。
忽然间,贾敬潸然落泪。
他多年的执念,是因旧主端敬太子,又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不甘心?
念头通达的瞬间,贾敬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就飞了起来。
他看见,站在对面的外甥轻轻对他点了一下,他才慢慢落了下来,站在了江停云身旁。
“我这是怎么了?”他有些茫然。
江停云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床榻,“你看,那是谁?”
扭头的瞬间,贾敬大惊失色,“啊,这……那不是我吗?怎么床上还有一个我?”
江停云笑道:“舅舅莫不是忘了,你本来就是在床上躺着的呀。”
“那我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旧是一身灰色道袍,是他穿了许多年的款式。
突然间,他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那绝不是一双一百二十岁老人的手,白皙修长,消瘦有力,骨节分明,中指指节处,还带着淡淡的茧子,那是常年写字留下来的。
这是一双十分年轻的手,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看。
只是,这样一双手,却不该出现在他一个老人家身上。
见他一头雾水,满脸无措,江停云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舅舅呀舅舅,亏你多年诵黄庭,怎么连自己尸解成仙了都不知道?”
“成仙?我成仙了?”贾敬只觉得难以置信。
江停云点头肯定,调侃道:“对,你成仙了,可有什么感想?”
贾敬还没反应过来,闻言顺口答道:“想当年我出家的时候还想着,秦皇汉武及唐太宗,都是吃丹药吃死的,我的命总不会比这三位圣君还硬。”
可谁能想到呢,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想成仙的三位圣君玉肌生白骨,他这个没想成仙的老道士,却也有尸解的一天。
江停云打趣道:“谁知道老天会眷顾哪一片云彩呢?”
但说到底,贾敬之所以有这样的造化,还是他自己积累的功德够了,又给道门自创了一个支派,大小也算个小祖师了。
“舅舅可要和那群徒子徒孙告个别?”
贾敬刚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我既修行有成,自该给他们看个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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