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
就算不看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恐怕被他那下画花了。
人怎么能熊到如此地步！
她在心下再三告诫自己，面前这熊娃子她打不过，要心平气和的和他讲道理。
哪吒眉头蹙的更厉害，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望着从她唇上一路飞斜出去的朱色，“更丑了。”
桑余深吸了口气，“现在你知道这不是给你吃的。”
知道这死孩子的脾气，她也没有和他认真计较的意思。
“你以前没有见着你母亲用过么？”
她见着哪吒蹙眉盯着她，乌黑的眼瞳沉沉的，像是猛兽的幼崽端详一个认知外的物什，莫名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和娘亲不一样。”
哪吒突然道。
她“啊”了一声，不明白他话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那个心思去追问着到底什么意思。
小孩子说话随心所欲，想说就说了，没有那么多的意思。
她看着他稚嫩的面庞，无奈之余更是觉得好笑，她刚才和个孩子生气做什么呢。
想着把手里的口红放在那，“以后要是再见到这，别闻着味道就傻乎乎的往嘴里送。到时候拉肚子就不好了。”
哪吒听后，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嗤笑里满是嘲讽，“就凭这个？”
她懒得和他计较，反正哪吒注定光棍几千年，虽然小时候她看过不少他为男主男配的粉红泡泡剧，但是她不会真的觉得这家伙能这么搞。
“反正别往嘴里塞，”
她说着就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太乙真人是怎么养孩子的，两个徒弟，作风迥异。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师门出来的。
桑余把包拿过来，从里头抽出湿巾，把脸上方才被哪吒画花的口红给擦掉。
她整理完，一抬头就见着哪吒在那儿盯着她手里的包直看。
桑余对他招招手，“来给你看看里头有什么。”
“我没说要看。”
哪吒回道。
桑余望他，“真的？”
“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
她嚯了一声，“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说罢，她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哪吒看着她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拿出来，明明之前都见过。等她再次拿出来，又忍不住去看。
女孩子的包包里头就是个异次元，只有想不到没有装不进去的。里头湿巾，防备低血糖的糖果。当她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见着哪吒明显的瞅了过来，然后她在心里冷酷又无情的笑声里开机。
哪吒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可见的惊讶。然后她顶着他的惊讶，直接点开了几个游戏应用，然后，然后没网络信号，直接停留在开始界面。
不过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随即点开了个摄像机对准了那边的哪吒。
哪吒见她冷不丁的转身过来，手里那个不知名的物什对着他。听到喀嚓一声，她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
哪吒一看，瞧见那上面竟然完全显现出他的模样。
精细的如同他整个人就像是被装在了里头一样。
“这是什么？”他诧异里生出几分孩童的好奇。
“法器吗？”
他说着，手指忍不住戳了下里头的自己，指尖被覆在上的不知名阻隔挡住。
没关系，这难不倒他。
桑余见着哪吒抬手要拆手机屏幕，吓得赶紧拦住他，“这个不能拆，拆了就坏了，坏了就看不了了！”
哪吒这才住手，没在她跟前上演爆拆手机。
“这是什么法器？”
哪吒住手了，好奇的望着屏幕。
“这是我们那边用来联系的，哪怕在不同地方，也能通话。除了这个之外，还能好多用途。”
她不想要和哪吒说得太多，要不然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上来，那真的是能问个没完没了。别的小孩还会看脸色，但是指望哪吒知道看脸色，那母猪都能在树杈子上娇嗔一声死鬼。
说着，又对着他拍了一段视频，递过去给他看。
望着自己在那小小的框架里，重复了一遍方才的举动。两眼睁得圆圆的，“这竟然还有如此用处？”
他双眼圆乎乎的和猫儿相似，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我也要玩。”
他径直朝她看过来。
这东西原本很容易学，她说了一次，哪吒就能应用自如。他端着手机去拍外面的云海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正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桑余听到手机滴的一声，哪吒看着下面跳出的弹窗看向她。
她一看，差点魂都要飞出去。
电量告急，她当时原本就是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宿舍的，也没充电，现在被这么一折腾，直接告急了。
“不行要关了。”
她看着哪吒不满的眉眼，和他解释，“这东西能用，是因为里头有电，就类似人有一口气才能动，要是那口气没了，人也就死了。”
她尽量用哪吒能听懂的话解释，“再用的话，再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关机，再也用不了了。”
哪吒眼里都是怒色，发了脾气，“怎么能这样！”
桑余也很无奈，“可就是这样啊。”
哪吒忿忿瞪她，见着她依然满脸无可奈何，径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凡人的东西——”
“凡人的东西和凡人一样，都是很脆弱的呀。”
桑余顺口就把话给接下去了。
才说完，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我没说这话。”
她点头，“对，都是我自己胡乱说的。”
哪吒嘴抿了又抿，干脆径直坐在那生闷气。
见着放在一边的瓶子，拿起来就要一口饮尽，半途他想到了她之前的那些话，被制约的不痛快涌上来。手稍稍一紧，手下的器物立即发出不堪承受的脆弱声响。他手掌一张，把瓶子放了回去。
他趴在案几上，打量起桑余来。
即使换了和他们一样的衣裳，也一眼能看出她和他们的不一样。不全全是凡人，而是别的。
“今日天色不错，不出去走走吗？”
桑余收拾完，一抬头便见到哪吒趴在那儿看她。
哪吒安安静静的时候，眉目妍静，竟然也有几分岁月安好。
“外面没意思。”
小少年掀起眼皮答了一句。
乾元山这里，他都已经来来回回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而且那些小畜生全都躲着他，再好也没什么兴致。
第13章
乾元山的一草一木，哪吒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比起所谓的山光风色，只有生在乾元山的那些小畜生还有点意思。草木没什么意思，就算有那么几个成了精的，见着他都是装死，几脚下去都踢不出一个声响出来。
那些小畜生们倒是和那些装死的草木精不同，见着他各种彘突狼奔。抓在手里，使劲的挣扎也有点意思，不过次数多了，也没得什么乐趣了。
他下巴埋在手臂间，眼睛不错的盯着她。
桑余被哪吒盯的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搓了下手臂，忍不住去看哪吒，就见着哪吒乌黑的眼瞳直直的盯着她。
他眼仁乌黑且多，黑白分明。盯住人的时候，莫名有被蛰伏的猛兽咬住的诡异。
她目光直接和哪吒对上，哪吒眼眸动了动，径直和她对视。
这死小孩是半点不知道难为情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戳这儿不动。她也不好说他，到现在为止，她算是知道了，哪吒这一身的坏脾气，除了天生，还有一大半就是师父太乙真人给惯的。所以她找谁都不好使。
哪吒专注盯人的时候，格外叫人头皮发麻。
桑余一手撑在他面前，俯身下来，“要不然，出去看看怎么样？”
“今日你还要跟在真人那儿修行么？”
如果有的话，就滚回去吧！
哪吒说没有，桑余强忍住心头的大失所望，“那出去玩？”
反正先找个事儿，把这熊孩的精力耗费了再说。
桑余分不清东南西北，哪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
于是桑余闭着眼，转了几个圈，随手指了个方向，那就决定好去的地方了。
她方向定好，哪吒当即驾云带着她一道腾空而起。桑余一睁眼就已经在云上了，晕头转向里不小心瞥见脚下那已经化作缩影的山峰，顿时脚下没忍住一软，整个都摔在了云面上，云上软乎乎的，摔上面也不会摔得咋样。
桑余一抬头，就见着哪吒蹲在那儿对着她直瞧。
他年少，但是那股桀骜和锋利毫无半点隐藏，全都在眉目里展露无遗。
靠得太近，那股锋锐扑面而来，险些叫她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吸了口气，“你要吓死我？你——”
桑余话都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小少年伸手，指尖径直戳在了她脸上。
她脸颊柔软，他稍稍用力，直接戳了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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