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王盟看到吴邪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一回回和死神擦肩而过,却依旧坚定不移,便再也找不到可以规劝他的理由和语句了。是呀,他的老板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呢?!
这么多年,无论谁说什么,也挡不住吴邪奋力整合吴家盘口,冒死设局对抗汪家,玩命读取费洛蒙,殚精竭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只为了给那个心甘情愿为他背负了一切的人,搏一个可以安枕无忧的太平天下,更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和他比肩而立,不用再一味地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总是一马当先,拼尽全力,流血受伤。
一路走来,吴邪逐渐明白了张起灵从前的心境,当年他不停的质问对方为什么非去长白山不可,那人一直默不作声,恐怕不是不想理他,而是无言以对。那时他们各自的人生观,就像是隔着一片崇山峻岭,即使他翻越了长白山,却终归没能跨过对方心里的那道天堑。
这就是我失去你的原因吗?十年间,只要有喘息的时刻,吴邪就会这样的扪心自问。
不知道是吴邪果真已经强大到逆天的境地,还是上苍终于被他一次次毅然决然作死的诚意打动了。迄今为止整整十年,汪家败了,一个窥觑长生秘术,隐匿在暗处与张家对抗了近千年的家族,成了茫茫历史长河中的沧海一粟。他也在一次次生与死的严峻考验中,磨砺出锋芒,不再需要那个人始终挡在他身前,罩着他,护着他,为他阻隔所有危险!
他是西子湖畔最温柔的水,亦是老九门里最锋利的刀!
第2章
月上中天,一缕皎洁的柔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间卧室,朦胧中一个小小的火红光点,在若隐若现的明灭闪烁,将本应静谧安然的氛围,烘托出了凄凉与伤感的意境。吴邪靠坐在床头,口中叼着黄鹤楼,不断吞吐着云雾,烟圈完全隐匿于幽暗之中,遍寻不到。
白天对一切无动于衷很容易,但黑夜却让人无所遁形!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都独自呆在这样寂若死灰的黑暗中,缅怀着曾经和张起灵一起并肩走过的峥嵘岁月。
从一开始被张起灵遗弃在长白山,以为无论如何也撑不下来这十年,到如今还有三个星期就满十年之约。这许多年,吴邪是如何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张起灵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可是他曾经情愿倾尽自己的一生,去换取十年天真的那个吴邪已经不存在了。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三天,八万七千六百七十二小时,听上去遥不可及的一组数字,实际经历起来却又稍纵即逝……
吴邪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涩然的浅笑,冰冷的指尖摩挲着脖颈处,几乎使他毙命的那道疤痕,喃喃自语:“呐,闷油瓶,你一定想不到,曾经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小三爷,真的能够坚持下来这杳然的十年吧!假如你看到了现在的吴邪,是否会失望,怪我没能留住你一心想守护的那份天真?!”喑哑的声音回荡在静默的房间里,寂寥又悲戚。
很多年以后,在一个夕阳斜落的傍晚,二人坐在别墅院子里的藤椅上,啜着武夷岩茶聊起陈年旧事。吴邪才得知,张起灵从未真心寄望过,他能如约而至,只因没有希望,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失望。毕竟跨越十年的约定,无论对等待的人,还是被等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磨人心志的考验。
打从张起灵离开,吴邪已经记不清度过了多少个不眠夜,刚开始是源于被丢下的愤怒与不甘,后来则由于夙夜匪懈的谋局。直到最近,他的脑中隐约冒出个模糊的念头,或许他比预想中更期待,也更恐惧那一天的来临。
清晨起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脑袋晕晕的,额头酸胀。昨晚没有睡好,现在也没什么食欲,他不禁无奈的想着,看来今天的早餐怕是又要省了。忽然,一阵不算优美动听,也不算尖锐刺耳的铃音打断了他缭乱的心绪。他叹了口气,抓起桌子上的手机瞟了一眼,薄唇不由自主的弯出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电话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王胖子那数十年如一日,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我说天真,干嘛呢,胖爷几个小时以后就到杭州了,到时你可别忘了去机场接我。”
吴邪当然知道胖子此次前来,是因为即将到期的十年之约,一时禁不住有些怅然……
闷油瓶,你看,当初你告诉我,你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你漫长的生命中,即便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找不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你说如果十年之后,我还记得,就带着你留给我的鬼玺去长白山接你。
事到如今,时过境迁,不仅我记得,胖子也记得,小花,黑眼镜都记得。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然不只是我了,你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愿你再回到这尘世中,可以少一份彷徨多一份安心。
久久等不到吴邪的回答,胖子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大声嚷着:“天真,小天真,你到底干嘛呢,有没有在听胖爷说话?我让你接机,你去不去倒是给个准信儿啊!”
吴邪赶忙收回思绪,眼底显出笑意,口吻揶揄:“哎哟,胖爷,您终于舍得放弃田园,回归都市了?!”
王胖子老神在在的表态:“那可不,小哥出山,头等大事,哪怕彗星要撞地球,也得等咱铁三角重聚之后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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