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行光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着,等现在正坐在他对面和他聊天的兰丸告辞回去工作了,他就潜伏出去,找到明智光秀在哪,趁着那家伙没防备的时候,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就和砍下那些鬼的脑袋一样,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来,和信长大人、兰丸一起用晚饭。
兰丸平日里的事务繁忙,只和他小聊了一会儿就走了,还给他留下了一瓶酒。不动行光喝了一小口,又辣又苦,比甜酒难喝多了,但这是兰丸给他的,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酒收进了柜子里,顺带的还有他的斗笠和披风。
将披风胡乱塞进柜子里时,几张不知哪来的白纸从披风里掉了出来,不动行光把它们捡了起来,随手翻了两下,都是空白的纸页,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他想把这几张纸塞回披风里,却突然又动作一顿,想了起来这几张纸是什么。
是修行时专门用来给审神者写信报平安的信纸。
不动行光把被他折腾得皱巴巴的纸张拿了出来,用力地压了压,但那明显的皱褶还是半点都没消掉。于是他索性也不管这个了,翻箱倒柜地又找出了笔墨,盘腿坐在矮案前,开始写信。
『主人』
他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咬着笔杆想了想,觉得这么叫鹤见川有点别扭,又蘸了浓浓的墨,把这两个字涂成了个黑点。
『主上』
还是很奇怪,涂掉。
『鹤见』
鹤见川全家都姓鹤见,这样写就不知道是谁了,不动行光在笔杆上已经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豪迈大气地又蘸了一毛笔的墨,涂掉。
『川』
……还是有点别扭。
不动行光盯着这个只有三笔、却依然被他写成丑得别具一格的“川”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凑合着用。
他咬着笔,像是盯着一道数学题一样,盯着依然空白着大半的信纸,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
见到了信长大人,他很高兴。
见到了兰丸,他也很高兴。
能够去砍了明智光秀那个混蛋,他特别高兴。
但是这种事情,和鹤见川讲了,她大概也不会懂。鹤见川能把战国时期的历史倒背如流,但却完全不会理解他对信长大人和兰丸的执念,她会想到的,大概只有“战国好危险”之类的事情。
不动行光纠结了半天,在笔杆都要被他咬烂之前,终于大手一挥,在洁白的信纸上留下了几个超级丑的大字:
『等我砍了光秀那混账就回去!!』
他呼呼几下吹干了纸上的墨迹,歪七扭八地对折两次,左顾右盼又找到了柜子上的灯盏,点亮了油灯的灯芯,将折好的信纸凑近了微弱晃动的灯火。
只要直接把信纸烧了,鹤见川就能收到这封信了。
信纸的一角因为靠近火苗开始微微发黄焦黑,火苗缓慢地舔舐着纸页,一点点地蚕食这脆弱的白纸。
不动行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烧掉了一个小角的信纸,紫色的瞳孔里跃动着细细的火焰,像是在燃烧他的瞳仁。
『……砍了明智光秀那混账。』
火苗慢慢地靠近了信纸上透着黑色墨迹的部分,那个不动行光写下的、丑的惨绝人寰的“川”字,只要他的手稍稍再晃一下,那个“川”字就会被火焰吞噬。
“……”
不动行光忽然收回了手,连带着手上拿着的信纸。他两下拍灭了纸上那微弱的火苗,将信纸塞进了怀里。
“什么嘛……”
他小声地嘟嘟嚷嚷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去砍了的话,那不就和溯行军没两样了吗。”
『马上就会被当做是叛徒讨伐了吧。』
他这么想着,大摇大摆地推门出去了。
『还是去找兰丸问问晚饭有什么吃的好了。』
*******
不动行光在尾张呆了三个月,也在信长大人和兰丸身边呆了三个月。
在满三个月的那一天早上醒来时,他隐隐有了修行快要结束的预感。这天晚饭的时候,他带来了兰丸在第一天见面时留给他的那瓶酒。
不动行光嗜酒,但也只嗜甜酒,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还不够高,酒的度数很低,也并不太好喝,但他还是和兰丸一起分饮了那瓶酒。
信长大人平日里其实并不怎么饮酒,因此他只是坐在高位上看着他们同饮。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经历过了一遍这样的场景一样。”
“竟是这样吗?我也同信长大人一样,总觉得似乎很久以前就曾经经历过一遍现在的场景一样。”兰丸放下了手里的酒,笑着附和道,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不动行光,“就好像许多年前,我就曾结交过你一样。”
“嗝、本来就是嘛!”喝得半醉的不动行光颠三倒四地说道,“我和兰丸、和信长大人,可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可是……嗝!可是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的!只是后来,后来……唔呣……嗯……再来一杯——!嗝!”
他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兰丸送回了卧房。兰丸细心地替他盖好了被子,灭掉了昏黄的油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刀剑付丧神的修行为期三个月,不动行光的预感并没有错,在零点过去的那一刻,尚在睡梦之中的他便从尾张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这三个月里他在尾张留下过的一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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