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们抱着东西忙碌地走来走去,工匠们大多呆在屋子里尽心雕刻或者制作物品,晴天是最合适工作的日子,没人有空搭理一位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黑袍法师和他的童子。
僧人在匠屋里并不出奇,起码五条就在几间正雕刻着佛像的屋子里,看到了正和工匠们一同工作,并未穿着袍衣,而是匠人们的那种短打衣服的和尚,正为佛像描绘眉眼的僧人们,神色看上去严肃到堪称虔诚。
既不向人问路,也不跟人搭话,高大的黑袍野僧自由自在地行走着,略过一间又一间的屋舍,偶尔才低头询问身边的弟子,“如何?”
若孩子摇头,他便继续前进,而从他进了匠屋到现在,那孩子一直都在摇头。
等到僧人漫步到匠屋深处,原本以为他可能是来拜访友人或者相熟工匠的学徒和匠人们,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的地方。
“喂喂!别乱走,那可是胜弥师傅的院子!”
终于有人想要拦住他,然而在他触碰到野僧的衣袖之前,不知为何,对方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若无其事地带着那个小童继续前行。
仿佛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主动向着那僧人的身后走去似的。
“什,什么!你这野僧!用得是什么妖法!”
不过,在僧人擅闯之前,前方的院门却自顾自地打开了,一位身高中等,样貌朴实诚厚的中年人,背负着一位头发雪白,慈眉善目得像个弥勒佛似的娇小老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
“胜,胜弥师傅!”有些慌乱的匠人和学徒们看到了他,神色便安定很多。
“哦,发生什么事了?我就是回家背母亲出来晒晒太阳……”中年人茫然地看着弟子和学徒们,一副弄不清楚状况的样子,直到他看到了正笔直地向自己走来的,高大的黑衣僧人。
“这位法师……?呃,是来定制佛像的吗?但我最近的日程,都已经排满了……”
僧人站在几步之外,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打量着他,以及他背上的老妇人。
“……阿弥?”被称为鹤婆婆的老人眯着眼睛,困惑地拍了拍儿子的头,“怎么啦?不走吗?”
“啊,母亲,稍等一会儿,有客人在。”胜弥笑着安抚她,然后继续转头看向那位态度奇妙的僧人,“法师大人,请让我先把母亲安顿一下……”
“在我看来完全是个人呢……真厉害啊。”那个僧人如是说道,然后同样笑着低头,询问他身边的小童,“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他的话语的人们,都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向那个发色雪白,却用布巾将双眼牢牢缠绕的少年。
盲童怎能视物?莫非这位法师是个疯子?
然而,那少年竟真的开了口。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把木雕叫做母亲的。”他说,“难道你是像辉夜姬那样,被父亲从木头里刨出来的?”
先前还姿态从容平和的胜弥大匠,听完少年的话语之后勃然大怒起来。
“你们,竟然敢污蔑我的母亲!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突然跑来污蔑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我的母亲也不放过吗!!”
激动起来的不止是胜弥,还有周围的匠人和学徒们。
“什么!和之前那些怪人竟然是一伙的!你们这些妖术师!别想对胜弥师傅和鹤夫人不利!”他们纷纷拿起斧头,凿子和锤子,最不济的也从地上提起一根草叉来。
之前咒术师失踪的谜题,似乎已经没有破解的必要。
匠人们迅速地纷纷护卫在胜弥身前,而他也动作利索地把一脸茫然,语气温和地说着‘咦?发生了什么?不要和客人吵架……’的老妇人背回院子,然后独自一人从院门里出来,啪地一声,严严实实关上了门扉。
黑袍的僧人只是站在那儿,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们的举动,既不逃走,也没有要攻击谁的意思,任由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最后,他笔直地望向重新出现的胜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冰冷下去,“污蔑?他们污蔑了什么,说你背上有一个诅咒吗?”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胜弥恼怒地大喝。
“那么,他们有说过吗?那个诅咒,长得和鹤夫人特别相似的事情?”
“又想污蔑我母亲了吗!你这妖僧!区区一个字都不认识的老婆婆,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要用这样恶毒的言语来羞辱她!为什么一位母亲要诅咒自己的孩子啊。”
那位高大的僧人却只是张开了手。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少年看着他。
“喂,狐狸,搞这么显眼没问题吗?”
“没办法,他们全都是参与了狙杀咒术师的犯人,再加上镇子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诅咒感染,这个镇子都得临时封闭起来才行。”
“也是,万一诅咒跑出去,会很麻烦。”考虑到对方不能杀人,少年因此还算放心地点点头,“我来通知阴阳寮吧。”简单的式神术他还是能用一点的,五条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条巾帕,丢向空中,它便化作一只雀鸟,在半空中的夜色笼罩下来之前,灵巧地飞出了罩子。
本以为万无一失,成功包围了妖术师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将整个镇子都笼罩了起来的怪异天幕,太阳完全消失,连月光和星光也都被遮蔽殆尽,宛如无光的朔月之夜降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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