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冬,圣上染上风寒,继续拖着病体上朝。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自打帝师离京后,帝王越来越喜怒无常,往往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瞬突然就雷霆震怒。
锦衣卫指挥使看不下去了,私下里找到裴大人,询问端王殿下的去处。
裴言蹊从诏狱出来后,被夺去实权,如今做了个闲散官员,见了锦衣卫指挥使也要行礼。
但他只是淡淡回了句“不知情”,就将人请了回去。
锦衣卫指挥使只好自作主张,暗中调查。
开春后,他终于寻到了端王的下落,立即向圣上禀报。
帝王听闻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问道:“他……过得好吗?”
“穷乡僻壤,粗茶淡饭,算不得太好。”指挥使跪在地上,小心谨慎地回禀道,“圣上,过了这么久,也许殿下气消——”
帝王抬起手示意:“你先下去吧。”
那一夜,萧慎枯坐于灯前,指腹反复摩.挲脖颈间的玉坠,直至天亮才起身。
他忍了又忍,半月后到底是没忍住,悄悄来到先生所在的村庄。
他心想,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先生就走。
当他站到那个村子里,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霎那间心跳骤停,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
只一眼,他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他的先生站在一群小孩中间,挨个发糖果,清隽昳丽的面容上洋溢着温柔好看的笑意。
他简直快要看痴了,他有多久没见到先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但很快,他瞧见另一个青年男子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替先生拂过肩头落花,两人亲密耳语。
一瞬间,萧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一股难以控制的妒火喷涌而出。
这人是谁?为何与先生如此亲密?
他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贪婪的喜悦,一半是丑恶的嫉妒,就这样藏在树丛里偷偷看着,直到先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日后,沈青琢时常感觉暗处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他,但四下寻觅,又了无踪迹。
他怀疑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可村子里一切风平浪静,他只好暂且打消疑虑。
这天夜里,他口渴醒来,推开窗户时,分明看见窗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心里一咯噔,打开大门走出去。
门外一片寂静,唯有一轮圆月静静洒下银辉,但沈青琢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只因那道凝视他的目光,太过熟悉。
“出来吧。”他轻声唤道,“小七。”
半晌后,高大瘦削的身形出现在夜色中,“先生……”
沈青琢面色平静,“你答应过我,会放我自由。”
“不是,我没有——”萧慎立刻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没想打扰先生!我、我只是想看看……”
“你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沈青琢冷淡地回道,“你可以回去了。”
发亮的黑眸黯淡下去,萧慎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后退,“先生,对不起。”
亲眼目送人走远了,沈青琢叹了一口气,转身关上门。
时隔半年,再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他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七年的朝夕相处,无论他装作多么冷漠,其实早已将小徒弟当作最亲近之人,所以,裴言蹊的提议才会被他一再否决。
他被软禁之时,恨得只想亲自手刃这个逆徒,但后来明明有机会的,他却还是迟迟下不了手。
假如逆徒没有犯浑,假如……
***
次日,沈青琢发觉窥探他的那道目光消失了,却隐隐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村庄里来了一波人修桥修路,有人出银子翻新扩大了私塾,还有人畜养鸡鸭鹅猪,专门布施给鳏寡贫穷人家。
村民们的生活条件一下子改善了不少。
又一个深夜,沈青琢从荒唐羞耻的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热汗。
他细细喘着气,心道都怪逆徒出现在他面前,害他梦到了……
他坐起身子来,忽听屋顶上传来一声响动。
沈青琢顿时警觉起来,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找了件趁手的武器,又叫醒小德子,一起开门走出去。
“大胆毛贼!”小德子大喝一声,“还不快束手就擒!”
这一声爆喝,屋顶上的人脚下一滑。
“小心!”沈青琢快步冲上前,幸好那人及时抓住了屋檐,这才没摔下来。
“圣、圣上?”小德子目瞪口呆,“您怎么在这?”
萧慎狼狈不堪地借力一跃而下,表情生像一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大狗,“先生,我只是想修补一下屋顶……”
近来大风多雨,屋顶上确实有几片瓦被吹翻了。
沈青琢啼笑皆非:“堂堂一国之君,大半夜偷偷翻墙修瓦,瞧你这点出息。”
“先生!”萧慎眸光一亮,忍不住朝先生走了一步。
当然,他还是被拒之门外。
萧慎咬了咬牙,干脆撩袍跪在门前请罪。
后半宿,果然下起了大雨。
沈青琢躺在床榻上,静静倾听着雨滴拍打窗户的声响,难以入眠。
但他还是没有开门,逆徒是疯又不是傻,下这么大的雨,自然会找地方避雨。
翌日一早,他打开门,惊讶地发现逆徒还跪在门前,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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