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起火,我炖了一锅浓汤,期间小白一直在角落里独自坐着,怀中放着她的青竹杖。我拿着面饼和一碗汤走过去,道:“仔细烫嘴。”她稳稳将碗接过,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手指非常的修长劲瘦。小白轻道了声谢,我笑了笑,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要去往何处?若是顺路,我还能再捎你一程。”谁知,小白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家里人很快就会找到我。”我挑眉看着她,不知这话是何意。小白道:“你莫要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帮了我,我就在这里等我家里人来接。”
我望着这个面容清癯苍白的姑娘,道:“你能知道我在看着你?”小白道:“瞎子么,其他地方总要好用点。”我笑了笑,小白继续道:“而且不止耳朵,”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闻着你的味道,着实有趣的紧,想来是有过一番奇遇的人。”我面色变了变,随即自然道:“奇遇不奇遇的,我不过是个俗人罢了。”小白笑而不语。
当夜,襄儿自告奋勇要陪小白休息,我想了想,她一个盲眼姑娘,有人照顾确实要方便些,而且小白虽然来路不明,但是和襄儿却还算得上投缘,便答允了。哪知次日清晨,还没有睡醒,忽然间听到隐隐啜泣之声,我登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去,见襄儿正独自坐在那里抹泪,我柔声道:“发生什么了?小白姑娘呢?”
襄儿这才抽抽噎噎地告诉了我,她破晓时分从睡梦中醒来,一伸手却发现旁边竟空了,她以为小白只是暂时出去,便睁着眼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谁知左等右等,总是不见人回来,便悄声出去寻找,却再也没有找见小白的踪影。这时师姐也过来,待问清原委,师姐略沉思一番,道:“我白日听说小白姑娘的家里很快便来接人了,许是她家人来接她,她不忍将我们吵醒,这才不告而别。你莫要慌,小白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是个很机敏的姑娘,若是真有什么危险,她定会给我们留下线索的。”
这时,李师姊等人也陆续醒了过来,李师姊见襄儿犹自哭个不停,便道:“前儿你不是还吵着要和我学暗器么,我这便教你如何?”襄儿这才破涕为笑,点点头,任由李师姊牵着手将她带走。
我看着襄儿的背影,不禁感慨,师姐见状笑道:“好好的又叹哪门子的气。”我道:“襄儿简直快成了咱们的团宠了,你瞧瞧,那个见了这小妮子不是心疼的紧,可惜我在她这个年纪......”说着突然止住了话头,紧张地朝师姐望了一眼,心里后悔不迭。
果然,师姐脸色有几分落寞,我忙道:“这不是苦尽甘来了么。”师姐低头笑笑,喃喃道:“是啊,我们小川也算是......苦尽甘来。”我此时心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我寻师姐受了那些苦,难道师姐心里就是好受的?我牵住师姐的手,认真道:“师姐,我,我说笑的,你莫要放在心上。”师姐道:“是,可你那时总是......总是太不容易。”正说着,襄儿在前边道:“燕姐姐,龙姊姊,慈恩师傅说马上要开饭啦!”这才把此事撂过手去。
第83章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这些天连日飘雪,到了饷午,终于彻底停了,天空放出晴来,路面的积雪也渐渐消融,几人收拾行囊,即刻动身。
走走停停六七日,终于来到了终南山脚的镇子里。刚卸下马车,襄儿便忙不迭往庄叔的玉器铺子跑去,怀里叮叮当当抱着一堆小玩意儿。那些和田玉子料都是庄叔送给她的,襄儿在江陵府没事时便刻着玩,那些玉料慢慢竟也都被她用完了。这时李师姊向我们走来,道:“我便先回活死人墓拜祭一下师父和孙婆婆,你们随后跟上就好。”于是我和师姐才买了些食材,又将襄儿托付给一灯大师,约定好返程日期,便也同师姐上山了。
上山路上,师姐担忧道:“小川,你说襄儿会不会不适应?”我道:“一灯大师和全真教俱与郭家交往甚厚,况且那妮子向来讨人怜爱,我反正是不担心的。”师姐这才放心些。我道:“龙儿,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的么?”师姐微微一顿,道:“那日与妈妈促膝长谈,妈妈说襄儿虽然生的那样好的家世,可依她看来,襄儿约莫是孤单得很。不然怎么会老想着往江陵府来住?襄儿那洒脱不羁的性子倒跟你有几分像,对条条框框往往嗤之以鼻。你没发现么,襄儿前几日一听说要送她回家,眼神那样委屈,叫人瞧了难受。”我若有所思,随即明白过来,郭伯父和郭伯母心系于家国大事,民族大义,她那个草包姐姐哪里又是个心细之人,也难怪她在家觉得孤单。这样想着,便脱口而出道:“就不妨让这孩子多跟我们几日罢,临行前我也对她说了,若是觉得那些牛鼻子老道无趣,便寻上山来,这条路我带她走过一次,襄儿那孩子又机灵的紧,想必不会迷路。”师姐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且说晚夕时分,我和李师姊正在厨房料理食材,忽听到洞外传来隐隐呼喊,李师姊道:“好像是襄儿,我去看看。”说罢,连手都顾不得擦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李师姊牵进一个人来,却道是谁,正是襄儿那妮子。我哭笑不得道:“这还不到一天呢,你见过你丘师祖了?”襄儿点点头,道:“燕姐姐放心罢,都见过了,该有的礼节襄儿一样没有落下。”我道:“是那重阳宫拘得你不自在?”襄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半晌,才点了点头。我和李师姊相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刮了刮她鼻子,宠溺道:“小丫头,就跟我和李师姊在这儿先待一会儿,角落里有个小凳子。”襄儿奇道:“龙姊姊呢?我想去找她。”我告诉她师姐正在寒玉床上练功,襄儿这才老实坐了下来,把玩着从庄叔那里得来的新玉料。
李师姊瞧她刻得专注,不禁好奇道:“早听闻小川夸你手上功夫不错,倒是不知道你擅长刻些什么?”襄儿举起手里的一块玉牌,献宝似的拿过来给我们看,李师姊端详了好一阵儿,摇摇头,道:“这花纹倒是新奇,我不曾见过。”襄儿笑道:“这个图样是我那日送小白姑娘回她家的时候,无意在她家院墙旗子看来的,当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回去我凭着记忆画了个样子,想刻一块这样的玉牌给爹爹做生辰礼物。”我笑道:“你倒真是有心。”
不一会儿,饭好了,襄儿忙不迭去静室喊师姐,师姐见是襄儿回来,又惊又喜,忙拉她坐下了。饭毕,师姐问襄儿那全真教里可有老顽童的消息,襄儿摇了摇头,将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一番,几人听了,均是心中一沉。李师姊忧道:“这可如何是好,出来这两个月有余,我还是没有找到老顽童前辈。”襄儿接道:“李姐姐,您听说过一个叫天玑阁的地方么?”李师姊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有这样的地方?”襄儿见李师姊神色严肃,忙解释道:“是丘师祖说的,他指点一灯大师去天玑阁,找一个叫云中君的人,那个人知晓天下事,一定能打听到老顽童伯伯的消息。丘师祖还说,他六十年前初次云游蜀中,与上一任的老阁主有些私教,若是拿着他的信笺去,说不定几率更大些。”李师姊皱眉道:“这......”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李师姊点点头,这才将天玑阁的内幕缓缓道来。
原来,这天玑阁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杀手组织,网罗天下信息不过是天玑阁的基本能力之一。早年与皇室有过密切交往,甚至参与了夺嫡之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五十年渐渐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但饶是如此,这天玑阁仍是武林中令人闻虎色变的一抹禁忌。我虽然后来行走江湖十六载,却也不曾听闻这个神秘组织。
师姐沉吟道:“没有别的法子么?”襄儿摇了摇头,师姐道:“这个组织信息太少了,我总觉得不安。”沉默良久,三人俱是一筹莫展,襄儿跺脚道:“老顽童伯伯年纪那么大,怎地还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笑道:“你听他诨名儿还猜不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襄儿忍不住笑了,道:“我小时候确实听妈妈说了好多老顽童伯伯的趣事,嗳,我倒真的很想见见这位老伯伯呢。”
晚上安顿好襄儿歇下,抹黑轻车熟路回到房中,师姐已沐浴罢了,见我回来,道:“你可见我从前放在书房的笔墨纸砚不曾?”我不语,只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径直走过去,只一味低头觑着她,师姐嗔道:“怪模样,怎地又不说话。”我将她抱起,来到榻上,师姐脸颊一红,微微挣扎道:“襄儿就在隔壁。”我衔住那抹柔软,辗转良久,分开时,两人气息均有些起伏不定。红烛映照下,师姐眸子里水光莹然,我顺手捞起桌上酒盏,挑眉一笑,道:“放了那么些年,这次酒劲儿约莫是很足的。”刚温酒的时候便闻到酒香格外浓郁,心中不觉期待起来。饮了一盏,顿时觉得身子热了起来,师姐道:“这酒劲儿太强,莫要吃的太多。”我点点头,两人这般对饮了一会儿,说是对饮,其实大多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见酒壶空了,这才脚步蹒跚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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