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综神话] 双月传说_梦里呓语【完结+番外】(7)

  “月读尊啊,时至今日,临行之前,我再问您一句。”

  她明亮的绿眼睛里似乎燃着无限的火焰,那火焰热情、炽热却又冰冷,除去真正铁石心肠的人,哪怕是月读尊本人也要为她而动容:

  “您真的……无意接受我的感情,甚至连您的尊座旁的一个侍立的位置,都不肯留予我么?”

  月读尊叹了口气,从她那张似乎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多余感情的脸上,便流露出了一点名为“柔软”和“无奈”的情绪来:

  “辉夜姬啊,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无望之物呢?”

  辉夜姬讶异地微微睁大了双眼,无怪乎他,实在是因为月读尊的这个反应实在太不对劲了。如果让天照大御神看见这一幕的话,他怕是下巴都能给当场砸到脚上去,毕竟月读尊可是对着自己的胞兄都要维持面无表情的状态的人。

  因而她刚刚对着辉夜姬展露出来的那一点异常的神色,换在不熟悉她的神灵的眼里,可能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换在辉夜姬和天照大御神这样和她熟识的神灵的眼里,便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柔和了。

  辉夜姬的心底便蓦然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她柔声道:

  “这怎么能说是无望的事情呢,月读尊?您见识广博,自然不会不懂水滴石穿、星火燎原的道理呀。”

  她将每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晰,便使得接下来那句原本认真执着得都有点孩子气的情话,蓦地便带上了某种郑重得比天高比海深的意味了:

  “只要月读尊一日未曾正言厌弃于我,我便追随您的光辉一日,至死方休。”

  “这定然无望。”银发的月读尊微微低下头来,直视着年轻的神姬那双宛如雨后翠林般碧绿明净的双眼,可是她的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沧桑,以至于让辉夜姬一时间都分不清,这位年长的、至尊贵得与天地同寿的神灵究竟是在看她,还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东西:

  “人心和爱情都是易变的东西,经年一久,要么是见异思迁,要么是意马心猿。”

  “水滴在穿石之前必然枯竭,星火在燎原之前也会熄灭,你用这么荒唐的比喻来说这件事,未免有些可笑了。”

  这句话对辉夜姬来说,无异于一个不留分毫余地的、无情而冷酷的拒绝了。

  她的眼里当即便盈满了泪水,刹那间竟不知自己接下来的路如何走的好。之前纵使月读尊对她稍显冷淡,但是她依然能从那终日带着浅浅温情的相处里感受到某种微妙的、名为“爱”的东西的存在,然而在刚才那一刻,她在月读尊委婉而迂回的拒绝里,突然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茫和绝望。

  “月读尊君……”辉夜姬双唇颤抖着发誓:

  “如果我真的让你如此厌弃的话,那好——”

  “从此以后,若无要事,我必定终年固守新月宫殿、永寂之海,若无要事征召,绝不会踏足夜原半分!”

  ——然而事情的转机,往往要在山穷水尽之处柳暗花明。

  银发的神灵乍闻此言,微微一怔,便伸出手去,轻轻揩掉了辉夜姬眼角的泪水。

  她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却又带着莫名的冰冷,和辉夜姬那双堪称艺术品的、连指甲都宛如初春绽放的桃花的手不同,她的手是苍白而有力的,甚至自带某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握着名为“权柄”的东西的手。

  然而眼下,这双有分山裂海之能、似乎生来便要与金戈铁马相伴的手指尖,停留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月读尊看着指尖的一滴泪怔了怔,突然就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忧愁和怅惘叹了口气,仿佛这一句话,就将她自此往后千万年余生里的温情都耗尽了一样:

  “辉夜姬……你何苦来哉!”

  辉夜姬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便看见银发的神灵仿佛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一样,将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辉夜姬的肩头:

  “请给我一个承诺,我的神姬。”

  “我不要什么积习沉舟,也不要什么亘古而弥久。”她将尚且带着辉夜姬泪水的指尖含入口中,饮下了这位神姬千百年以来的第一滴泪:

  “只要你日后不要再为我哭泣,待到你征战归来之日,若你的心思还未更改,便来夜原找我罢。”

  “届时,我必将我夜原的兵权平分与你!”

  ——夜原是月读尊的治地,而夜原的兵权,则是连她的胞兄天照大御神都不敢越权去分理的东西。

  在大八洲的神灵里,甚至都有个微妙的传说,没有人知道这个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兴起来的,但是这个传说的内容,却又是公认的合理:

  谁能拿到夜原的一半兵权,谁能与月读尊分理夜原,那么这个人,便就是月读尊这位与天地同尊的神灵的眷侣,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辉夜姬当场就被这个好消息给砸了个头晕眼花,她怔怔地抬起头,擦了把眼泪,一叠声地追问道:

  “是我听错了吗?您应允我了吗?月读尊啊,我何等欢喜!”

  “自今日往后,我怕是在余生里,也再也不会如此欢喜了!”

  月读尊轻轻叹了口气,凝视着辉夜姬那翠色的、明亮的双瞳,仿佛含了某种极大的苦痛般垂下了她灿金的眼:

  “……我只盼你往后,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都要如此欢喜,而且再也不要为我哭泣。”

  第7章 阿弗洛狄忒

  “啊啊,看她深沉柔和的双目,温暖祥和的双眉,那不朽的头颅上戴着纯金的皇冠,瀑布般的长发披散胸前,她的手指是那么纤巧,玫瑰色的面颊丰满又柔软,这无疑是天父造物的宠儿,即使是在奥林匹斯的众神里,这美貌也极为罕见!”

  “那是哪一位女神,容光如此耀眼?她白皙的双足是何等典雅,每一步都宛如漫步在柔软的云端,我愿匍匐在她的足下,与那莫须有的尘埃一同争夺亲近芳泽的机遇!”

  “看哪,她乘上了天鹅驾驭的车辇,那条璀璨的钻石腰带闪烁着摄人的光辉,周五的金星也为她大放异彩,毫无疑问啊,我的同伴们,这位美丽的女神是十二新神之一,你们多半都听说过她的威名——”

  “那是‘掌管丰收与爱情’的‘至美’女神,阿弗洛狄忒!”

  这个名字一出,便在原本因着阿弗洛狄忒的美貌而躁动不已的气氛里激起了新的一波高潮,就好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添了一碗水似的:

  “美神今日盛装打扮,华光照人又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将向何处去?为什么自她殷红的双唇中,不肯向我们透露只言片语?”

  有消息略微灵通一点的便立时据实相告:“听闻今日有东方的神祗远道而来,奥林匹斯山上将举办狂欢的盛宴,看哪,天鹅之辇正向西出行,她要以绝世的容色、妩媚的姿容、姣好的美貌出征了。毕竟她是‘至美’女神,天父造物的宠儿,万神喜爱的宴席之主啊!”

  金发的女神端坐车中,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是小小的自矜与骄傲,佩戴在腰间、曾帮助她征服过无数英雄和神灵的钻石腰带折射着漫天的星光。她一向清楚自己的美,自然也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最大的程度,便卷着自己的头发,往天鹅的车辇外探出了半张姣好的面容,当即便收获了雷声般的赞誉与喝彩。

  情人无数也阅人无数的阿弗洛狄忒虽然已经不会为寻常的赞誉而欣喜,但还是会为此点头微笑,这个笑容里甚至还要带着小小的自得和意满:当然了,我这么美,那是毋庸置疑的呀。

  ——直到她步入宴席之厅时,也是这么坚信着的。

  而在她露面的下一秒,便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面对着满堂的静寂与异常的沉默,阿弗洛狄忒终于慢慢地察觉了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她再怎么美丽,也不可能让在座的所有神祗都看直了眼……不对,这些人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向她的身后!

  她僵硬着脖子扭过头看过去,却突然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当立原地,第一次完全失却了美神的端庄与威仪——

  那是何等逼人的艳色,何等无双的容光!莫说满座的神灵了,就连已经对自己的美貌习惯了的阿弗洛狄忒,也要在那一刹那为之失神!

  若说她阿弗洛狄忒是早春温柔的星光,是初夏娇艳的玫瑰含苞待放,那么这位站在奥林匹斯神灵的宴席门前、亭亭伫立含笑忘来年轻的黑发神姬,便是那寒冬里凛然怒放的素心梅,是终年不化的冰川上耀眼的皑皑白雪,是樱花飘零下、青瓷盏中的一汪清酒,是初春坚冰乍破时温柔而汹涌的寒流。

  她让人想起一切与东方相关的、温婉却又冰冷的东西。

  终年美艳的神灵,若突然展现出一点平凡的意味,也是别有风韵的;始终冰冷如霜的人,如果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了一点柔和的神色,便立时就要被人冠以“何等面冷心热之人”的称号了,由此可见,对比产生的美,必然要比终年都是一个模样的美来得更有冲击力,而眼下,阿弗洛狄忒已经切实感受到这一点了,连带着在她的心头,甚至浮上了某种危机感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虐文 钓系  主受文  梦里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