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将玉筒随意放在桌边:“除了我自己,我算不大准。我甚至给女皇陛下和女君陛下都算过,只有你俩,是我无法测算的。”
林染抬眼看她:“这样卜算,对你有伤害?”
小姑娘面上的红润不见了,眸中憔悴,脸色苍白。就这么短短两分钟,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裳湿透了,乌黑油亮的发色看起来都黯淡了不少。
“你先去换身衣服。”林染沉着脸说,“以后我们叫你做什么,若是对你的身体有损,你要直说。”
“嗯。”易天赐甜甜的笑,“没关系的,我平时卜算很容易。只有相干的气运极大,或是像你们这样,我算不了,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她抱着玉筒,慢慢走回去换衣裳。
谢韵仪突然没了胃口:“咱们是不是得对她好点?她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林染淡淡的“嗯”了声,继续啃包子。
易天赐换了衣裳回来,又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我刚算了一卦,虽说没成功吧,但是,肚子好饿,我多吃点没事吧?”
谢韵仪抬抬下巴,点点桌上的吃食:“敞开了吃!”
林染拿一个包子递给她,漫不经心的问,“你之前说,算到我们会租下这里,怎么算的?”
易天赐伸手接过,啊呜一大口:“算的狗子……狗子晚上睡哪。”
她像是急需食物补充元气,狼吞虎咽起来,一点没有刚才吃饭时的礼仪。
林染淡淡的“哦”一声,继续啃包子:“你慢点吃,没人抢。”
谢韵仪把菜盘子,往易天赐面前推了推。
“狗子和你们关系亲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才能算出来。”
易天赐想了想,认真道,“你们不用为我刚才的样子内疚,我能跟着你们,我的命运就已经变了,说不定能活到而立之年呢!”
林染慢慢皱起眉:“三十岁?”
易天赐说起生死不见一点伤心:“我们易家人,特别容易横死。全族都出手相护,我才没早夭。”
谢韵仪神色凝重:“为什么?”
易天赐指指头顶:“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泄露天机者,皆不得寿寝正终。我们易家,只有毫无卜算天赋的人,才会跟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林染冷冷道:“你们不能不算?算到未来又如何?人活在当下,脚踏实地,问心无愧,有什么好算的。”
易天赐怔了怔,渐渐的,神色郑重,她站起来朝林染拱拱手:“谢谢阿染姐姐关心。但,这是我们易家的使命,虽死不敢忘!”
“好了好了。”谢韵仪见气氛僵了起来,忙拿起一个包子塞易天赐手里,“吃饭吃饭,再慢点,没你的份了。”
“啊,怎么少了这么多!”易天赐看向桌面,惊道,“我才出去这么一会!”
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啃包子,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和刚才说到生死时的淡然,完全是两个模样。
她小小一个,竟然也还真能吃!
谢韵仪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林染吃饭。
余光也关注着易天赐,见这姑娘吃完四个包子,又去拿第五个,她迟疑半晌,问:“这样的包子,你平时能吃多少?”
易天赐嘴巴忙着,手指比划一个五。
谢韵仪:……
谢韵仪木着脸,看着这姑娘,吃完八个包子才停手。
能吃代表气力大,又是一个力气大的!
她还这么小,就能吃得下八个包子!
等她长大了,定是能一棍打碎石头!
等易天赐发现,她停下了,林染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时候,她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我终于不是家里吃得最多的了!”
谢韵仪冷冷的睨她:“能吃有什么不好?有本事的人才能吃!”
“对对对!”易天赐猛猛点头,乐得见牙不见眼,“和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在一起,好开心啊!”
她从前没少因为吃得多,被人嘲笑!
“以后你跟着我学烧饭。”林染看她一眼,“你阿清姐姐是大小姐的身子,干不来厨屋的活。”
谢韵仪不服气:“我烧火烧得好!”
林染毫不在意的“哦”了声。
易天赐左瞄右瞄,偷偷往谢韵仪身边挪了挪。
阿清姐姐现在,看她多了几分怜惜,阿染姐姐……看起来就不好惹。
林染吃完,易天赐十分有眼力劲的站起来:“我洗碗,都不许跟我抢!”
谢韵仪啧啧:“这世上,还有喜欢洗碗的人?”
易天赐立刻道:“阿染姐姐烧饭辛苦,阿清姐姐不合适做这些粗活,都交给我!”
林染将蒸笼搬到井边,和易天赐一起洗碗。
让这姑娘一个人干,她觉得自己在使唤童工。
谢韵仪也没闲着,她给灶膛里添一把柴,去喂小栗子和黑云黑羽。
易天赐洗完碗,跑过去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三主人,以后咱们要一起生活很多年,和睦相处好吗?”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黑云黑羽弓起身子,龇牙。
“黑云黑羽,坐下。”谢韵仪喊一声,从厨屋出来,对易天赐道,“它俩只认我和阿染,你别摸。”
“你去摸小栗子。”谢韵仪摸摸小栗子的脖子,“小栗子傻,你喂她几次豆子,她就愿意亲近你。”
易天赐的视线,恋恋不舍的从黑云黑羽身上挪开:“不急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至少,刚才它俩都没扑过来咬她。
谢韵仪拿来一把黄豆,放易天赐手里。
易天赐双手捧着,欢欢喜喜的放小栗子嘴边。
“好可爱!哈哈哈哈哈!”易天赐笑得高兴极了,“它吃我手里的黄豆,它不咬我。”
谢韵仪嫌弃的揉小姑娘的脑袋:“你能不能别这么傻乎乎的!我告诉你啊,你只许傻今天一天。若是跟我们出门还这样傻笑,你就等着我揍你。”
易天赐乐呵呵的笑。
阿清姐姐就算是随口威胁她,也没说不要她了!
卧房里熏上艾草,三个夜猫子,一人一把蒲扇,在厅堂讨论文章。
易天赐年纪不大,学识扎实得很,见解天马行空,丝毫不被约束。
她很快发现,谢韵仪功底比她还强。文章沉稳周全,逻辑紧密,环环相扣,像是大儒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
而林染,虽然基础弱,但解决问题的方法,巧妙极了。
三人学习小组唇枪舌战,锋芒毕现的讨论问题,都觉得自己获益匪浅。
溜达鸡霸道的香味传来,林染停下学习,去厨屋舀肉吃。
她早发现了,自己即便不干体力活,能量也消耗得特别快。吃菜占肚子,不如多吃肉。
谢韵仪挑炖得软烂的莲藕和芋头吃,再舀半碗鸡汤喝。
易天赐则是先舀鸡肉炖芋头,连汤一起吃完,再来一碗骨头炖莲藕。
三人都吃出了一身汗,又烧水兑温,洗完澡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染起床烧早饭。
“阿染姐姐早。”易天赐比她起得还早,这会已经在厨屋,蒸上了林染睡前揉的馍馍。
“另一个陶釜里烧着水。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早上用热水洗漱吗?”易天赐笑吟吟的问,“你们要是不用,我就拿来洗头发了。”
林染看向她那一头及膝长发,今天好像又恢复了乌黑亮泽。视线上移,脸色也好看了。
“你这头发,是不能剪么?”林染问。
梁国不流行短发,但孩子们的头发,会剪成小揪揪。大人的头发太长了也会剪,不然洗半天,又麻烦,又洗不干净。
易天赐眼睛一亮,她飞快的跑进厨屋,拿了刀出来,期待道:“昨天忘记买剪刀了,阿染姐姐凑合着用菜刀?你放心,我一会给菜刀刷三遍,保证洗干净!”
昨天在厨屋,看阿染姐姐做饭,她就知道了。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一样,都是讲究的。
林染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卧房:“我那有剪刀。”
及膝的长发,剪到齐腰,易天赐甩甩脑袋,开开心心:“谢谢阿染姐姐。”
谢韵仪打着哈欠出来,眼睛一瞪:“阿染,我也要剪头发。”
林染:“不是上个月才给你剪过?”
谢韵仪哼声:“你也说是上个月了。”
林染拿起剪刀,比划长度:“剪多少?”
“这么多。”谢韵仪拇指食指分开,比划出一丁点的长度,一点不心虚,“主要是修剪下开叉的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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