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失权,会想要依附藏驻于另一个人的血骨里,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不应该把自己押送进这种极为美丽又衰弱的安稳里。」
「我若想要拥有生命的话语权,定不能将我的命题推诿给另一个人。」
「这种情感,不是纯粹的爱。」
于是沈初月开始暴风式成长,终于回归到自己的主要轨道,她也做到了邱霜意所说的——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赶紧多上一个台阶。」
她并没有辜负邱霜意的期望。
现在的沈初月和母亲关系亲密,有一处能躲避风雨袭来的角落,尽管只是两室一厅的小出租房。
工作也顺利转正,遇到了很多优秀的老师和孩子,无数次感恩着这份职业所赐予她的价值感。
她买下一辆长得像剁椒鱼头的心仪小车,虽然算下来费用并没有想象中得高,就算倒卖,在二手市场上也未必能有人多看几眼。
但,沈初月真的热爱当下。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让她感受到,生活终于不会只有漏水的天花板和挥之不去的鱼腥。
“我确实需要一点底牌,能和你站在一起。”
沈初月的声音压得很低,鼻尖蹭着邱霜意的面颊,呼吸成为奢侈的存在,时而颉顽时而屏息,无所遁形。
“我需要这样的底气,说让我们开始吧的底气。”
沈初月从不想输给她。
过去不想,现在也不想。
「我自尊心太强。」
「在爱里,我必须与她旗鼓相当。」
逃避危险妄想寄托于另一个人,是沈初月的诟病。
可现在,她想要重新与自己交锋。
沈初月换了另个角度,鼻尖又垂于邱霜意的脖颈,迫使邱霜意仰起头,昨日细小的吻痕成了制造混乱的一部分。
指腹穿梭入邱霜意的长发间,长发如轻柔的绸缎缠绕指节,不痒不痛地刺挠着。
贪婪懦弱,是人见不得底的另一面。
但是——
“我告诉孩子们,我们难以挑战人性的劣根,但至少……”
“不要对自己说谎。”
永远永远,都不要对自己说谎。
不要逃避真实的爱。
邱霜意被挑得细微发哽,硬撑靠椅的手背青筋绷紧,而沈初月手掌轻覆,沿着骨节摩挲,使得邱霜意内心泛起疙瘩。
沈初月低音极其温柔:“所以,邱霜意……”
“允许我最后一次任性。”
她睫羽浓密卷翘,将最后想说的,全部展现在面前。
“我要做你的恋人,就让我们的故事开始吧。”
字字坚决落地,刻骨铭心。
表盘被砸得碎裂,凝滞的指针被拯救,重获新生。
邱霜意的瞳孔微颤,双手揽过肩,将面前人涌进清浅的白茶淡香。
沈初月自然而然陷入她的怀中。
“江月。”
她又叫错她的名字。
沈初月笑得习以为常,等待着秩序崩坏。
她轻哼了一声:“嗯。”
邱霜意在爱里走得磕磕绊绊,略微笨拙地问道:“你……喜欢女朋友这个称呼吗?”
第 64 章
沈初月双眸发亮,轻轻笑起来时还弹出不可思议的尾音:“真的?”
这算是迟疑的断句吗。
她想要确认一次。
沈初月下意识一手趁邱霜意不注意从她衣下钻进,学着昨日邱霜意掐她的样子相同报仇。
指骨用力,掐住邱霜意本就没有什么赘肉的小腹。
邱霜意吃痛,侧头时发丝微微荡开,面部顿时抽搐:“疼……”
“你就该疼。”
沈初月此刻胜利者心态,可是说完又用指腹在邱霜意掐红的腹间上揉揉,安抚邱霜意肌肤的痛觉神经。
她一贯面对邱霜意,是不认输的。
不论是情愫阐述,还是床榻缠绵,她自然不认输的。
但此刻湿润白气与不太柔情的晨光碰撞在一起,沈初月膝盖轻磕邱霜意的椅边,指节歪曲,挑起邱霜意的下颚。
当她再一次与邱霜意旖丽的眉目凝望着,恍然一阵不明所以地,自我架构居然开始分崩离析。
往事睁眼,好似复杂的感情,只有泪滴漫漶的眸光中,才足以存活。
这双眸,沈初月凝视了许久。
「我永远贪图她身上的从容与美好。」
「可她眼底悯然,吐露箴言是让我珍视我自己。」
沈初月伸出手,按压邱霜意的眉骨。
睫毛颤然,落下细腻的影。
「比她更甚,珍视我自己。」
邱霜意素淡带有细微疏离的骨相,称得上极致东方式含蓄美感。
在展眉与仰首的时刻里,这种骨骼轮廓拥有强烈的留白,会让人顿生出烧身而不可遏制的被救赎臆想。
面对这双眼,沈初月宛若被套上绳索,有种不得不逃脱的冲动。
常驻思维惯性让她以为在爱里,邱霜意的真心比她崇高一大截。
可是拜托,这次自己才不是输家。
「我的词汇太过于匮乏,这样的情愫难以被精准解读,以致于我还未组织好语言时……」
「我的眼泪已然落下。」
沈初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糗态,索性霎时弯腰将邱霜意的外套敞开,一股脑埋闷在邱霜意的毛衣里,像是一只落难的缩头鸵鸟。
发丝垂落缭乱,撩过邱霜意的脖颈,暗暗发痒。
「羞耻心驱使我,让我错认爱是决出胜负,这不对。」
可邱霜意温顺且矜持,单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在沈初月看不见的角落里唇角泛起弧度。
邱霜意的声线缓柔得与阳光里的纤维一起漂浮,混有细微俏皮:“所以,可以亲一下吗?”
沈初月从外套内衬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毫无犹豫反驳道:“不可以。”
邱霜意仰头,笑音快要融入晨光中,宠溺说了一声好。
「但没关系。」
「我的胜心永居高位。」
沈初月细听她随呼吸起伏的气息,体温与白茶清香缠绵悱恻,指腹故意摩挲着邱霜意毛衣上的细绒。
遽然,羞耻感一触即破。
“邱霜意。”
沈初月瞬间直起身,逃脱出邱霜意内衬的热感,双手托住了邱霜意还未反应过来的脸。
邱霜意怔忪了短瞬,眉眼还未完全舒展时,沈初月食指浅勾,垂首。
阳光眷恋,会为深秋与初冬交界的故事,绘上温柔的笔墨。
唇瓣碰触,每一次温热触感,都是光明正大的欢愉。
邱霜意心知肚明,偏头微侧,迎接着她的邀请。
而沈初月那骨子里的倔强劲,总想要将她一军,力度从薄唇的清浅到深吻的潮热,手指轻抚过邱霜意的耳后窝陷,为她渡上仅有的温度。
邱霜意气息短促,流淌出的泄音格外轻盈好听。
最后邱霜意趁着最后残余的间隙,唤着她的名字:“江月……”
“安静。”
沈初月眼睫半垂,掠夺得凶烈,借势蘸火,愈发不想终止。
甜腻柔软,比草莓蛋糕与陈皮红茶还要令人沉溺。
「因为我的高光时刻,早就应该开始了。」
——
其实沈初月那番话,邱霜意根本从没有这么深刻想过。
她爱沈初月抵抗命运时不落的泪眼,爱她横冲直撞时让所有自由意志肆意彰显。
邱霜意从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在拯救沈初月。
她只是用她能控制的方式陪在她身边。
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所以那时候的沈初月要是想在半山住下,那就住下。
如果沈初月愿意多待半山一天,邱霜意便可以暗自高兴一天。
其余的,邱霜意不敢奢望。
半山包容,接纳所有女性。
邱霜意根本不是追求利益的商人,所以传闻拿酒馆赚的钱养半山这种揶揄,倒也不是假话。
但生活高塔滋生出强烈的焦虑感,就像随时扣在她太阳穴上的扳机,她不知道弹匣里有多少空壳,有多少实打实的真家伙。
所以邱霜意永远都在担心——
她会死在第几颗子弹上。
即使往事过去,没有人提起曾经点滴,但滞后性的遗症,依然会将邱霜意丢回孤立无援的暗夜。
「我怕常年坚持的理智最后绷断。」
「她会看见,我狰狞开裂的骨缝,蔓延霉株。」
—
沈初月想要确认是否帮妈妈缴完前三个月的费用,刚好回到半山的前台厅,阿萨穿着粉红蓬蓬裙显得可爱,热情说着早上好。
“帮我妈妈查一下还有没有差费。”
沈初月报了妈妈的名字。
阿萨哦吼一声,双眼发亮:“是秀秀妈?”
“啊?”
沈初月瞬间被这话砸懵,刚点开二维码的指尖颤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秀秀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互攻文 破镜重圆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