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叫作破镜重圆,还不如说是不甘者的重蹈覆辙,直到将所有情意都耗尽,才肯彻底低头,告诉自己无法强求。
柳听颂默默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对方凸起的脊骨上,呼吸有些颤。
“但是……”
许风扰无力嘆了口气,轻轻道:“我发现我无法抗拒你。”
“我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将你推开。”
无可奈何的语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屈服的挫败。
“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咬牙下了多少决定,还是会一步步退让,让你靠近。”
“在五年后的第一次遇见,我身体比我自己更早察觉到你。”
她语速变得有点快,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对你是高于一切主观意识的生理性喜欢,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面对你时都荡然无存。”
“柳听颂,我无法不承认,我还是会因为你而心动,像是一种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我会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我无法抗拒也无法避免。”
“在我设想过的未来,除了音乐外,只有你,哪怕你早已弃我而去,我也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带入其中。”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冒,在五年的重逢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又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交代。
许风扰停顿住,僵硬的躯体终于慢慢软下来,如同失败者放弃最后的挣扎,露出些许迷茫的颓唐。
“可我也没办法彻底放下芥蒂去接受你。”
“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突然离去,除了你。”
“楚澄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耿耿于怀,不肯放下又不肯松口,一味的自我折磨。”
她咬紧牙关,将疯狂涌上来的酸涩压住,不准在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她不想要任何的怜悯和愧疚,这不是在柳听颂卖惨,不允许有任何旁的情绪。
她要冷静,要理性。
柳听颂早已明了,不曾出声,不曾打断,静静等着她继续。
“可你应该知道、你必须知道……”
“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全部经历,知道我所受过的委屈、遭遇过的冷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可你抛弃了我,你丢掉了我。”
“你把我抛下了,”她又一次将这句话重复。
“你不要我了,”她低低出声,像个找不到家的小狗。
这件事在她心裏,始终是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反复发炎红肿,翻来覆去将自己折磨。
许风扰握紧拳头,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凹坑,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将凹坑掐得越来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快点逃开:“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曾将全部都告知于你,不是祈求你对我更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于我到底有多重要。”
“我真的很爱你,我也同等地恨着你。”
“那些恨意比爱更折磨人,叫我在每一个深夜都被它啃食,翻来覆去想着如何折磨你,如何冷漠拒绝你,如何与你划清界限,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恶劣不堪。”
许风扰大口呼吸着,试图将情绪压制,可眼尾的泪珠却滑落,将枕头染湿。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却总是为柳听颂流眼泪。
“我没有办法抗拒你,也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你,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秒欢喜,下一秒就开始烦躁,想折腾你,想折磨你,要你也和我一样不高兴,一样难过。”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开口:“柳听颂,我不建议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关系会是一条脆弱的绳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开。”
她突然停下,像在给对方一个梳理的时间,也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屋外的夜色正好,在城市陷入寂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晴朗的天空再无云雾遮挡,此时的月亮最皎洁。
“而我也会像之前一样折磨你,不高兴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不顺眼,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我能理解你,但是我还是无法克制我的脾气。”
她想了想,举个例子:“就像刚刚一样,前几分钟前我们还在接吻,几分钟后就开始生气,要你不停换衣服,怎么也不满意,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垂下眼,庆幸此刻已经关上灯,庆幸她早已背对着柳听颂,才不至于将自己被恨意扭曲的面容露出。
柳听颂依旧抱着她,温凉的体温没有随着时间缓和,反倒越发凄冷。
她静静听完许风扰所表达的一切,又耐心等了一会,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彻底结束后,才缓缓开口。
她说:“那你想好要怎么折磨我了吗?”
许风扰的心脏突然颤了下,又猛的狂跳起来,几乎从胸腔裏跳出,耳边泛起空鸣。
柳听颂则收紧手臂,越发将她抱紧。
她说:“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你想怎么做都行,都是我应该受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曾经的话语重复,轻飘飘的又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许风扰心悸了下,忍不住弯腰曲腿,蜷缩成一团,停顿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柳听颂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配合她,越发将人抱进自己怀裏。
“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
“只要是你就好。”
温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许风扰闭上眼,枕头早已湿透,被咸涩浸染。
夜更深,话语随着晚风吹去,不留一点痕迹。
虽然躺了好一会,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情绪起伏太大,各有各的想法,想闭上眼又觉得无比清醒,睁开眼又在折磨自个。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小心松开手后,片刻又抱紧。
气氛又凝固在这。
最后还是许风扰先开口,手肘往后碰了碰,发出闷闷声音:“柳听颂,我渴了。”
床头柜明明在她那边,置于桌面的保温杯也早就接满温水,只要许风扰一伸手就能够到,她却要出声折腾柳听颂。
柳听颂没有说旁的,松手后就起身,摸黑绕到她那边,先用手将许风扰的眼睛覆住,继而再打开壁灯。
柔和灯光又一次响起,许风扰眨了眨眼,稍适应就扯下柳听颂手腕,重复道:“渴。”
柳听颂坐在床边,将她扶起后,又将水杯拿起,贴心送到她唇边。
可那位喊着渴的人却摇头,声音依旧闷闷的,眼眶周围残留的水雾明显,拒绝道:“不要这个。”
柳听颂自然不解,但却没有生气,只是温声哄道:“那你想喝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许风扰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不等柳听颂分辨,她就先伸手,将下午时,昭昭挖了四分之一就丢在一旁的苹果捏住。
柳听颂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不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许风扰就将苹果放在她手中,低头弯腰,就着她的手在狰狞凹坑的背面,咬下小小一口。
她不喜欢苹果。
但是喜欢昭昭,也更喜欢柳听颂。
所以她会哄着昭昭,吃下三岁小孩努力挖出的苹果果泥,也会记得柳听颂故作不经意地提问,咬住被她拿在手中的苹果。
我不喜欢,但如果是你喂的话,我也会吃。
许风扰仰起头,轻轻开口:“睡吧,柳听颂。”
“晚安。”
不要不开心了。
第33章
又一日盛夏, 这已是许风扰出院的第二天。
如柳听颂所愿,许风扰还是搬进了她的房子裏。
原本许风扰还是想挣扎一下,即便有纪鹿南提前提醒, 也心存侥幸, 觉得自己那么久没有出现,那些狗仔应该早就放弃了。
她甚至没有和柳听颂提前提起, 而那人看出来了也不说,配合着开车将人送到楼下,让许风扰亲眼瞧见她楼底下狗仔聚集的盛况。
最不惧怕狗仔的许风扰愣是没敢下车, 要不是瞧见他们手中的相机, 还以为自家楼下变成露营基地了, 到处都是帐篷和目光炯炯的狗仔。
有小贩嗅到商机,在旁边摆起摊子, 茶叶蛋、烤热狗、小炸串应有尽有, 想着只要拍到一张照片就能赚回来的狗仔出手大方, 时不时就去买点吃的, 笑得小贩眼不见眼,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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