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疼痛闷哼声响起的,是更猛烈莽撞的吻。
血水染红杂草,顺着土粒浸入。
宏伟神像依旧耸立,身后的六翼羽翅似能包裹一切,将天际弯月都笼罩,那荆棘蒙蔽的双眼无声,却好像在低头注视。
微风吹过,卷走那些含糊的水声,顺着溪流的方向涌向别处。
担忧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圣女阁下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话语未尽,就听到有人怒声打断:“你在说什么丧气话!有米迦勒阁下庇佑,圣女阁下绝对不会出事的!”
另一人被打断却未生气,只能满脸哭丧,苦道:“我也知道圣女阁下有神庇佑,可如今她都失踪几天了?”
他话音一转,骂道:“该死的精灵,还说是最信仰的神的种族,竟在刚开始几天阻拦我们进入森林深处搜寻圣女。”
他愤愤吐了一口唾沫,又骂道:“要不是她们,说不定我们早就找到了,现在倒好,时间被拖长后又下了场大雨,寻找的难度更大了。”
旁边的人虽然赞同,却不能仍由他继续说,以免更加打击士气,只能呵斥道:“闭嘴。”
他继续道:“森林深处本就是精灵族的领地,她们一向对其他种族充满抵触,拒绝我们踏入寻人也正常。”
“骑士长不是已经与她们沟通,不仅同意我们踏入,还要帮我们找人了吗?”
“大家再加把劲,早些找到圣女阁下,她就少一分危险。”
他声音缓和一点,再安抚:“伊莉莎阁下又去伊索拉王国借人了,据说这一次她准备带一万人马过来,加上之前的人手,就算恶魔族再来,我们都不怕。”
“我们是不怕恶魔,可万一害圣女的人是教皇呢,”有人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话刚落,周围陷入一瞬静谧,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竟无人反驳。
这事还要从前几天提起,搜寻的人越来越多,圣女失踪的消息就无法隐瞒,不知是从哪裏传出的谣言,竟说是教皇陷害圣女,故意将消息洩露给恶魔族。
虽然大家都觉得是谣言,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道理。
埃文主教的消息洩露,可以说是教廷高层之中有恶魔族的探子,可圣女的行踪,是在埃文主教被害,教皇临时改变所有人的路线后才洩露的,也就是说除了教皇和圣女外,无人知晓圣女新的路线。
而圣女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所以,教皇的嫌疑最大。
甚至有人连教皇陷害圣女的原因都分析出来了,说教皇是怨恨圣女分权,将他原有的权力削弱,处处受圣女桎梏,所以才将圣女陷害。
此刻还未到教皇与主教集体坑害阿诺斯卡、使她名望尽失的后期,所以圣女阁下在民间仍具有极大威望。
这样的消息一出,众人都不禁怀疑起教皇,甚至连教廷中的人都泛起嘀咕,只是无人敢议论罢了。
那领头的人呵斥几声,却没有解释,只是急忙带人继续寻找。
再看另一边,那封闭的精灵空间震起波澜,却无外人能够察觉,只在边缘不停打转。
宏伟神像闪过一丝元素波动,又很快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也是这时,走神一瞬的阿诺斯卡被扣住,拉扯向黎安,双膝压到黎安的腰间。
又是这样的模样,如同下午在船中一样,阿诺斯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低头看着黎安。
可又所不同,阿诺斯卡不再如之前一样把控全局,而黎安仰头看向她,双唇红肿,隐隐还能瞧见几个牙印,是阿诺斯卡缺氧之后,无意识留下的。
可黎安像是不觉得疼一般,扯着唇笑起,连散乱的粉毛都透着股嚣张味,张扬又恶劣的模样,连尾巴都勾住阿诺斯卡的小腿。
左手还在扯着荆棘,右手却在别处,借着刚刚拉扯的机会,就这样探入,此刻被阿诺斯卡压着,又压着阿诺斯卡往裏。
贴在腰间的腿不禁往中间收,死死压住黎安侧腰,血珠又往下掉,染红黎安的衣袍。
已分不清是黎安还是阿诺斯卡的血,两个人都不在意了。
就好像搏命般,一个拼命握紧,一个仍由荆棘刺痛,两个人都在赌,赌谁先心软,赌谁先退缩。
可在这样的博弈情形下,谷欠念却攀升,疼痛之中,总需要有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用以缓解。
之前是急切、几乎撕咬的吻,如今则是别的。
荆棘环绕的腰腹起落发颤,在被血珠勾勒的线条越发清晰,连同胯间的骨头都凸起,隐隐可见肋骨,原本苍白的肌肤此时也泛起靡丽的红。
阿诺斯卡仰头深吸,那下颌线在绷紧中,眼眸半阖,将璀璨金瞳遮掩,削弱了本身的圣洁疏离,多了一丝颓靡。
受万民敬仰的圣女,终究在神像足下陨落,自愿被魅魔拉扯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魅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那些怯弱、徘徊,都被另一种骨子裏的恶劣驱赶,只一味拽紧荆棘,将圣女拽进她掌心,温热的水浇灌而落,从指间流淌。
旁边的溪流始终不曾停歇,从远处而来,奔流涌进潭水中,不断撞击在岸边圆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周围的水草也跟着一下下摇晃,沾染水与石拍打出的白浪,几次被拍弯,又坚韧撑起,只是微微发颤。
而草地粗糙,比木板也没有好到哪裏去,阿诺斯卡之前的膝盖就被磨红,如今更甚,中间都青紫。
可她不肯认输,哪怕手已压到黎安身上,瘦削脊背在弯曲间,脊骨一节节凸起,好看的蝴蝶骨随着呼吸扇动。
而黎安也不让,少见的执拗,即便整个右手臂都酸痛得不行,也不肯放开。
粉发沾染汗水,粘在额头脸颊,狼狈却疯狂,蔚蓝眼眸不仅倒映着阿诺斯卡的氵侌靡模样,还有夜色的漆黑。
腰腹间的血被水掺入,颜色不再那么浓重,甚至泛起其他香气。
疲倦,却又每一次都用尽全力,似乎要将阿诺斯卡钉死在自己掌心。
无人察觉,纳戒中的空间闪过一丝光亮,是从被丢在角落的水晶中发出。
空间之外,有人焦急徘徊在隐蔽街道外。
即便有黑袍刻意遮掩,但还是能从瘦得过分的手腕、如枯草的金发中看出,她是伊莉莎。
她握住一个投影水晶,在低声咒语中,水晶闪过光亮,又在无人理会中,光亮熄灭,同时水晶也变得暗淡许多。
见状,她不由露出焦急烦躁之色。
在她从伊索拉王国带人回来的第二天,就在老师的马车中瞧见一个摆在明面的投影水晶。
按理说这东西珍贵,怎么能随意放在已被恶魔破坏的马车裏
她当即想要帮老师收好,可突然灵光一闪,就想到可不可以用这东西联系到老师,毕竟她记得阿诺斯卡在上次联系教皇等人时,用得并不是这块水晶,那说明阿诺斯卡有两块投影水晶。
她当即行动,自然也如愿以偿地瞧见老师的投影。
但……
出乎伊莉莎意料的是,阿诺斯卡并未给她地址,只叫她帮自己做一件事。
将教皇陷害圣女阁下的消息传出。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不知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虽然那消息有些道理,甚至确实可能是真的,但从自己手中扩散开,伊莉莎心裏还是忐忑。
不明白老师要做什么,难道是教廷真的出了奸细,老师要借此清理教廷
约瑟笙想不明白,也没有从阿诺斯卡口中得到答案,甚至连想要看黎安阁下一眼的请求都被拒绝。
思绪落到这儿,伊莉莎眉头拧紧,心裏不由生出一丝烦躁。
她只是想确定黎安阁下是否安全而已,虽然圣女阁下是她的老师,但是黎安阁下对她也是同等的重要。
为什么老师要拒绝她呢
伊莉莎不解,只能又一次念出咒语,祈祷着老师这一次能让她看一眼黎安阁下,哪怕只是一眼,她心裏也会踏实很多,但可惜的是,水晶又一次暗淡下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连双腿都僵直发麻,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只能无奈离开。
而应该回复伊莉莎的人,却被剥夺全部的注意力。
原本的右臂已经慢慢无力下去,左手又扯着荆棘,正当阿诺斯卡以为黎安即将结束时,这人却拽住她腿弯往上扯。
这是要做什么
阿诺斯卡本能意识到不对,可被空白一次一次覆盖的大脑,在此刻已变得缓慢迟钝,根本反应不回来。
直到感受到黎安仰头的触碰,对方用另一只方式代替了酸软的手臂,滚烫呼吸洒落在早就无比每文感的地方。
阿诺斯卡一颤,差点跌落往下,却被推扶住,不准她逃脱。
阿诺斯卡露出慌乱神色,双手压住黎安脑袋,连指尖都钻进粉发间,几乎崩溃地央求道:“不行、不可以。”
这场互不退让的博弈终于迎来结局,可黎安却不曾停下,舌尖探入炙热与润湿的地方,之前哭过、满是泪痕的脸颊,彻底被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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