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中的积水越来越多,几乎淹没脚面,溺出门外,形成一摊水洼,将章鱼吞没。
依旧没有踏入其中,反倒是回忆涌来,一遍遍地重映。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自她醒来之后,就落入猎人精心编织的陷阱裏。
从开始毫无感觉、只是一味避开,甚至满脑子都是自己干的坏事要被发现。
而后是船中的误会,浴室淅沥,她却只觉得机会难得,是时候从窗子跳下。
再到那个讨厌的小黄鸭。
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
黎安有些茫然,杂乱的记忆穿成线,却没有将她引到正确答案上,反倒越发迷茫,像是掉入理不清的乱麻裏。
水停了片刻,纪郁林伸手拿过沐浴露,触手殷勤想要帮忙,却在松开时被踩住。
黎安一愣,顿时从回忆中剥离开。
那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按照习惯压了两次,合拢的掌心搓出泡沫,再从脖颈涂抹往下。
触须挣了下,又怕拉倒纪郁林,只能不甘地淹在水中,抬起一个软乎乎的尖尖,不断戳着脚踝。
纪郁林不理她,之前不断引///诱的猎手,已经等到猎物主动钻入网中,主动与被动的位置调换,着急的家伙变成门外那一个,她反而不紧不慢,像只坏心眼的狐貍。
泡沫往下掉落,砸在触须上,赤足有意无意地碾过,将那些彩色气泡踩碎。
偶尔踩滑,还没有摇晃,就先被触须勾住,彻底站稳后,触须又重新贴回地面,乖巧得不可思议。
纪郁林垂眼看去,又无声收回。
一场没有由来的拉扯,就这样无声着继续。
贴在门上的章鱼偏了下脑袋,又将门推出咿呀一声,还没有进行多久的拉扯,就这样响起投降的号角。
另一条触须也探入,勾住纪郁林手腕,而后又往上,主动揽下这涂抹的任务。
它服务得细致,甚至多出一条触须将散落发丝捞起,也不曾忽略纪郁林已经抹过的地方,从脖颈往下,一点点抹匀。
纪郁林仰了仰头,脖颈处的颤动脉搏明晰,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被触须缠住,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印。
看似成了被掌控的下位者,实际却一直把控着主动权,着急的触须刚到锁骨,便要往下,纪郁林便加重力度一踩,小章鱼就一整个老实了。
还是比不过前世无赖,这辈子老老实实地接受着纪郁林支配。
窗外的雨还在下,气势汹汹地来,噼裏啪啦地往下砸,这才片刻,地面就积出浅水。
但这样也好,两处暴乱导致的焦糊味道,都随着暴雨的冲刷而消散。
因刻在骨子裏的习性作祟,在面对极端天气时,人类总会生出恐惧,可现在却成了那些焦虑不安的人们的安定剂,抚平惶恐不安的情绪。
窗户被拉扯合拢,声音被遮挡,一盏盏灯光被熄灭,睡梦也随之而来。
别墅的灯光依旧,浴室裏还亮着暖光灯,将玻璃门上的轮廓映得更加清晰。
可黎安依旧没敢踏进,门裏门外被一条线隔开,叫她不敢轻举妄动。
触须终于可以往下,攀延往上又落下,来来回回几次,泡沫被碾得极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碎泡,遮挡住大半圆弧,下一秒又被触须挥开,啪一下掉在地上。
也就这祖宗敢胡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末世有多难得,但知道也无所谓,谁叫触手抱住的人财大气粗。
不过,黎安能变成今天这幅脾气,决对离不开一直惯着她的纪郁林。
自己埋下的果,当然必须自己细细品尝。
花瓣又落下一片,小山堆终于被击溃,骤然倒塌。
繁琐红痕又填新色,从今日下午开始,便一直在试图掩盖,新图压在旧图上,色彩迭加,更加艳妩。
有意无意地滑过某处,纪郁林颤了下,下一秒就触须揽住她的腰轻轻柔柔地往墙面靠。
而被踩住的触须,原本可以趁机溜出,却抬起将赤住包裹。
表面瞧着小心翼翼,实际却无声占有,刻着骨子裏的恶劣依旧。
妈妈、
声音更轻,却又显得低哑,掩盖不了其中的渴望。
泡沫滑过劲瘦腰腹,又遮挡住某处,触须停顿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往下。
主动权慢慢偏移,落入门外的黎安手中。
她呼吸有点快,仅剩的几条触须拍打地面,显得十分焦虑,也想进去,却被黎安压在原处。
要、也要、
进去。
一起,进去、
不甘的稚嫩声音依次响起,却始终没有被允许,只能气鼓鼓地勾着地板。
在伺候人这一块,黎安经验甚少,但幸好有纪郁林,被这人惯多,自然也能领悟一点,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花洒又被打开,水声淅沥中,泡沫顺着曲线被冲走,可滑腻却不减,叫触须几次差点滑落,又摇着尾巴地粘上来,
妈妈、
反反复复的声音,纪郁林没有回应,仰头间,水丝洒落,整个人都泛着模糊的柔光。
许是早早就考虑到接待贵宾的作用,别墅的浴室很大,洁白瓷砖铺满墙壁、地面,旁边有浴缸,但纪郁林更喜欢淋浴,除了陪某个章鱼外,她没有一次使用过。
靠门的位置,有一宽大的洗漱臺上,摆满了小章鱼的东西,以至于纪郁林的水乳只占了角落的一小片,看起来有些可怜,就好像现在的情况。
大部分的空间都被触须占领,纪郁林只有一片小小的狭窄空间,还被触须挤压,将她缠得更紧。
纪郁林微微皱眉,抬手压住触须,如同在扶一个栏杆,试图即将落下的自己拉扯回,可触须不是救命稻草,是导致她越发下陷的关键。
绞缠间,纤薄的背隔着触须,压在瓷面墙壁上,浴室的灯光落在她眉眼,清冽寡欲的眼眸半阖,眼尾氤氲出淡淡的绯,水珠凝在浓睫,又因颤动落下,无端多了几分颓靡的馥郁。
妈妈。
黎安又喊,之前不愿意说出的称呼,现在反而一遍又一遍,喊得纪郁林心软。
扣住触须的手一缩再缩,叫它越来越过分。
“黎安,”她终于开口,用柔和而包容的声音,像是允许一般回应。
雨更大了。
轰隆隆的雷声几乎将整个十三区震响,紫色闪电炸开厚重云层,将其撕成片片碎块。
不曾熄灭的高层中,无边泳池迎着雨水,不断掀起波澜,恍惚间,还以为又来到了暴雨中的大海。
被找到的齐芙,此刻又被转到这儿。
她肩头还有被火灼烧过的狰狞伤口,可炽热的火毒在此刻却显得无关紧要,还没有她本身的温度高。
即便在冰冷池水中,也不停有热汗冒出,宛如蒸桑拿一般,不断冒出白色烟雾。
在剧痛下,薄皮下的筋扭曲鼓起后,又绞成一团。
齐芙疼得不断颤抖,左眼不断有血冒出,顺着脸颊滴落,在水池中开出一朵朵杂乱的血花。
“痛、痛,”哀嚎声从牙缝中挤出,隐隐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这样的痛苦即便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还是叫人无法适应,每一次都会被击溃。
“好疼、真的好疼,”无助的哭腔,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的止痛药都失去效果,在此之前,齐佩兰已将能收罗到全部的药品,都试过一遍,可始终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只能无力站在水池边,仍由雨水打湿衣服,一遍遍地后悔,不该同意齐芙参与所谓的移植实验。
可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发生,她甚至无法替齐芙承受半点,几次深呼吸,却无法将情绪缓和,耳边不受控制地冒出纪郁林的声音。
“齐区长,我们谈谈”
剩下的人,包括苏夜都被赶出房间,只余下纪郁林与自己。
“杨以寒所说的情况,你已明了,那我就不需要多解释了。”
纪郁林声音依旧冷淡,却有一种让齐佩兰情绪平缓的神奇能力,置于桌面的水杯,终于被捏起,浅浅抿了一口。
“我……应该清楚了,”齐佩兰沉默了下,将水杯放下。
纪郁林没有理会她的迷茫彷徨,眉眼间的冷淡依旧。
这样的模样,难免让人觉得冷硬,其实从一开始认识时,齐佩兰便感慨过这人冷心冷情的性格,手执锋利解剖刀,干得却是为人类未来福祉的事,比研究院中大半人都认真严谨,毫无私念。
也是因此,齐芙要出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求纪郁林。
而这几日,她在试探之后,几次递出橄榄枝,希望纪郁林能脱离研究院,加入十三区。
要是她能……
齐佩兰嘴唇碾磨,又一次想开口,却被头回被纪郁林抢先开口:“齐芙的情况,我应该有办法。”
齐佩兰手一颤,竟将水杯挥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切就道:“纪教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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