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安全区中,别墅内。
昨夜的大雨将整个安全区洗刷干净,空气裏泛着水汽,弥漫的闷热不见,变成很是舒服的天气。
明媚日光从窗户探入,落在瓷白盘中的桃粉章鱼上,触须抱住触须,黎安又在嘀嘀咕咕和它们讲道理。
什么叫作每次都没有你
我怎么记得你有过两次了
不是一次,是两次哦。
肥嘟嘟的触须被两边触须夹在中间,几乎压成椭圆,强势顶在眼眸中间,两个蓝眼珠几乎瞪成斗鸡眼,那么可爱的小章鱼,愣是急得有点狰狞。
怎么就没有!
我明明清楚记得你进去了两次!还用吸盘粘着,不肯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记!得!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触须,在章鱼的凶恶逼问下,触须尖尖一缩,开始左晃右晃地心虚。
其他触须连连点头,附和着黎安的话。
对……
没错、是这样。
得到验证的小章鱼叉腰一哼,凶巴巴就警告:别以为我不记得,我记得最清楚了。
话音刚落,就有覆鳞触须抬起,不满控诉。
……它们、两次,我,一次
才一次……
我、进去,被、拽出来了。
有这回事?
小章鱼眉头一皱,一边脸红一边回忆,片刻后才恍然。
这个情况能怪我?我老婆说你刺挠,你说你,长那么多鳞片做什么?
她踩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能给你一次就不错了。
刚刚还支棱的触须,一整个恹下去,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
黎安于心不忍,刚刚想劝两句,就见触须回勾,突然拽住自己的鳞片。
哎哎???
左右两边触须慌张按住,其他触须急得都要开口了,一时间脑子裏全是不行、不行啊,不可以。
黎安也疯狂摇头。
不行啊不能拔,拔了是大家一起痛啊,十指连心、不对,八条触手连心,哪条都不能痛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按住,小章鱼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最后许诺它下次第一个后,才勉强哄住。
累得小章鱼往盘子一躺,精疲力尽下,差点变成一个废物章鱼饼。
还没有休息一会,其他触须又抬起,嘀嘀咕咕地要公平。
黎安累得没脾气,瞪着个大眼睛就开始报账。
你、你喊什么,昨天就你最多,三次呢。
左边第二条触须你闹什么?我算是发现了,每次就数你最闹腾,昨天在浴缸裏的那次,是不是就是你不肯停?
什么叫做明明我也想,我怎么舍得折腾我老婆,你胡说八道。
你怎么也来了,床上两次都是你,你别给我翻脸不认账。
哟哟哟,怎么你也委屈上了?沐浴露是不是你涂的,浴室裏是不是你待的最久。
小章鱼抱着触须扯东扯西,嘀哩咕噜。
那边的浴室终于传出声响,明显的锁扣声一响,继而才有人走出。
刚刚还蔫巴巴的小章鱼,直接一个弹跳起身,眼巴巴地就看向纪郁林。
这人嫌她昨晚没洗干净,事后又没力气重新洗,于是今儿刚醒,稍恢复一点力气后就进了浴室。
临前还警告了黎安,若是那条触须敢越过身下瓷盘,就全切掉做章鱼烧,警告完还不保险,她甚至反锁了门……
小章鱼又气又委屈,企图控诉纪郁林不相信自己。
可纪郁林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随意扯下肩头布料,就露出大片大片红痕,全是某个章鱼昨天晚上的杰作。
刚刚还在翻来滚去的小章鱼,顿时嘿嘿一笑,老老实实缩回盘子裏。
玻璃门被打开,披着浴巾的人随之走出,身上那些痕迹经一晚上沉淀,变得更加繁琐怪诞,湿发还在滴着水,从肩头往下滑落,掉进肩颈与锁骨形成三角凹坑处。
小章鱼就眼巴巴地瞧着。
小章鱼哪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好久没有玩水了,有点渴,想喝水。
嗯?
什么?
昨天已经玩过了吗?
你看那条章鱼不是天天泡在水裏的,她天天在外面晾得干巴巴的,都快变成章鱼干了,多泡几次怎么了?!
黎安越想越理直气壮,悄悄伸出一条触须,勾住浴巾角,殷勤地想要帮忙。
纪郁林擦拭的动作一顿,掀开眼帘一瞥,眸中情绪无波无澜,却叫小章鱼心脏一抖,触手刷一下就收回来,齐刷刷抱住自己的大脑袋,恨不得把老实、乖巧四个字贴脑门上。
纪郁林也不说她,动作继续。
浴巾吸足了水,丢在地上变作湿哒哒的一团。
小章鱼把自己捂得太死,眼睛都被遮住,完全变成一个球,这下又不好悄悄挪下来一点,只能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声响。
先是浴巾又换吹风机,丢在桌面的通讯器震动几下,像是有消息传出,窗外有风刮起,吹动地上落叶,发出沙沙声音。
小章鱼莫名犯起困,昨夜折腾得久,又做了不好的梦,醒来之后就没有睡着过,盯着纪郁林发了一晚上的呆,一直撑到现在,于是难免困倦。
圆盘上的章鱼球一晃又一晃,差点就滚出瓷盘。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又停,听到床榻下陷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打开,盖子被放到旁边。
小章鱼触须无意识滑落,大脑袋一垂,差点就往前埋。
可清冽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小章鱼顿时一激灵。
纪郁林说什么?
过来?
是叫她过去的意思吗?
几乎粘在一块的眼皮,刷一下就睁开,如灯泡一般亮起,满是期待地往那边看。
不知何时,纪郁林已经趴在床上,身下压着个枕头,薄被一角披在身上,发丝散落间,露出单薄的妙曼脊背,凸起的蝴蝶骨微微颤动,杂乱红痕顺着脖颈往下,沿着凹陷的脊骨缠绕,犹如盘藤的蔷薇花。
见黎安许久没有动静,她又偏头蹙眉、极力掩饰羞赧的催促。
“怎么还不过来?”
“我、我后面涂不了药,你不想帮我?”
“坏东西,干了坏事还不想负责?”她无奈嗔怪。
“是谁把我折腾成这样的?”
小章鱼眨了眨眼,许是刚刚犯困,现在脑子变得迟钝,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纪郁林还以为她不愿意,又哄道:“太多了,涂药消得快一些。”
她拖长语调,喊道:“纪安安……”
小章鱼突然清醒过来,噔噔噔就举着触须往下跑。
人,你的专业涂药师来了!!!
————————
小章鱼:[狗头叼玫瑰]涂药,我最擅长了
今天播播
第42章
八条触须都快甩出火花,噔噔噔爬上床头柜。
照例去水碗裏一淌,触须互相搓来又搓去,确定干净后,才去扯纸巾擦拭。
生怕纪郁林反悔,两条触须直接抱住圆盖,用力一拧,之前被丢过一次的同款药膏,此刻却被小章鱼乐颠颠地挖出一大坨,举过脑袋就往那边跑。
那人依旧趴在床上,能感受到小章鱼扒拉往上,最后用触须尖尖踩住。
力度不重,应该是小章鱼刻意控制,刚刚沾过水的触须有点凉,踩过的地方,都会泛起一点点细密的痒。
不过这些都抵不过药膏的冰冷,从脖颈开始,不断往下。
小章鱼殷勤又谄媚,心裏有一百个心眼子在转,表面却装得认真。
可要是她真的乖巧,怎么会往纪郁林身上爬
站在边缘,伸长触须就是。
纪郁林没有揭穿,黎安也装傻。
两条触须压着背,巴掌大的小章鱼任劳任怨地涂药,坚决不放过任何一点。
心裏还在嘀嘀咕咕,怎么就没想到涂药只是一味地想用新的痕迹盖住。
其实一直觉得别扭,即使知道南塔中的痕迹,也是来源于自己,但小章鱼就是莫名变扭,冒出奇怪的占有欲,只想将它遮挡盖住。
这下有了新办法,当然勤勤恳恳地干活。
心念一动,又想着她都那么辛苦了,等会一定要和纪郁林买个乖、讨点奖励。
小章鱼越想越美,就差嘿嘿笑出声来,结果却忽略脚下滑腻,触须踩在药膏涂抹过的地方,顿时一滑,差点就变成个球滚下去。
纪郁林微微偏头,低声就问道:“怎么了?”
药还没涂完,小章鱼急忙摇了摇脑袋,举起触须就对着纪郁林道:没事没事,小章鱼可以。
可纪郁林却担忧,欲言又止道:“要是你累了,也可以不抹。”
那可不行,刚想到那么完美的解决办法,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小章鱼头甩得像拨浪鼓。
人,要涂的要涂的,必须涂,这裏一片那裏一片的,小章鱼会心疼的。
纪郁林见她态度坚决,停顿了下又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叫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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