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那家伙也仰头,用干净无辜的眼眸看向纪郁林。
人,怎么了?
纪郁林被气笑,一手揪住章鱼脑袋,直接拽起。
那胆大包天的家伙,在这个时候也不敢不老实,触须一缩一垂,像个抹布似的被提起来,还抱着那个肉干,其他触须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纪郁林眸光沉沉,就这样盯着她。
小章鱼对着她眨了眨眼,努力装得很老实,实际却视线游离,满是干了坏事的心虚。
那边的苏夜已经找到遥控器,滴滴几声后便走过来。
见一人一章鱼突然焦灼的气氛,不免奇怪,诧异道:“这是怎么了,纪安安干坏事了吗?”
小章鱼哪裏能承认,对着齐芙猛眨眼,将装无辜可怜的本事用出十成十,心知自己过分,纪郁林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所以就盼着苏夜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这样还不够,抱着肉干的触须上上下下晃,就好像个抱拳作揖的宠物。
苏夜果然心软,哎呀一声就劝道:“教授,纪安安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有什么事多教教就好了,平常还是多惯着。”
什么都不懂
纪郁林现在都怕她懂太多。
再说惯着,要不是纪郁林惯惨了她,黎安也不会嚣张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了,有人在面前也敢做出这样的事。
抿紧的唇绷成一条线,还没有想好措辞,被提起的章鱼又做起妖。
只见她触须一甩,借着摇晃的弧度,直接攀上纪郁林的手,再触须一扯,顿时一个翻身,扒拉到纪郁林手背。
有别人在,纪郁林也不好得教训她,只能瞧着小章鱼顺着她手腕爬,如走独木桥般噔噔爬到肩膀,然后对着桌面一跳,还没有站稳就转向之前的咖啡杯。
在两人都疑惑时,她抱住咖啡杯就挪到一边,紧接着就迈进白瓷圆盘裏,触须规规矩矩一收,乖乖巧巧缩进裏头。
纪郁林一愣,想起早晨她让小章鱼规矩待在盘子裏的事,顿时哭笑不得。
倒是很会卖乖,干完坏事就知道听话了。
纪郁林又气又好笑,曲指对着章鱼脑袋就是一弹。
力度不重,但章鱼脑袋还是晃了下,越发无辜老实地看着纪郁林。
苏夜都看得心软,连忙出声提起其他,帮小章鱼转移纪郁林注意力。
话说了大半,继而苏夜留下一句,过几日就可以出发,让纪郁林准备好后就离去。
随着房门咔嚓关上,小章鱼越想越心虚,触须往盘沿探,又急忙缩回来,眼巴巴地瞧着纪郁林。
妈妈酱,哇达西超乖,什么坏事都没干。
纪郁林不说话,等着苏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往后一靠。
脊背微曲贴向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足尖轻勾。
是有些闲适的姿态,可小章鱼却缩了缩触须,直觉非常不对。
单是这样还不够,只见纪郁林慢条斯理地解开衣领扣子,仅一颗,却也比之前看起来轻松许多,隐隐能见到纤细脖颈间的斑驳,一晚上过去,依旧色彩丰富。
小章鱼视线瞟来瞟去,余光却始终在纪郁林身上,觉得身体裏的三颗心脏都在狂跳,纪郁林越不说话,她越害怕。
钝刀子磨人,才是最痛苦的。
触须蜷缩又蜷缩,完全变成八个球。
黎安心裏不由后悔,全无刚刚气势汹汹报仇的嚣张模样,怂得不行。
纪郁林这下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了,自顾自地取出别在衬衫口袋的眼镜。
除平常工作外,小章鱼鲜少见纪郁林戴眼镜,这会居然取出
这一次次的反常举动,叫黎安越发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好像在加热的温水裏泡着,随时可能会被大火蒸煮。
嗯,白灼章鱼,沾点鱼露就可以吃了。
小章鱼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抬眼看着对方。
人,你是不是说过你最爱我、这辈子都不会凶我、会对我好一辈子……
哦对,你没说过。
小章鱼在白盘裏忐忑不安。那边那位反倒不急,竟慢悠悠擦拭起眼镜。
镜片上的指纹被抹去,在日光照射,飞快掠过一抹白光,随即纪郁林手一抬,小章鱼本能一抖,啪一下就八爪伸直,又惊又恐地抬起脑袋。
可纪郁林只是拿起眼镜,对着窗子打量了下,确定没有任何指纹后,才缓缓戴上。
等她戴好,小章鱼来不及看,以为对方要开始收拾自己了,八条触须一抬,连忙抱住自己脑袋,可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感觉到疼。
触须往下挪了挪,刚露出半边眼睛,就见纪郁林再一次伸手。
小章鱼急忙重新抱住自己,感受到一阵风掠过,而后又没了动静。
要是章鱼有眉毛,此刻都要被黎安拧成麻花了,不安下,小心翼翼露出一只眼,往那边一看。
纪郁林已经拿起瓷杯,低头抿了一口。
哦,原来只是想喝个咖啡啊,我还以为要被打死了呢。
小章鱼安详闭眼,触须一软,在盘子裏瘫成一摊。
本来胆子就小,还被纪郁林吓来吓去,这感觉,还不如直接被收拾一顿呢。
那人也不急,喝完咖啡后又放杯子,右手有意无意擦过触须边缘,让装死的章鱼一个激灵,诈尸似的抱成一团。
咦
又没打啊
一口气憋在那边,上不去也下不来,几乎要憋死个章鱼。
这时才明白,她哪裏是纪郁林的对手
这下真老实了,小章鱼触须一放,可怜巴巴地看向纪郁林。
人……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纪郁林也不着急,双手环胸,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帘,淡淡瞧过来。
她本就透着股冷意,面无表情时更甚,看似清透的眼镜片,此刻却如同隔墙一般,将距离感加重。
小章鱼八条触须都在颤,连躲都不敢躲了。
要是纪郁林直接罚她一顿,小章鱼未必那么害怕,还能和纪郁林撒个娇,但像现在这样,她就完全受不了。
窗外清凉,携着泥土腥气的风吹来,将碎花的桌帘摇晃,悬挂在墙面的时钟转了几个圈,才听见纪郁林开口。
她说:“伸手。”
黎安还没听明白她说什么,触须就先伸出去,白底粉色吸盘朝上,规规矩矩地抬着。
纪郁林挑了挑眉梢,像在诧异于黎安的识相。
黎安没注意看,颤颤巍巍等了一会,才有巴掌落下,发出“啪”的声音。
有点痛。
小章鱼脑袋一缩,又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刚刚拍向它的手随意一摆,紧接着响起无波无澜的声音:“下一只。”
等了半天才被打,小章鱼再疼也不敢耽搁,登时就伸出另一只。
只听见啪啪八声,不管刚刚有没有参与,八个触须都挨了一巴掌,泛起火辣辣的疼。
黎安忍疼寻思,这应该算结束了吧?
可下一秒又听到纪郁林开口,问:“错了吗?”
不管错没错,现在的小章鱼点头如捣葱。
错了错了错了。
妈妈酱,哇达西错了。
纪郁林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就问:“那你错哪了?”
忙着点头的脑袋一顿,小章鱼心中警铃大响。
这是送命题!
不敢匆忙回答,小章鱼先警惕地看了眼对方,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一个主脑八个副脑都在飞快运转。
答案难道不是很明显
纪郁林应该是在罚她之前胡闹的事啊,怎么会问这个。
她越想越复杂,完全忽略了残余的痛感,眼睛又一次瞥向纪郁林,可镜片的反光让她一时无法看清眼底神色,忐忑更重,可时间却紧迫。
小章鱼犹豫来犹豫去,还是伸出触手,搭在纪郁林指尖。
人,我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闹你。
思索许久,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更靠谱。
可纪郁林却摇头,说:“不是这个。”
小章鱼当即懵住。
纪郁林唇边弧度依旧,眼底却没有笑意,只道:“罚都罚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
她手一抬,小章鱼就吓得一哆嗦,飞快抽出触须,直接藏在肚皮底下,惨兮兮地看过来。
纪郁林却只是抬手抚了抚眼睛,道:“再想。”
脑海中的回忆翻腾,每一个细节都被拉扯出重复放映,却始终找不出端倪,八条触须几乎拧成麻花。
是章鱼没经过你同意,到处乱摸
“不是。”
是章鱼吃太多小肉干
“不是。”
是你不满意章鱼刚刚的涂药
“不是。”
一次次的答错,让黎安越发忐忑,无措地看向纪郁林,试图求助。
可纪郁林却不理她,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动作透着几分闲适,勾起的足尖一晃。
黎安不敢再答错,抱着脑袋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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