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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你女朋友很久了_祈艾【完结】(24)

  “腺体割除后,他的大脑产生并发症,不再分泌多巴胺和其他调节情绪的激素,他很痛苦,用腰带吊死在厕所的水管上。”

  卫音后退半步,腿软,倒进华榆的怀裏。

  她转身抱住华榆,力度很大,像是受到极大惊吓的小动物,疯狂往华榆怀裏钻。

  华榆抱住她,一只手盖上卫音的双眼。

  继而她轻轻低头,嘴唇似有若无吻上手背,像是安慰,也像无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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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交心

  并非久病都能成医。

  很多自小罹患病症的人, 病情已经融入他们的生活中,久病反而会令他们失去心气。

  治疗与否都是这样,死不掉, 也活不好。

  病情轻一些的人,日子过着过着就忘了治疗, 吃药不及时,遵守医嘱不严格,渐渐就被疾病撕开一个口子。

  病情重一点的人, 身体每时每刻都会提醒他们, 你是病人,你要注意, 但这种提醒又会令人失去希望。

  常年吃药的人怎么会不损伤肝肾,年轻的时候不显,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延展到一生的维度,二十年, 三十年, 你的身体经受得住终身服药么?

  很多人就在半路上走丢了。

  赵琪就是明显的例子。

  她的腺体发育过快, 小时候不明显,十六岁初露端倪, 却因为从小养成的生活习惯,受不了病人的日常起居。

  十六岁的小姑娘爱吃甜食没什么不好,可坏就坏在她已经失去了自由选择食物、充分满足食欲的权利,但她却远远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而另外的例子, 自杀的omega,则是自己交友不慎, 多次标记、多次清洗,加上运气不好,腺体割除后引发并发症,生理性严重抑郁,酿成悲剧。

  华榆学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临床这些年,见过的例子数不胜数,怎么会不理解卫音现在的状态?

  往浅裏说,卫音只不过想做一个不麻烦别人的正常人,这完全基于她纯善温柔的本性,不想欠华榆的钱,便上门伺候她还债,恪守保姆的本分,你对她的好她都会记在心裏,所以卫音不愿意花费太多精力在照顾自己上面,那样会显得她金贵、矫情,这两种东西是她在社会裏刨食求存最不能要的。

  往深裏说,卫音十七岁就没了母亲,世界上有很多种母亲,有好有坏,有恩有仇,但对卫音来说,母亲是慈母,是她的依恋和港湾,是她十七年的挚爱,以往都是母亲照顾她的病,提醒她吃饭穿衣、定期检查,母亲走后,她只能一个人迟钝地、缓慢地将这些事情接过来。

  照顾好自己,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不是难在“照顾”二字上,而是想起以后没有母亲了,这些事情只能她一个人去做,以往一句“妈妈我头疼”就能投进母亲怀裏撒娇,再也不用管后面的事情,有人会给你喂药,做你爱吃的东西,嘘寒问暖,可以后这一切都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前后对比,失去母亲的悲伤融入她生活各种细节裏,实在很难令人提振精神。

  这些华榆都明白,比卫音还要明白,所以华榆很心疼,也很难过。

  但所有加在一起,都不是卫音任由自己生病的理由。

  她既然萎靡不振、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华榆就得给她一剂猛药。

  趋利避害是人性本能,她怕了,就会上心。

  卫音受到严重惊讶,被华榆带回办公室后,还处于恍惚状态。

  华榆并不想把她吓成这样,但明显只有这样,卫音才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华榆,华榆……”卫音一路抓紧华榆的衣服,下巴几乎要缩到锁骨,死死贴在华榆身后。

  她就像一个受惊后疯狂挣扎的小猫,又因太过恐惧,连喊都喊不出来,只想找个安全的角落缩起来。

  华榆反手摸了一把她的手臂,把人拽到身前,抚摸她的后背,用顺毛的动作轻声说:“深呼吸,跟着我做,呼、吸。”

  卫音全身都在不明显的颤抖,跟做好几次才把情绪调整过来。

  “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华榆的声音和缓清亮,一下一下贴在卫音耳边安慰。

  卫音吸了吸鼻子,抬起发红的眼睛,小声说:“我好了。”

  华榆捏着卫音的手腕,探查她的脉搏,确认她真的冷静下来。

  “我去趟病房,”华榆把她推进办公室,按进沙发,给她塞了一杯热水,弯下腰轻声说,“你在这裏,隔一会儿喝口水,什么都不要想,把这杯水喝光。”

  卫音就像说一句动一下的木偶,华榆说什么她做什么,按照她的要求,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渐渐的,那股恐惧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威力。

  水喝完了,卫音捧着杯子发呆,心裏又委屈又觉得茫然。

  华医生怎么这样,太冷,也太狠,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预料,当时自己要跟她回家,她也是那样的眼神。

  深邃,冷淡,不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华医生的本性么。

  可卫音还是能从华榆这剂猛药裏,咂摸到丝丝缕缕的安全感。

  这都是为了她。

  她已经没了老妈,没娘的孩子没人管教,华医生这算是在……管教她么。

  很多人都说卫音温顺、听话,乖巧又懂事,但她自己不觉得,她总认为自己不够活泼,不够熨帖,迟钝木讷。

  华榆也是这样看自己的么。

  心裏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源头那条线,也没办法梳理个先来后到、逻辑清晰,卫音干脆洩了气,不再胡思乱想。

  总归,华医生是不会害她的。

  过一会儿,华榆拿了一堆缴费单过来,推门对她招手:“来,做检查。”

  卫音二话不说跟上去。

  华榆带她做了腺体成套检查,等待检查过程中,卫音回到房间,钻到沙发上,用外套把自己裹起来。

  “华医生,”卫音声如蚊吶,带着不爽快,“你对所有的病人,都这样教育么。”

  华榆正在刷新检查页面,头也不抬道:“有意见?”

  卫音小声:“不敢。”

  华榆轻笑一声,卫音的情绪已经自我恢复了,刚才做检查的时候也没再害怕,华榆便恢复了以往的沟通模式。

  “对别的病人,我会劝他们转院,”华榆轻淡的声音响起,专业理智,好似不近人情,“只要不是我的病人,怎么作都不关我的事。”

  卫音愣头愣脑“哦”了一声,幸亏她被华医生捡到了。

  卫音恍惚着继续问:“赵琪的情况还好吗?”

  华榆说:“我不是她的主治医生,不确定具体情况。”

  “那按照你的专业判断,”卫音爬起来,双手搭在沙发靠背,头露出来,看向华榆,追问道,“赵琪现在还好吗?有治愈的希望吗?她怎么突然严重了?”

  “这么多问题,”华榆笑了笑说,“你让我回答哪一个?”

  卫音有些着急:“随便挑一个。”

  “不太好,不好说,不知道,”华榆给出三不回答,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卫音脸上,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她是早衰,你之前看她外表感觉不出来,但内在器官已经老化,需要更精心的维持,小孩心态爱玩贪吃,控制不住就会恶化。”

  卫音很怜悯她:“她明明才十六岁。”

  “你的妈妈把你照顾得很好,”华榆顺口说,“不然你十六岁的状态不一定比她好。”

  卫音没说话。

  气氛安静下来。

  华榆点击鼠标的手指停下,半晌,轻声说:“抱歉。”

  “没什么,”卫音缩回沙发,声音闷闷的,“老妈自己就有腺体方面的疾病,她知道怎么照顾好我。我只是…有点想她。”

  卫音妈妈的事情,华榆知道一些,从卫音零碎的叙述中,能推断她妈妈应该是信息素缺乏,和卫音的情况很像,但比卫音要差很多。

  毕竟没有从小得到治疗,所以只把卫音带到十七岁,还不到四十就死了。

  华榆回过味来,之前暂时丢到脑后的事浮现脑海。

  跷跷板有一头被彻底解决,另一头就砸了下来。

  “在墓园对你发火,我也有不对,”华榆开口,语气诚恳认真,“没有体谅你的心情,也没有顾忌到你当时的情绪,抱歉。”

  卫音缩在外套裏,忽然露出一个脑袋:“!?”

  “我可能有点,不近人情,”华榆说得很慢,有点难以齿启,“说话做事,有时会顾不上体谅他人的情绪,所以为之前和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卫音急忙坐起来,她不是这个意思。

  华榆没等她开口就继续道:“你不用否认,这个问题,从小到大都有人对我说。小时候的玩伴,长大后的导师,还有医院的主任和领导,都当面提过。”

  “真的,华医生,我没感觉你脾气差,”卫音当真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你对我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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