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后,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眼泪是流了,但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非但没有化开,反而凝结成了更坚硬的一块。
“陪伴”?“提醒”?“距离产生美”?
这几个轻飘飘的词,像几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在她眼里,我那些小心翼翼靠近又退缩的悸动,那些因为她忽冷忽热而备受煎熬的日子,最终就只配得到这样一番……充满距离感和俯视感的总结?
用镜头捕捉我的一切,从中汲取一点对抗她自己孤独的慰藉。
视奸我?以为很感动吗?是自我感动吧?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把我放在平等地位上看待,为什么要装作那么平易近人?装作一点架子都没有?
在她的话语体系里,我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用来印证她某种人生感悟的工具。
她提到了“伤害”,却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距离产生美”带过。
她有没有想过,真正的伤害是什么?是这种单方面被置于镜头下的审视和定义!
是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和“负责”,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我脆弱到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种凝视感,不止
是一种不平等的凝视感
她太自大了,太相信自己,她以为自己对我了如指掌。
我气她自以为是,更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居然还为她的疏远找过那么多借口,甚至心疼过她的“不得已”。
项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担忧:“小秋,你……你没事吧?看了访谈吗?我的天,她怎么敢这么说啊?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了吗?虽然说得挺含蓄的,但那些媒体和粉丝肯定会扒疯掉的!她不怕影响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嘲讽:“她怕什么?她不是说了吗?距离产生美。她站在她的安全距离里,说几句彰显深度的话,既能维持她艺术家人设,又能给粉丝一个交代。至于我……一个模糊的窗后身影而已,谁会真正在意?扒出来又怎样?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又一次身不由己的公关危机罢了。”
项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被我的尖锐惊到了:“小秋……你……你还好吗?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我很好。”我打断她,声音异常冷静,“从来没这么好过。至少现在,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挂了电话,我关掉视频,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愤怒过后,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清醒。
我回想起我们之间所有的细节。她每次的靠近,都带着一种试探和谨慎的克制,像个精准的棋手,一步步控制着节奏和距离。
而我,像个懵懂的棋子,被她牵着鼻子走,还自以为投入了一场双向奔赴的情感。
真是……可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我推开窗户,让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试图吹散心里那股郁结的燥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被她定义,我不是她镜头下的风景,不是她艺术表达的注脚,更不是需要她来“保护”的易碎品。
我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爱会恨的人。
我有我的骄傲,我的边界。
第19章 重逢
那次访谈像一记闷棍,把我彻底打醒了。激烈的情绪像暴风雨一样席卷过后,头脑反而清醒了。
我拉黑了张子枫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任何她可能找到我的社交媒体账号,全部注销。
我甚至换掉了用了多年的手机号码。斩断所有她可以单方面联系我,影响我情绪的可能性。
虽然她可能根本不会找我,但我也想这样做,算是为了督促自己一个崭新的开始。
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组长很惊讶,再三挽留,但我去意已决。给出的理由是个人问题,需要调整。
离开待了多年的广告行业,我没有丝毫留恋。这个圈子,或多或少还残留着与她的回忆,我不想再触景生情。
项暖知道后,跑来问我:“小秋,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张子枫那事?你别冲动啊,工作可不能开玩笑。”
我看着项暖担忧的眼睛,心里很平静:“我没事。我只是想换个心情。”
没有过度的赘述,不想矫揉造作的拉着一个人倾诉我有多痛苦,我有多难过,她又有多对不起我。
我需要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我利用之前工作积累的一点人脉和资源,加上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注册了一家小型文化策划工作室。
期间,父母打电话来问过,我如实说清楚我很需要钱,他们倒也支持了。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工作室规模很小,一开始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我没选择热门的短视频赛道。而是切入了一个相对小众的领域,关于城市记忆点的研究。
这得益于之前“城市记忆”香氛项目积累的经验,只是现在,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和节奏来做了。
起步异常艰难。找场地、跑手续、构思项目方案……所有事情亲力亲为。
只有我一个人的工作室,常常忙到深夜,吃外卖吃到想吐。累,是生理上的疲惫,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我不再需要为甲方的奇葩要求熬夜修改方案,不再需要揣摩任何人的心思,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这种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感觉我现在是为自己而活。
说来也讽刺,张子枫那次访谈,虽然让我愤怒崩溃。但确实带来了一定的“热度”。
那个“窗后身影”和之前“深夜密会”的标签,让少数圈内人对“林晚秋”这个名字有了模糊的印象。
当我以独立策划人的身份,带着第一个关于“北京胡同声音记忆”的公益展览方案,去接触一些赞助方时,偶尔会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林晚秋?好像……有点印象?”
在潜在赞助方看着我和身边人低语的时候,我会主动迎上去,问对方对我的项目感不感兴趣。
保不齐就会有抱着八卦心态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吃瓜心理,即便对我的方案不感兴趣,也会来和我闲聊两句,并旁敲侧击的问起张子枫。
我也从不反驳,甚至在心底里盘算着利用这些热度,让我的起步更容易,起点更高。于是在新的方案里,我开始若有似无的蹭那两次事件的热度。
比如新的国风化妆品设计方案,我起名叫“橘染枫庭”。
在一些人问起名字灵感来源的时候,我总是含糊其辞,却又给人发挥的空间:“我名字里带秋嘛,秋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而且我个人挺喜欢枫叶的。”
果然,新品反响不错。合作方很满意,表示会大力宣传。工作室微博下,起初充斥着她粉丝的谩骂,说我蹭热度、不要脸。后来,渐渐有了理性粉丝和爱磕CP的路人帮我说话。
但我都觉得无所谓,我已经学会和这些谩骂和解,不,甚至感谢这新一波的热度。
真奇怪,我以前明明那么讨厌她的名气,因为她的名气,我见不到她,因为她的名气,她不能做她自己。
可我现在只觉得,多亏了她的名气,我才能有机会往上爬。
只要能成功,这些就算不了什么。
什么面子,根本就不重要。
项暖总说,我变了很多,说以前的我最爱面子了,现在却为了成功,不论什么我都能接受。
甚至被拒绝无数次也愿意再次迎上去,只为了赞助方能多给一个眼神。
说这话时,她眼神里总是流露着心疼,但我觉得没什么,我不觉得自己可怜。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可怜。
我从不主动提及那段往事,但如果有人旁敲侧击,我会笑着抛出诱饵:“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不介意多和您讲讲以前的事。”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内容的打磨上。我对北京老胡同的声音采集,视觉化呈现,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心血。
这个过程,反而让我真正静下心来,重新认识了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我的内核,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夯实了。至少我自己愿意相信,我不再是那个情绪被他人牵动的林晚秋。
只要我相信,我就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相信。
我学会了独处,享受心流体验,也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偶尔想起张子枫,也只是感叹,我走到这个位置上,似乎理解了她一些,但仅仅是理解,不接受不原谅。
工作室成立大半年后,我们策划的第一个小型声音展览,在一个合作的艺术空间低调开幕。展览没有做什么宣传,全靠内容的口碑慢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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