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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糖有盐_小白吱吱吱【完结+番外】(19)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应急灯的光昏昏黄黄。

  林疏棠没往洗手间走,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散开,模糊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峰刚抽了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

  林疏棠回头就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秦言蹲在地上。

  棕色大衣铺在膝盖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秦言?”

  林疏棠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秦言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混着酒渍,看见是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疏棠...”

  话音刚落,眼泪又汹涌地滚下来。

  “怎么喝这么多?!”林疏棠惊呼蹲下身想扶她,却被秦言一股力道拽进怀里。

  秦言滚烫的呼吸扫过脖颈,带着浓烈的酒气。

  “林疏棠…”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她后背的衬衫,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浮木。

  消毒水混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这才看清对方眼底的绝望,像极了九年前…

  14年,周末。

  客厅里的玻璃杯碎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林疏棠攥着书包带在楼梯转角,听着父母拔高的争吵声混着家具挪动的闷响,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妹妹早就提前躲去同学家了,林疏棠能想象出此时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模样。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那样,碎掉的碗碟和化不开的火药味。

  “要过就过,不过就离!”林父的吼声劈空而来,震得楼梯扶手都在发颤。

  林疏棠猛地捂住耳朵,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下楼。

  刚下过雨的晚风扫过脸颊,林疏棠咬着最后一口肉包往巷口走,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明明是夏天但却感觉冷意从鞋底往骨头缝里钻,路灯在地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她瞥见花坛边蹲坐着个身影,校服裙沾着些尘土,后背耸动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脚步顿了顿,那截露在外面的苍白脖颈攥着书包带的细瘦手指太像秦言了。

  “秦言?”林疏棠试探着开口,声音被风声吞掉一半。

  那人猛地抬头,路灯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眼泪在脸颊冲出两道亮痕。

  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漂亮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而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此刻正被泪珠泡得发亮,像落进眼底的一颗碎星。

  看清是林疏棠时,秦言嘴唇颤了颤哑声问:“棠棠…你可以抱抱我吗?”

  “抱?”林疏棠手里的包子袋还没来得及扔,胳膊刚抬起就被撞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却抖得厉害。

  带着一身夜的凉意和淡淡的啤酒味,不是廉价的工业啤酒味是爸爸藏在酒柜里那种麦芽香。

  “你喝酒了?!”林疏棠惊得提高音量,手忙脚乱地扶住软下去的身体。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秦言没力气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抓着她的校服外套。

  “在…”

  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那栋带铁艺大门的别墅,林疏棠几乎是半抱半拖才把人弄到门廊下。

  按门铃时手心全是汗,生怕出来个凶巴巴的家长。

  门开了,秦言的姐姐秦昭站在玄关,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还拎着黑色公文包。

  看到她们这副狼狈模样,对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我给她喝的!我是她同桌!”林疏棠赶紧摆手解释,校服上还沾着对方的眼泪印,“我在路边看到她…”

  “谢谢你。”秦昭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头也不回的略过她们俩说了一句:“我有些忙,先走了。”

  林疏棠彻底懵在原地,张着嘴没说出一个字。

  关上门把秦言放在皮质沙发上坐在旁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客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林疏棠才发现她校服口袋里露着半截病历单,“急性心梗”几个字刺得人眼疼。

  秦言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泪混着酒气涌出来。

  “我妈妈没了…”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雨打坏的蝴蝶翅膀。

  林疏棠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任由她把脸蹭在掌心,沾了满手湿意。

  想找纸巾,刚要起身就被拽得一个趔趄,秦言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她,像只被抛弃的幼猫。

  “别丢下我。”

  后半夜,秦言却没松过手。

  林疏棠只好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打盹,手腕被她攥得发麻却不敢抽开。

  迷糊间感觉有人往她怀里钻,温热的呼吸扫过颈窝,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少女的馨香。

  天光透进落地窗时林疏棠打发时间打开了电视。

  “昨日,何氏集团董事长何玲因急性心梗经抢救无效离世享年…”主播的声音平静无波,屏幕上闪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就在这时,沙发传来轻响秦言头发乱糟糟地躺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茫然地扫过电视屏幕上。

  林疏棠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指尖狠狠按在遥控器的关机键上。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暗下去。

  “早…早上好,想吃什么?”

  林疏棠转过身时,声音有些发颤刻意避开秦言的眼睛。

  秦言睁着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声音哑得厉害:“你没走?”

  林疏棠刚要说话,就被她忽然抱住腰。

  这次的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

  阳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把昨夜的雨气和酒意,都晒成了黏在衣角的温柔。

  秦言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破碎又绝望,“那个病人...心脏骤停三次...我明明...按对了位置...”

  林疏棠回神,抬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像九年前那样用指尖梳开她汗湿的头发。

  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薇举着手机照过来,看见两人蹲在地上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疏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

  话说到一半,看见秦言通红的眼睛,声音立刻放软,“这是...”

  “高中同学。医生,刚下手术台。”

  林疏棠刚解释完,就感觉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凌晨的出租车里,秦言始终把脸埋在她颈窝。

  林疏棠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想起九年前那个雨夜。

  十七岁的秦言浑身湿透,睫毛上挂着雨水和泪水,仰头问她。

  “你可以抱抱我吗?“

  此刻怀中的体温,和记忆里的温度渐渐重合。

  秦言醉得厉害,像只没骨头的小猫往林疏棠怀里缩。

  她脑袋摇摇晃晃找支撑,下巴磕在肩窝时,手无意识地往林疏棠后颈抓了一把,不是用力攥是醉里慌不择路的攀附。

  指腹带着酒后的热意蹭过耳后,指甲尖无意中刮到了那片薄皮肤。

  等林疏棠把人扶到床上时,本就是细皮嫩肉的地方,被这么带着急劲儿一刮,当时不觉得什么。

  第二天就浮起道浅浅的红痕,像被小猫没睡醒时伸爪子勾了下似的,不深,像被初春的风轻轻吻过,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第二天早上6点,油锅里的蛋液滋啦作响,林疏棠穿着警服翻动锅铲,燃气灶的蓝光映着她耳后淡淡的红痕。

  昨夜给秦言擦脸时,对方无意识蹭过的温度此刻还像团小火苗在皮肤下游走。

  背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秦言抓着凌乱的头发站在厨房门口,眼神茫然。

  “这是哪儿?”

  “我家。”林疏棠头也不回地说。

  “啊?!”秦言突然大叫,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惊慌。

  林疏棠手忙脚乱地转身捂住她的嘴:“大早上的,别叫!我家隔音不好!等会邻居投诉了!”

  她瞪着秦言,指腹还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还有我说…”

  林疏棠收回手,继续翻动煎蛋,“秦医生你这个喝醉酒就逮个人抱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多不安全…”

  “我又不是谁都抱…”秦言嘟嘟囔囔地反驳,耳朵红得厉害。

  “我是听到你声音才…才没忍住…”

  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哭喊,还有自己像溺水者般死死抱着对方的样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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