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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糖有盐_小白吱吱吱【完结+番外】(58)

  听筒里传来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

  “刚接到群众报案,城南公寓302室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初步判断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时间为昨晚凌晨3点左右,身份信息显示叫林疏媛,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嗡”的一声,林疏棠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林疏媛”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耳膜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生刚端起的豆浆“哐当”掉在地上,豆浆溅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林组?林疏棠?林…”

  林疏棠没理会唐生的话,她脑子里此刻像有台失控的机器在轰鸣。

  林疏棠猛地站起身,办公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

  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走廊里的灯光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林疏棠喃喃自语。

  车在马路上疯了似的狂飙,林疏棠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前却全是上次来公寓的画面。

  她认真检查门窗锁扣时,林疏媛还兴奋地指着阳台?

  “姐!你看这里能晒到太阳!到时候我要买好多盆花然后…”

  她当时还弯腰检查了床底,叮嘱:“合租也要锁好卧室门”,林疏媛还笑着吐槽:“租个房而已,搞得像现场侦查。”

  林疏棠想起小时候妹妹被欺负,哭着跑回家扑进她怀里,说“姐!他们欺负我!”想起妹妹第一次拿到记者证时,举着证书在她面前开心转圈。

  半月前妹妹微信里的定位截图、那句“等我拍够证据就撤”还有凌晨那阵剜心的悸痛,此刻全拧成了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车几乎是擦着路边的护栏冲进公寓小区。

  公寓楼下的警戒线像道生死线,穿制服的民警正在疏散围观居民。

  林疏棠拨开人群冲进去时,膝盖在单元门台阶上磕出重重一声闷响,她却感觉不到疼。

  302室的门虚掩着,熟悉的格局瞬间撞得她心口发闷,客厅的沙发还是上次她帮忙组装的。

  法医正蹲在客厅中央拍照。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光带尽头,白布覆盖的轮廓瘦小得让人心头发紧。

  那轮廓窄得过分,连肩膀的弧度都比记忆里削薄了太多,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林警官?”负责现场的民警认出她,刚想开口就被她眼里的红血丝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林疏棠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杏仁味,茶几上散落着安眠药的铝箔板,白色药片从撕开的缺口漏出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雪。

  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缓缓往下淌。

  法医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死者存在长期营养不良体征,胃容物检测到大量安眠药成分,超过致死剂量数倍…”

  大量安眠药?林疏棠猛地看向茶几上散落的铝箔板,白色药片滚得到处都是,像撒了一地冰冷的雪。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妹妹感冒喝中药,苦得直哭,那吞下这么多安眠药呢?,喉咙是不是像被刀割一样辣,胃里是不是烧得翻江倒海?她该多疼啊,疼到宁愿承受这样的折磨,也不愿再等一个天亮。

  “让…让我看看…是不是…搞错了…”她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跟她长相相似,名字相似,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妹妹死了。

  旁边的民警想上前阻拦。

  “让开…”林疏棠的声音哑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阻拦的民警被法医轻轻按住摇了摇头,白布从头顶掀开的刹那,林疏棠的呼吸像被硬生生掐断。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林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疏媛可又不像她认识的林疏媛。

  颧骨尖得硌眼,眼窝陷成两个黑洞,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

  上次见面时妹妹还笑着说新剪的刘海显脸小,可现在这张脸小得只剩巴掌大,瘦得让她心惊肉跳。

  “不…不是…不是林疏媛…”

  林疏棠猛地摇头,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想要碰碰妹妹的脸颊,却在离皮肤还有半寸的地方僵住。

  太凉了,那皮肤透着死气沉沉的寒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热。

  “林疏媛…疏媛…妹…妹妹!你醒醒!”

  林疏棠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的颤抖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别睡了!好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起来啊…你不要睡了!快起来…”

  林疏棠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妹妹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背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你是不是又跟我开玩笑?上次你躲在衣柜里吓我,这次换了新花样是不是?”

  林疏棠试图扯出一个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妹妹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疏媛…别吓姐姐了…你起来好不好?你起来骂我也行啊…骂我上次没陪你去看电影,骂我总说工作忙…你起来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哽咽的哀求。

  “你不是说要跟周宇攒钱买房吗?不是说下个月要带我见他父母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法医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疏棠视线扫过床头柜,一个褪色的玩偶被压在枕头下,是“长江7号”。

  08年的夏天,妈妈带她们看完电影,因为钱没带够只买了一个“长江7号”玩偶。

  林疏棠把玩偶塞给妹妹,说“姐姐已经长大了不玩这个”,看着妹妹抱着玩偶欢呼雀跃的样子,比自己拿到还开心。

  后来妹妹总说,“七仔”有魔法,能赶走所有坏人。

  可现在,这个玩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的,没能赶走伤害她的人,也没能留住她。

  林疏棠还在固执地摇着妹妹的手,看到“长江7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到林疏媛旁边,像小时候叫赖床的妹妹起床那样,只是这次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疏媛…你看看这个…七仔它还在等你呢…你忘了小时候你说它是你守护神吗?它会保护你的…你醒醒好不好…”

  技术人员从抽屉里拿出一板抗抑郁药,药盒边缘被摩挲得发白,旁边压着张诊断书,“重度抑郁症”几个字被泪水泡得模糊。

  林疏棠想起那时妹妹总说“失眠睡不着”,她只当是工作太累,塞给她两盒褪黑素,想起妹妹说“最近总想哭”,她还笑着打趣“是不是看催泪剧看多了”。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随口抱怨”全是求救的信号。

  原来妹妹缩在沙发上,不是在看剧,是在和吞噬她的黑暗搏斗。

  而她这个亲姐姐,这个能从蛛丝马迹里看透罪犯的刑警,却对妹妹藏在笑容里的绝望一无所知。

  那些对话像针一样扎进脑海,林疏棠看着妹妹瘦得青筋凸起的手腕,突然想起最后那次姐妹俩吃饭,林疏媛穿着米白色针织衫。

  林疏媛说“风一吹就能飘起来”,自己还笑着说“瘦点好看”。

  可现在林疏棠觉得一点都不好看,那是妹妹的生命在一点点被抽空的模样。

  她慢慢蹲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颤抖。

  长江7号玩偶的身影在泪眼里模糊成一团,像小时候妹妹举着它朝她跑来的样子,又像此刻妹妹苍白的脸,安静得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林疏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寓的。

  警笛声、警察的呼喊、围观者的议论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手里七仔玩偶的粗糙触感和妹妹手背上的冰冷,像烙印一样刻在神经上。

  打开家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次才对上齿。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照在空荡荡的客厅,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她没换鞋,径直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的瞬间,整个人沿着门板滑坐在地。

  糖糖“喵呜”一声追过来,用爪子轻轻扒拉着门缝,像在疑惑主人为什么突然躲起来。

  直到伸手拧开淋浴开关,刺骨的冷水“哗”地浇在头顶,顺着头发往下淌,钻进衣领,浸透警服。

  水流打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滑落,她才猛地一颤,这温度,和妹妹手背上的寒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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