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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烂片_文笃【完结】(142)

  说着。

  迟小满也去接陈樾喝剩下的水杯。

  陈樾递给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只低声喊她,“小满。”

  “嗯,我在呢。”迟小满这样说。

  也去看她的眼睛,“陈童姐姐,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陈樾低着睫毛,没有很快开口。

  迟小满抿了抿唇角,“没关系。”

  “你还想喝点水吗?”她问陈樾。

  陈樾摇摇头,像是仍旧在思虑些什么。所以她勉强抬眼,看了眼吊瓶里的水,再把脸往里面侧了一点,没有来看迟小满,而是轻轻地说,“我想再睡一会。”

  “好。”迟小满站起身,替她把被子往那边扯了一点,“你睡。”

  陈樾将脸侧在靠里侧那一边,听到迟小满的声音,她没有转脸,也没有什么反应。她维持着稍微偏开脸,躲开迟小满视线的姿势。整个人像一片蜷缩着的叶片。

  迟小满替她扯好被子,便很快收回手,看着她偏过去的脸发呆。

  急诊室的病房并不安静,到处是疼痛病人的哀嚎。但陈樾独自很安静,她似乎身体里面没有哪里在痛,或者是她强大的忍耐能力不允许她向外展现疼痛。她闭着眼睛,好像只是一个在安静睡着的人。

  很久。

  就在迟小满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陈樾又喊她,“小满。”

  语气疲软,困倦。

  “嗯?”迟小满看着她偏开的脸,说,“我在呢?”

  陈樾没有看她。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很低的地方。很久,她才说,“你不要一个人走出医院,好吗?”

  迟小满没有办法不说“好”。

  她抹了抹眼角,很细微地“嗯”了一声。因为说更多,她可能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嗯。”陈樾很疲惫地给出回应,“那就好。”

  之后没有说更多。她侧着脸,手臂上的血管连着透明的线。她的姿势很僵硬,可能躺起来也并不舒服。

  但没过多久。

  她好像还是睡着了。

  眉心蹙起来,眼皮轻微地颤动。像在做一个很不好的梦,侧着的脸也再次溢出很多汗水。

  迟小满便起身去给她擦汗。

  原本干燥的纸巾一张张被汗水濡湿。

  陈樾好像被困在一个很坏的梦里,脸上,颈上,下巴上,耳后的汗一直在反复溢出。

  她像一个被困在井水里的人,不肯下沉,也不肯上浮,于是只好维持着这种固执的姿态,直至耗尽心力。

  迟小满给她把那些溢出的汗水擦过一遍又一遍。

  最后没有办法。

  只能呆呆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睡着的脸,捂着眼睛,泣不成声。

  吊瓶里的水差不多是在凌晨打完的。

  那时护士来拔针。

  医生来看过——

  说这种昏厥只要平复下来,心率恢复正常就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出院好好休息。

  迟小满便急匆匆地站起来,压着声音,说,“谢谢,谢谢。”

  护士给陈樾拔完针,看了她们两个一会,又找了两个新的口罩给迟小满,并且叮嘱她,“外面有点下雪了,可能会很冷。你别让她受凉。”

  “谢谢,谢谢。”迟小满面容憔悴地说。

  针被拔出来。

  陈樾还没有完全醒。

  医生护士都离开。

  迟小满呆呆坐在床边,用很轻的力气给她按着手背上的棉签。

  什么也没有想。

  直到陈樾勉强睁开眼。

  迟小满偷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掀开棉签看了眼,又按下去,也小声提醒她,“小心点手。”

  睡了一晚,陈樾好像也没有太好过。她疲倦不堪地掀开眼皮,点头,“好。”

  迟小满等了一会,再次查看,觉得陈樾手背上的伤口差不多,便把棉签扔了,然后又去倒了杯水给陈樾。

  水是新的,还是温热的。整个晚上,迟小满去换过很多遍。

  陈樾接过水,抿了一口。

  迟小满看她大概好点,才慢慢地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我想,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去,所以在附近找了个酒店让你休息。”

  陈樾点头,“好。”

  “还是你要我帮你联系经纪人?”迟小满又问。

  陈樾没有回话。她有些发怔地盯着窗外,很久,缓缓说,

  “下雪了吗?”

  迟小满这才也往窗外望过去——不是一望无际的白,只能算一点点砸下来的雪粒,有点吵。至少听上去也不像雨。

  “可能是。”迟小满不太关心雪。她只关心下雪很冷,陈樾等会出去会不会冷,会不会再次像昨天那样难受。

  所以在陈樾看着窗外的雪发怔期间。

  迟小满把口罩找出来,又想了想,把自己昨天出发之前特意穿的厚外套也脱下来,都拿在手里。

  等陈樾喝完热水,有些疲软地想撑着下床。

  迟小满便去把口罩给陈樾戴上。

  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陈樾的外套外面。

  耗了一个晚上,陈樾精疲力倦,所以基本是迟小满给她戴,她就戴,迟小满给她穿,她就穿。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穿了两件外套时,她才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外面很冷。”迟小满说,“你多穿点。”

  陈樾费力地张了张唇。

  “酒店很近。”迟小满解释,“我带着你走几步就到了。”

  说着。

  她也在床边蹲下来。

  要背她。

  陈樾似乎有些犹豫,还想撑着下床自己走,但她似乎发现自己没有太多力气,便只能很安静地坐在床边。

  “你相信我。”迟小满说,“这些天基本都在锻炼,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陈樾沉默。

  迟小满也没有起身。她沉默着陪伴着陈樾的沉默。

  好一会。

  陈樾像是妥协。她在迟小满肩上趴下来,脸贴着她的脸,还是很冰,很凉,有些瑟,甚至在贴住她的体温后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但她低声说,“没有不相信你。”

  迟小满突然有些鼻酸。

  她站起身——

  发现陈樾真的很轻很轻,以至于体重很轻的她都能很轻松把她背起来。

  于是愈发难过。

  没有办法说更多话。

  她背着陈樾,低着头,慢慢从急诊病房,往医院外面走。

  这家医院很新,很亮。从走廊走出去的路很宽,很多人。迟小满背着陈樾,在走廊边上很慢地走。

  一路上没有人认出她们。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两个人奇怪。但不会想到,在贵州的某一家不算三甲的医院里面,是迟小满背着陈樾在角落里面走。

  很多人觉得她恨她,总是在她拿奖时出风头。很多人觉得其实是她好恨她,买很多水军来诋毁她。

  “小满。”人群密集,陈樾忽然伸手,来摸了摸迟小满的眼睛。她将脸贴在她的脸边,体温渐渐恢复,声音听上去还是很累,“哭了很久吗?”

  “没有。”迟小满吸了吸鼻子,“我很厉害的。”

  她对陈樾强调,“现在没有那么爱哭了。”

  陈樾“嗯”了声,声音像一片树叶落进大海里那样沉下去,“那就好。”

  “你睡会吧。”从病房到出医院这一段路有点远,迟小满背着陈樾,走几步,就觉得有些冷。但她坚持着,不想让陈樾觉得自己背人都没办法背太久,“我没事的。”

  陈樾不说话。

  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迟小满便屏住呼吸,很安静地往医院外面走。

  然后陈樾突然说,“不。”

  很坚持的语气。

  “为什么不?”

  迟小满觉得奇怪,头发从眼皮上落下来,挡住她的视野,间隙里只留下她们在廊灯下的影子,“你不用担心我。”

  陈樾没有马上说话。

  她大概很疲,呼出的气体有些热。好一会,她才断断续续地说,“因为,不想让你,又一个人……”

  “从医院里面,走出去。”

  迟小满愣住。

  陈樾呼吸涩难。

  频率很低。好一会,她才艰难吐出一口气,低声对迟小满说,“走吧。”

  声音很淡很轻,

  “这次我们一起走。”

  -

  说完这句。陈樾没有再说更多。

  但迟小满听得出,她还在坚持不让自己睡着,呼吸频率一会快一会慢。

  没有办法耽误。

  迟小满低头,眼泪砸落到地板上。

  没有办法管。

  她背着陈樾,一步一步慢慢从医院走出去。

  冬日凌晨的医院门口,车多人多,光线微弱。但存在感最强的,还是那一颗颗往地面上砸的雪粒,不是雪花,一点也不温柔,很凶,砸下来估计会很痛。

  于是迟小满加快脚步,没有再折返去开车,而是在雪粒砸落的声响中,艰难喘着气,也十分迷茫地找到那间离医院很近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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